第16章 趙若兮
後台的豪華小房間裡，燭火暖黃，薰香裊裊。
趙若兮卸下了舞台上那襲酒紅長裙，換了一件月白色的絲質長袍，烏黑的長髮散落在肩後，髮簪上的曼珠沙華被隨手擱在妝檯上。
她坐在梳妝鏡前，正用浸了玫瑰露的棉片輕輕擦拭眼尾的脂粉。
身後，助理若梅抱著一疊厚厚的紙張踉踉蹌蹌地走進來，胳膊底下還夾著一個文件夾，氣喘吁吁地把東西往桌上一撂，發出沉悶的「咚」一聲。
「累死了，」若梅甩了甩髮酸的胳膊。
「這些人是不是以為寫得多就能中？有的人一口氣交了一沓子，我翻了兩頁眼睛都快瞎了，全是陳詞濫調，什麼『明月寄相思』『天涯共此時』，翻來覆去就那幾個意象，也不嫌油。」
趙若兮彎起嫵媚的眼角，沒接話。
畢竟趙若兮公開徵歌這事，在上流圈子裡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人人都心知肚明，獻歌是假，藉機近身搭訕才是真。
為此不少達官貴人早早備好手筆，要麼自己亂寫一通，要麼花錢請專門文人槍手代寫，就等著今晚碰碰運氣，能拿到和趙若兮獨處小酌的專屬機會。
若梅一邊整理紙張，一邊隨口道：「對了，那位『許七安』公子，侍者說他主動要了紙筆，寫了不到三分鐘就交卷了。」
趙若兮擦拭的動作微微一頓，水潤的眸子透出幾分意外：「三分鐘？他真會寫歌？」
若梅聳聳肩：「會不會寫也不重要。反正就算他在紙上畫只烏龜，我們不也得請他進來？」
聞言，趙若兮紅唇輕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嫵媚淺笑：「說得也是。把他寫的那份詞稿挑出來，我先看看咱們這位少年國主，到底寫了些什麼驚世大作。」
若梅立馬在一堆工整精緻、辭藻古風的歌稿里翻找，很快就抽出一張字跡潦草、排版隨意的信紙，一眼就能看出寫得極其敷衍。
兩人低頭一同湊近看去，只掃了開頭一句，嘴角就同步狠狠抽搐了一下
「北鼻我們的感情好像跳樓機～讓我突然地升空又急速落地～你帶給我一場瘋狂，劫後餘生好難呼吸～那天的天氣難得放晴，你說的話卻把我困在雨季～～」
若梅看得一頭霧水：「小姐，這到底寫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啊？北鼻是什麼？跳樓機又是什麼東西？從頭到尾韻腳歪歪扭扭，詞句不倫不類，一點章法都沒有，完全看不懂，壓根算不上歌吧！」
趙若兮沒有立刻回答。她盯著紙上那幾行歪歪扭扭的字，眉頭微微蹙起。
若梅忍不住嘟囔：「這個年輕國主真的跟傳言裡一樣，瘋瘋癲癲的，腦子大概有點問題。」
趙若兮看著銅鏡中的自己，輕輕將垂落肩頭的長髮撩到耳後，露出那個精緻嫵媚的側臉，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若梅，」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篤定，「能夠在這個時間節點，看穿北秦虛實，掌握住太平公主這個魏王的關鍵命脈，逼得北秦皇后跟太子主動送錢送糧的少年……你真以為他腦子有病？」
「還有『北鼻』——你聽這個發音，『北』『秦』，『北』『帝』……」趙若兮喃喃自語，眉頭越蹙越深，「他這是在暗示什麼？北秦的皇帝？還是北秦的某個關鍵人物？不...不可能，他這等心機之人，是不會把家國大事宣之於口的......」
若梅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趙若兮將那頁紙輕輕放在妝檯上，指尖點了點「跳樓機」三個字。
「這種帝王心術信手捻來的天才隨手寫出的東西，都是有深意的。」
她側過頭，燭光映在她絕美的側臉上，那顆淚痣在光影中若隱若現，「從沒見過的意象，從沒聽過的韻律，天馬行空，不拘一格。若是我們能分析出這個「跳樓機「到底是什麼含義，或許，我們就可以知道，這個心機深沉的北虞新國主，到底在想什麼......」
......
