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如果被抓，一樣三年起步
兩人來到朔安城的市中心。
許玖四下打量了一圈，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這所謂的「市中心」，也就跟他老家那個縣城的步行街差不多。
街邊零星開著幾家鋪子，賣各色生活用品的、賣吃的、賣衣服的。也有幾個小吃攤，支著簡易的棚子，幾張矮桌木板凳，鍋爐中熱氣騰騰地冒著白煙，髒兮兮的板凳上坐滿了食客。
路上有穿著華貴的公子哥兒摟著姑娘從靈能汽車上下來，也有穿著補丁棉襖的老漢蹲在路邊啃燒餅。
因為趙若兮是壓軸演出，開場時間還早。劉安俸祿有限，買的票只是普通散座，不是那種可以摟著妹子吃果盤喝口嚼酒的VIP卡座或包廂。
許玖倒無所謂，反正他兜里一個銅盾都沒有，今天全場消費由劉公子買單。
兩人在仙宮門口轉了一圈，許玖的肚子忽然咕嚕叫了一聲。
「哥，我餓了。」他理直氣壯地說。
劉安左右看了看，指著街對面一個熱氣騰騰的餛飩攤：「殿下，那家看著還行。」
兩人走過去，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餛飩攤不大，是個露天的棚子，幾張矮桌配著長條板凳，灶台上架著一口大鍋，沸水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白霧騰騰。
掌勺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爺子，看起來已經是個老師傅了，一勺餛飩下鍋，手腕一抖，不多不少正好一碗。
幫忙端碗的是個模樣乖巧的小姑娘，十來歲的模樣，扎著兩個小辮，臉蛋凍得紅撲撲的，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許玖接過一碗，低頭看去。湯底清澈透著微黃，飄著幾粒蔥花和紫菜，餛飩皮薄得能看見裡面粉嫩的肉餡，一口咬下去，鮮香滾燙。
「不錯。」他含糊地說，又塞了一個進嘴。
劉安吃相也差不多，兩人呼嚕呼嚕地喝著湯，跟周圍那些同樣埋頭乾飯的食客沒什麼兩樣。
旁邊一桌蹲著個走江湖賣藝的老頭，正在跟同桌吹噓當年在望京城見過北秦皇帝；對面是幾個剛從碼頭下工的搬運工，一邊吃一邊罵工頭心黑老是找理由扣工資。
許玖吃得正香，耳邊忽然傳來一陣雜亂腳步聲，一群身穿天藍色衙役制服的人浩浩蕩蕩走來，氣勢洶洶，沿街挨個攤販驅趕。
許玖皺眉：「這些人是誰？」
劉安壓低聲音：「殿下，他們不是正經捕快，都是衙門雇的幫閒，專門管街頭市容攤位的，平日裡就靠收這份攤位錢撈油水，天天都來，誰都躲不掉。
許玖點點頭，心裡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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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中外，哪個朝代都少不了這類靠欺壓小老百姓撈好處的底層爪牙。
他看著煮餛飩的老爺爺，顫巍巍從衣兜里摸出一把零散銅盾，攢了許久的零碎錢，大半都被幫閒一把薅走，攥在手裡數都不數，揣著就揚長而去。
老爺爺看著空空的手心，無奈嘆了口氣，啥也不敢說，只能默默轉回攤子繼續忙活。
旁邊的食客也看見了，交頭接耳地小聲議論。
一個滿臉滄桑的漢子嘆氣感慨：「這年頭，日子難就難在天災人禍。天冷不算苦，逃難不算苦，最難熬的從來不是天寒地凍，也不是戰亂災荒，是人吃人。」
他的同伴趕緊拽了拽他的袖子，壓低聲音：「你小聲點，不要命了？」
中年人嘆了口氣。
他的同伴沉默了一下，也跟著嘆了一聲：「話是這麼說，但咱北虞比起別國，已經算是好的了。「
「你聽說了沒有，今年冬天特別冷，去年吳江水災逃到朔安城的那些難民，官府雖然安置不了，但也沒完全放棄他們，好歹每天還給兩碗粥喝，「
「這幾天聽說還發米糧、發帳篷、發禦寒棉衣，東西不多，管不了一輩子，但好歹能讓人活下去，不至於凍死街頭。」
旁邊一個戴氈帽的老漢端著碗湊過來，插嘴道：「可不是嘛。聽說為了這事，趙丞相親力親為，大冷天的親自盯著粥棚放糧。那麼大歲數的人了，跟那些二十來歲的小伙子一起站在雪地里，凍得臉都紫了，也不肯進屋歇著。換成別的官，早回衙門烤火去了。」
又有人接話：「趙相是好人，但咱們那位新國主，也不是一般人啊。」
「怎麼說？」
「你沒聽說嗎？當時大臣都反對國家把新收上的稅拿來賑災，而是去交給北秦當賠款，就咱們國主，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直接懟回去：『國家不可一日無糧，難道老百姓家中就可一日無糧？『」
周圍幾桌都安靜下來。
說話的人是個瘦高個，穿著半舊的青布棉袍，看起來像個落魄打工人。
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國主還說了，朕有句話，希望眾卿能記在心中——『爾俸爾祿，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難欺。』諸位，這話可是咱們年輕國主親口說的！」
這話一出，餛飩攤前徹底安靜了。
瘦高個環顧四周，見大家都在聽，說得更來勁了：「你們說，多少年沒聽過這樣的官話了？咱們當老百姓的，最怕什麼？怕的不是窮，是當官的把你當韭菜，割完一茬又一茬，割完了還嫌你長得慢。可新國主這話，分明是把咱們當人看啊！」
「可不是嘛，」另一個上了年紀的顧客抹了把眼角，「為了救濟自己國家的災民，北秦那麼大的強國，賠款說不給就不給了，抓了人家的公主，人家還得客客氣氣來送糧食。以前誰敢想？做夢都不敢做這樣的。」
「年輕有為，有膽有識啊。」
「關鍵是東西沒剋扣，全發下來了。這點比什麼都強。」
餛飩攤前越來越熱鬧，你一言我一語，都在說這個新國主的好。
許玖坐在角落裡，埋頭吃著餛飩，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但劉安有注意到，殿下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應該是感動的吧...劉安心裡想道。
殿下不但英明神武、有勇有謀，更難得的是年紀輕輕面對百姓如此讚譽，居然面不改色，不驕不躁，連一絲得意之情都沒有流露出來。
這份胸襟氣度，放眼整個滄瀾大陸，還有哪個君主比得上？
我們家殿下是真有明君之資啊!!