舞台上換了一撥穿鮮艷舞裙的少女，隨著輕快的曲子翩翩起舞，裙擺飛揚，流光溢彩的燈光掃過全場，杯盞碰撞聲、說笑起鬨聲連綿不斷，一派紙醉金迷的繁盛模樣。
許玖癱在散座硬邦邦的木椅上，翹著二郎腿，百無聊賴，有一搭沒一搭地慢悠悠嗑著瓜子，全程佛系看戲。
劉安坐在旁邊，琢磨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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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作詞作曲這種風雅本事，我是一竅不通，沒想到您居然還會這些。」劉安一臉佩服：「那……殿下您這寫歌的水平，到底咋樣啊？能比得上那些專門寫曲的文人大家不？」
許玖瞥了他一眼，吐出瓜子殼，漫不經心地說：「別的不敢說，賺個幾千萬應該不成問題。」
劉安一臉懵逼。
幾千萬？什麼歌能賺幾千萬？
滄瀾大陸最紅的歌星，一張唱片賣到斷貨，能賺幾千金盾就頂天了，幾千萬金盾——那得賣多少張？
此時會場裡的賓客喝得差不多了，酒意上頭，嗓門也大了起來。
周圍的卡座上，三三兩兩的富商名流開始高談闊論，從北秦的政局聊到南邊的生意經，這個昨天才跟趙伯庸丞相吃過飯，那個前天跟北秦皇后打過牌，大家的人脈都高端得嚇人，說話的聲音也都大得隔了半條街都能聽見。
許玖旁邊那桌，坐著幾個穿綢緞長袍的商人，個個面色紅潤，油光滿面，一看就是常年混跡酒場的角色。
其中一個是肥頭大耳的胖子，手裡捏著酒杯，正口沫橫飛地說著什麼。
胖子嗤笑一聲：「年前國庫好不容易有點結餘，居然想著給全國百姓發紅包普惠萬民？就那點錢攤到每個人頭上，也就區區幾個銅盾，別說置辦年貨，連一盒雞蛋都買不起，純屬白費功夫，一點用沒有。這點算術都算不明白，還當什麼國主，簡直胡鬧。」
旁邊另一個精瘦商人跟著搖頭嘲諷：「可不是嘛，善心沒用，得會掙錢才行。就說朝廷下發的那些軍用禦寒帳篷，北虞冬天零下刺骨冷，那種薄帳篷根本扛不住嚴寒，發給難民也是白白浪費，壓根不頂用。「
「依我看，不如全部轉手賣給南大陸那些小國軍閥，那邊常年戰亂不休，軍閥和反抗軍扎堆，軍需物資缺口極大，有東西就收，價格還能往高了抬，轉手就能大賺一筆，不比免費發給難民打水漂強多了？」
幾個商人紛紛點頭，有人舉杯附和：「說的是啊，生意就是生意，救災歸救災，不能混為一談嘛。」
劉安在旁邊聽著，眉頭越皺越緊。他悄悄看了許玖一眼——殿下正在嗑瓜子，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忍不住湊過去，壓低聲音：「殿下，那人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帳篷在北虞的冬天確實不頂用，但如果賣到南大陸，能換不少錢。賺到的錢再拿來救災，不是更好嗎？這樣既能補貼財政，又能多救些難民。」
許玖動作一頓，把手裡剩下的瓜子殼慢慢丟進碟子裡。
開玩笑，國庫要是再賺錢，他這輩子都別想躺平跑路了。
「劉安，你想想，現在是幾月？」
劉安一愣：「臘月。」
「北虞的冬天有多冷？」
「……今年聽老人家說會很冷，可能會到零下十幾度。」
「那些難民，現在住哪兒？帳篷里，橋洞下，還是露天？」
劉安張了張嘴，忽然明白了什麼，臉微微發紅。
許玖慢慢靠在椅背上，語氣還是那麼不咸不淡：「等到你把帳篷運到南大陸，找到買家，談好價格，把錢拿回來，再去買糧食、買棉衣、發到難民手裡——你算算，要多久？」
劉安不說話了。
「還有，如果走正常國家賑災流程，把物資都換成錢，這些錢到最後會有多少到老百姓手上?五個銀盾?還是三個銅盾?「
許玖的目光終於從舞台上收回來：「老百姓已經夠苦了，你還要拿他們救命的東西去倒騰生意？國家不能與民爭利，更不能拿百姓性命換錢財。治國首要從來不是強國斂財，而是先讓所有國民安穩度日、衣食無憂，百姓安居，再談山河無恙。「
一番話有理有據，擲地有聲，格局拉滿——
一點都不像他剛剛才想出來的強詞奪理。
劉安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顫：「殿下，微臣資質魯鈍，在治國上幫不上您什麼忙……但微臣這條命是您救的，從今往後，微臣定當全力保護您的安全，就算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許玖咧咧嘴，想說「你這種資質魯鈍的人才是我想要的首相人才啊」，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伸手拍了拍劉安的肩膀，笑嘻嘻地說：「行了行了，大老爺們兒別動不動就哭。去幫朕看看，隔壁那桌還有沒有多餘的果盤，朕的瓜子嗑完了，幫朕去順點回來。」
劉安用力點了點頭，抹了把眼角，站起來就往隔壁桌走。
這時，一個美貌的年輕侍女款款走了過來，對著許玖行了個禮，嬌滴滴的說：「閣下是許七安公子?「
劉安跟許玖相視了一眼，許玖點點頭：「是我。「
若梅展顏一笑：「許公子，我家小姐有請。「
許玖點點頭，坦然自若的在眾人詫異而艷羨的目光中站起身，跟在若梅身後朝後台走去。
趙若兮卸下了舞台上那襲酒紅長裙，換了一件月白色的絲質長袍，烏黑的長髮散落在肩後，髮簪上的曼珠沙華被隨手擱在妝檯上。
她坐在梳妝鏡前，正用浸了玫瑰露的棉片輕輕擦拭眼尾的脂粉。
身後，助理若梅抱著一疊厚厚的紙張踉踉蹌蹌地走進來，胳膊底下還夾著一個文件夾，氣喘吁吁地把東西往桌上一撂，發出沉悶的「咚」一聲。
「累死了，」若梅甩了甩髮酸的胳膊。
「這些人是不是以為寫得多就能中？有的人一口氣交了一沓子，我翻了兩頁眼睛都快瞎了，全是陳詞濫調，什麼『明月寄相思』『天涯共此時』，翻來覆去就那幾個意象，也不嫌油。」
趙若兮彎起嫵媚的眼角，沒接話。
畢竟趙若兮公開徵歌這事，在上流圈子裡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人人都心知肚明，獻歌是假，藉機近身搭訕才是真。
為此不少達官貴人早早備好手筆，要麼自己亂寫一通，要麼花錢請專門文人槍手代寫，就等著今晚碰碰運氣，能拿到和趙若兮獨處小酌的專屬機會。
若梅一邊整理紙張，一邊隨口道：「對了，那位『許七安』公子，侍者說他主動要了紙筆，寫了不到三分鐘就交卷了。」
趙若兮擦拭的動作微微一頓，水潤的眸子透出幾分意外：「三分鐘？他真會寫歌？」
若梅聳聳肩：「會不會寫也不重要。反正就算他在紙上畫只烏龜，我們不也得請他進來？」
聞言，趙若兮紅唇輕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嫵媚淺笑：「說得也是。把他寫的那份詞稿挑出來，我先看看咱們這位少年國主，到底寫了些什麼驚世大作。」
若梅立馬在一堆工整精緻、辭藻古風的歌稿里翻找，很快就抽出一張字跡潦草、排版隨意的信紙，一眼就能看出寫得極其敷衍。
兩人低頭一同湊近看去，只掃了開頭一句，嘴角就同步狠狠抽搐了一下