許玖快速吃完最後一口餛飩，面不改色從劉安口袋裡摸出兩個金盾丟在桌上，二話不說拉起還在感動腦補的劉安轉身就走，一刻都不想多待。
劉安看著桌上兩個金燦燦的金盾，心疼得臉都皺成一團，一路小聲哀嚎：「殿下啊！我一個月俸祿才五十金盾，您這一碗餛飩直接吃掉我一天工錢啊！」
「少囉嗦，人家小女孩這麼可愛!你多給人家點錢怎麼了?!「
「......殿下，老國主說過，國主犯法與庶民同罪的，您如果被抓，一樣三年起步。「
「......「
在他們身後，餛飩攤前的人群還在熱烈地討論著。
「有這樣的國主，北虞有救了！」
「好日子在後頭呢！」
議論聲漸漸遠去。
旁邊的糖水攤上，兩個身姿纖細的身影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裡，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兩雙明媚的眼睛。
她們看著許玖和劉安離去的方向，彼此對視了一眼。
然後，也站起身付了錢，跟著許玖跟劉安消失在了熱鬧的街頭中。
許玖四下打量了一圈，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這所謂的「市中心」，也就跟他老家那個縣城的步行街差不多。
街邊零星開著幾家鋪子，賣各色生活用品的、賣吃的、賣衣服的。也有幾個小吃攤，支著簡易的棚子，幾張矮桌木板凳，鍋爐中熱氣騰騰地冒著白煙，髒兮兮的板凳上坐滿了食客。
路上有穿著華貴的公子哥兒摟著姑娘從靈能汽車上下來，也有穿著補丁棉襖的老漢蹲在路邊啃燒餅。
因為趙若兮是壓軸演出，開場時間還早。劉安俸祿有限，買的票只是普通散座，不是那種可以摟著妹子吃果盤喝口嚼酒的VIP卡座或包廂。
許玖倒無所謂，反正他兜里一個銅盾都沒有，今天全場消費由劉公子買單。
兩人在仙宮門口轉了一圈，許玖的肚子忽然咕嚕叫了一聲。
「哥，我餓了。」他理直氣壯地說。
劉安左右看了看，指著街對面一個熱氣騰騰的餛飩攤：「殿下，那家看著還行。」
兩人走過去，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餛飩攤不大，是個露天的棚子，幾張矮桌配著長條板凳，灶台上架著一口大鍋，沸水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白霧騰騰。
掌勺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爺子，看起來已經是個老師傅了，一勺餛飩下鍋，手腕一抖，不多不少正好一碗。
幫忙端碗的是個模樣乖巧的小姑娘，十來歲的模樣，扎著兩個小辮，臉蛋凍得紅撲撲的，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許玖接過一碗，低頭看去。湯底清澈透著微黃，飄著幾粒蔥花和紫菜，餛飩皮薄得能看見裡面粉嫩的肉餡，一口咬下去，鮮香滾燙。
「不錯。」他含糊地說，又塞了一個進嘴。
劉安吃相也差不多，兩人呼嚕呼嚕地喝著湯，跟周圍那些同樣埋頭乾飯的食客沒什麼兩樣。
旁邊一桌蹲著個走江湖賣藝的老頭，正在跟同桌吹噓當年在望京城見過北秦皇帝；對面是幾個剛從碼頭下工的搬運工，一邊吃一邊罵工頭心黑老是找理由扣工資。
許玖吃得正香，耳邊忽然傳來一陣雜亂腳步聲，一群身穿天藍色衙役制服的人浩浩蕩蕩走來，氣勢洶洶，沿街挨個攤販驅趕。
許玖皺眉：「這些人是誰？」
劉安壓低聲音：「殿下，他們不是正經捕快，都是衙門雇的幫閒，專門管街頭市容攤位的，平日裡就靠收這份攤位錢撈油水，天天都來，誰都躲不掉。
許玖點點頭，心裡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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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中外，哪個朝代都少不了這類靠欺壓小老百姓撈好處的底層爪牙。
他看著煮餛飩的老爺爺，顫巍巍從衣兜里摸出一把零散銅盾，攢了許久的零碎錢，大半都被幫閒一把薅走，攥在手裡數都不數，揣著就揚長而去。
老爺爺看著空空的手心，無奈嘆了口氣，啥也不敢說，只能默默轉回攤子繼續忙活。