「北鼻我們的感情好像跳樓機～讓我突然地升空又急速落地～你帶給我一場瘋狂，劫後餘生好難呼吸～那天的天氣難得放晴，你說的話卻把我困在雨季～～」
若梅看得一頭霧水：「小姐，這到底寫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啊？北鼻是什麼？跳樓機又是什麼東西？從頭到尾韻腳歪歪扭扭，詞句不倫不類，一點章法都沒有，完全看不懂，壓根算不上歌吧！」
趙若兮沒有立刻回答。她盯著紙上那幾行歪歪扭扭的字，眉頭微微蹙起。
若梅忍不住嘟囔：「這個年輕國主真的跟傳言裡一樣，瘋瘋癲癲的，腦子大概有點問題。」
趙若兮看著銅鏡中的自己，輕輕將垂落肩頭的長髮撩到耳後，露出那個精緻嫵媚的側臉，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若梅，」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篤定，「能夠在這個時間節點，看穿北秦虛實，掌握住太平公主這個魏王的關鍵命脈，逼得北秦皇后跟太子主動送錢送糧的少年……你真以為他腦子有病？」
「還有『北鼻』——你聽這個發音，『北』『秦』，『北』『帝』……」趙若兮喃喃自語，眉頭越蹙越深，「他這是在暗示什麼？北秦的皇帝？還是北秦的某個關鍵人物？不...不可能，他這等心機之人，是不會把家國大事宣之於口的......」
若梅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趙若兮將那頁紙輕輕放在妝檯上，指尖點了點「跳樓機」三個字。
「這種帝王心術信手捻來的天才隨手寫出的東西，都是有深意的。」
她側過頭，燭光映在她絕美的側臉上，那顆淚痣在光影中若隱若現，「從沒見過的意象，從沒聽過的韻律，天馬行空，不拘一格。若是我們能分析出這個「跳樓機「到底是什麼含義，或許，我們就可以知道，這個心機深沉的北虞新國主，到底在想什麼......」
......
舞台上換了一撥穿鮮艷舞裙的少女，隨著輕快的曲子翩翩起舞，裙擺飛揚，流光溢彩的燈光掃過全場，杯盞碰撞聲、說笑起鬨聲連綿不斷，一派紙醉金迷的繁盛模樣。
許玖癱在散座硬邦邦的木椅上，翹著二郎腿，百無聊賴，有一搭沒一搭地慢悠悠嗑著瓜子，全程佛系看戲。
劉安坐在旁邊，琢磨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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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玖瞥了他一眼，吐出瓜子殼，漫不經心地說：「別的不敢說，賺個幾千萬應該不成問題。」
劉安一臉懵逼。
幾千萬？什麼歌能賺幾千萬？
滄瀾大陸最紅的歌星，一張唱片賣到斷貨，能賺幾千金盾就頂天了，幾千萬金盾——那得賣多少張？
此時會場裡的賓客喝得差不多了，酒意上頭，嗓門也大了起來。
周圍的卡座上，三三兩兩的富商名流開始高談闊論，從北秦的政局聊到南邊的生意經，這個昨天才跟趙伯庸丞相吃過飯，那個前天跟北秦皇后打過牌，大家的人脈都高端得嚇人，說話的聲音也都大得隔了半條街都能聽見。
許玖旁邊那桌，坐著幾個穿綢緞長袍的商人，個個面色紅潤，油光滿面，一看就是常年混跡酒場的角色。
其中一個是肥頭大耳的胖子，手裡捏著酒杯，正口沫橫飛地說著什麼。
胖子嗤笑一聲：「年前國庫好不容易有點結餘，居然想著給全國百姓發紅包普惠萬民？就那點錢攤到每個人頭上，也就區區幾個銅盾，別說置辦年貨，連一盒雞蛋都買不起，純屬白費功夫，一點用沒有。這點算術都算不明白，還當什麼國主，簡直胡鬧。」
旁邊另一個精瘦商人跟著搖頭嘲諷：「可不是嘛，善心沒用，得會掙錢才行。就說朝廷下發的那些軍用禦寒帳篷，北虞冬天零下刺骨冷，那種薄帳篷根本扛不住嚴寒，發給難民也是白白浪費，壓根不頂用。「
「依我看，不如全部轉手賣給南大陸那些小國軍閥，那邊常年戰亂不休，軍閥和反抗軍扎堆，軍需物資缺口極大，有東西就收，價格還能往高了抬，轉手就能大賺一筆，不比免費發給難民打水漂強多了？」
幾個商人紛紛點頭，有人舉杯附和：「說的是啊，生意就是生意，救災歸救災，不能混為一談嘛。」
劉安在旁邊聽著，眉頭越皺越緊。他悄悄看了許玖一眼——殿下正在嗑瓜子，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忍不住湊過去，壓低聲音：「殿下，那人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帳篷在北虞的冬天確實不頂用，但如果賣到南大陸，能換不少錢。賺到的錢再拿來救災，不是更好嗎？這樣既能補貼財政，又能多救些難民。」
許玖動作一頓，把手裡剩下的瓜子殼慢慢丟進碟子裡。
開玩笑，國庫要是再賺錢，他這輩子都別想躺平跑路了。
「劉安，你想想，現在是幾月？」
劉安一愣：「臘月。」
「北虞的冬天有多冷？」
「……今年聽老人家說會很冷，可能會到零下十幾度。」
「那些難民，現在住哪兒？帳篷里，橋洞下，還是露天？」
劉安張了張嘴，忽然明白了什麼，臉微微發紅。
許玖慢慢靠在椅背上，語氣還是那麼不咸不淡：「等到你把帳篷運到南大陸，找到買家，談好價格，把錢拿回來，再去買糧食、買棉衣、發到難民手裡——你算算，要多久？」
劉安不說話了。
「還有，如果走正常國家賑災流程，把物資都換成錢，這些錢到最後會有多少到老百姓手上?五個銀盾?還是三個銅盾?「
許玖的目光終於從舞台上收回來：「老百姓已經夠苦了，你還要拿他們救命的東西去倒騰生意？國家不能與民爭利，更不能拿百姓性命換錢財。治國首要從來不是強國斂財，而是先讓所有國民安穩度日、衣食無憂，百姓安居，再談山河無恙。「
一番話有理有據，擲地有聲，格局拉滿——
一點都不像他剛剛才想出來的強詞奪理。
劉安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顫：「殿下，微臣資質魯鈍，在治國上幫不上您什麼忙……但微臣這條命是您救的，從今往後，微臣定當全力保護您的安全，就算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許玖咧咧嘴，想說「你這種資質魯鈍的人才是我想要的首相人才啊」，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伸手拍了拍劉安的肩膀，笑嘻嘻地說：「行了行了，大老爺們兒別動不動就哭。去幫朕看看，隔壁那桌還有沒有多餘的果盤，朕的瓜子嗑完了，幫朕去順點回來。」
劉安用力點了點頭，抹了把眼角，站起來就往隔壁桌走。
這時，一個美貌的年輕侍女款款走了過來，對著許玖行了個禮，嬌滴滴的說：「閣下是許七安公子?「
劉安跟許玖相視了一眼，許玖點點頭：「是我。「
若梅展顏一笑：「許公子，我家小姐有請。「
許玖點點頭，坦然自若的在眾人詫異而艷羨的目光中站起身，跟在若梅身後朝後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