旁邊的食客也看見了，交頭接耳地小聲議論。
一個滿臉滄桑的漢子嘆氣感慨：「這年頭，日子難就難在天災人禍。天冷不算苦，逃難不算苦，最難熬的從來不是天寒地凍，也不是戰亂災荒，是人吃人。」
他的同伴趕緊拽了拽他的袖子，壓低聲音：「你小聲點，不要命了？」
中年人嘆了口氣。
他的同伴沉默了一下，也跟著嘆了一聲：「話是這麼說，但咱北虞比起別國，已經算是好的了。「
「你聽說了沒有，今年冬天特別冷，去年吳江水災逃到朔安城的那些難民，官府雖然安置不了，但也沒完全放棄他們，好歹每天還給兩碗粥喝，「
「這幾天聽說還發米糧、發帳篷、發禦寒棉衣，東西不多，管不了一輩子，但好歹能讓人活下去，不至於凍死街頭。」
旁邊一個戴氈帽的老漢端著碗湊過來，插嘴道：「可不是嘛。聽說為了這事，趙丞相親力親為，大冷天的親自盯著粥棚放糧。那麼大歲數的人了，跟那些二十來歲的小伙子一起站在雪地里，凍得臉都紫了，也不肯進屋歇著。換成別的官，早回衙門烤火去了。」
又有人接話：「趙相是好人，但咱們那位新國主，也不是一般人啊。」
「怎麼說？」
「你沒聽說嗎？當時大臣都反對國家把新收上的稅拿來賑災，而是去交給北秦當賠款，就咱們國主，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直接懟回去：『國家不可一日無糧，難道老百姓家中就可一日無糧？『」
周圍幾桌都安靜下來。
說話的人是個瘦高個，穿著半舊的青布棉袍，看起來像個落魄打工人。
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國主還說了，朕有句話，希望眾卿能記在心中——『爾俸爾祿，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難欺。』諸位，這話可是咱們年輕國主親口說的！」
這話一出，餛飩攤前徹底安靜了。
瘦高個環顧四周，見大家都在聽，說得更來勁了：「你們說，多少年沒聽過這樣的官話了？咱們當老百姓的，最怕什麼？怕的不是窮，是當官的把你當韭菜，割完一茬又一茬，割完了還嫌你長得慢。可新國主這話，分明是把咱們當人看啊！」
「可不是嘛，」另一個上了年紀的顧客抹了把眼角，「為了救濟自己國家的災民，北秦那麼大的強國，賠款說不給就不給了，抓了人家的公主，人家還得客客氣氣來送糧食。以前誰敢想？做夢都不敢做這樣的。」
「年輕有為，有膽有識啊。」
「關鍵是東西沒剋扣，全發下來了。這點比什麼都強。」
餛飩攤前越來越熱鬧，你一言我一語，都在說這個新國主的好。
許玖坐在角落裡，埋頭吃著餛飩，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但劉安有注意到，殿下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應該是感動的吧...劉安心裡想道。
殿下不但英明神武、有勇有謀，更難得的是年紀輕輕面對百姓如此讚譽，居然面不改色，不驕不躁，連一絲得意之情都沒有流露出來。
這份胸襟氣度，放眼整個滄瀾大陸，還有哪個君主比得上？
我們家殿下是真有明君之資啊!!
許玖快速吃完最後一口餛飩，面不改色從劉安口袋裡摸出兩個金盾丟在桌上，二話不說拉起還在感動腦補的劉安轉身就走，一刻都不想多待。
劉安看著桌上兩個金燦燦的金盾，心疼得臉都皺成一團，一路小聲哀嚎：「殿下啊！我一個月俸祿才五十金盾，您這一碗餛飩直接吃掉我一天工錢啊！」
「少囉嗦，人家小女孩這麼可愛!你多給人家點錢怎麼了?!「
「......殿下，老國主說過，國主犯法與庶民同罪的，您如果被抓，一樣三年起步。「
「......「
在他們身後，餛飩攤前的人群還在熱烈地討論著。
「有這樣的國主，北虞有救了！」
「好日子在後頭呢！」
議論聲漸漸遠去。
旁邊的糖水攤上，兩個身姿纖細的身影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裡，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兩雙明媚的眼睛。
她們看著許玖和劉安離去的方向，彼此對視了一眼。
然後，也站起身付了錢，跟著許玖跟劉安消失在了熱鬧的街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