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兵分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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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屠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與北莽聯合?那可是血仇啊!

  柳紅煙和墨蜃則陷入沉思,似乎在權衡利弊。

  唯有司空玄和范離,眉頭皺得更深了。

  「不可!」

  范離率先開口,聲音斬釘截鐵:

  「周先生此議,太過天真,也太過危險!」

  他看向周策,眼神銳利:

  「第一,北莽與我北境,血仇已深,絕非利益可以化解。今日我們許以重利,他們或許會暫時答應,但狼子野心,豈會滿足?一旦我們與秦牧兩敗俱傷,北莽必會反噬,屆時我們將是引狼入室,自取滅亡!」

  「第二,軍心士氣如何維繫?」

  范離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北境將士,祖祖輩輩與北莽血戰,多少兄弟手足死在北莽刀下?多少父母妻兒被北莽鐵騎踐踏?」

  「你現在告訴他們,要和仇人聯手,去攻打自己的皇帝、自己的國家?」

  他冷笑一聲:

  「恐怕軍令還未傳出,軍營就要譁變!」

  周策臉色漲紅,想要反駁,卻被范離凌厲的目光逼得說不出話。

  范離轉向徐龍象,躬身道:

  「世子,與北莽聯合,絕不可行。此乃飲鴆止渴,自毀長城!」

  徐龍象靜靜聽著,臉上依舊沒有太多表情。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司空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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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先生以為呢?」

  司空玄沉吟良久,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沉穩:

  「范先生所言有理。與北莽聯合,風險太大,後患無窮。但周先生有一點說得對——我們確實沒有必要,為秦牧死守邊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老朽以為,或許……可以借力打力。」

  「借力打力?」徐龍象挑眉。

  「不錯。」司空玄點頭,「我們不對抗北莽,但也不聯合。我們……坐山觀虎鬥。」

  「坐山觀虎鬥?」鐵屠不解,「司空先生,北莽二十萬大軍壓境,我們若不出兵,雁門關危矣!北境門戶一開,生靈塗炭啊!」

  司空玄搖頭:

  「非也。我們並非不出兵,而是……不全力出兵。」

  他看向徐龍象:

  「世子可率少量精銳,馳援雁門關,擺出誓死守關的姿態。但同時,暗中派人,前往離陽。」

  「離陽?」徐龍象眼中精光一閃。

  「正是。」

  司空玄撫須道,「離陽女帝趙清雪,不是一直想與我們聯合嗎?如今北莽大舉進犯,正是我們向她展示『誠意』,也向她『求援』的最佳時機。」

  范離聞言,眼中頓時爆發出明亮的光芒,接口道:

  「司空先生高見!我們可以派人秘密前往離陽,告知趙清雪,北莽大舉進犯,我北境壓力巨大,恐難久守。請離陽出兵,在瀾滄江東岸佯攻,或陳兵施壓,牽制北莽部分兵力。」

  「妙!」墨蜃忍不住撫掌讚嘆。

  柳紅煙美眸流轉,也緩緩點頭。

  周策雖然臉色依舊不好看,但也知道,這個方案比他的「聯合北莽」要穩妥得多。

  鐵屠皺了皺眉,最終也悶聲道:「若離陽真能出兵牽制,末將……沒有意見。」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聚焦在徐龍象身上。

  等待他的決斷。

  徐龍象坐在虎皮交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噠、噠」聲。

  燭火在他臉上跳躍,映得那雙深邃眼眸明明滅滅。

  他沉默了很久。

  殿內鴉雀無聲,只有燭火噼啪,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終於——

  徐龍象緩緩抬起頭。

  「司空先生、范先生之策,甚合我意。」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與北莽聯合,太過行險,且傷及軍心根本,不可取。坐視北莽破關,任由北境生靈塗炭,亦非我徐家所為。」

  「借離陽之勢,牽制北莽,保存實力,同時促成聯合……此乃上策。」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過眾人:

  「但,有兩個細節,需注意。」

  「世子請講。」范離躬身。

  「第一,」徐龍象緩緩道,「離陽那邊,派誰去?」

  眾人對視一眼。

  柳紅煙上前一步,盈盈福身,聲音柔媚卻堅定:

  「世子,紅煙願往。」

  徐龍象看向她。

  柳紅煙抬起頭,美眸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紅煙精通媚術與毒術,善於周旋。離陽女帝趙清雪乃是女子,紅煙前去,或許更能投其所好,也更好探查離陽虛實。況且……」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紅煙也想看看,那位能讓世子如此忌憚的離陽女帝,究竟是何等人物。」

  徐龍象深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好。紅煙,此事便交由你去辦。記住,此行絕密,不可暴露身份。你的任務,是促成聯合,探查離陽虛實,同時……留意離陽朝中,是否有我們可以拉攏之人。」

  「紅煙領命。」柳紅煙躬身,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與決絕。

  「第二,」徐龍象聲音轉冷,「皇城那邊,陳楓夫婦,以及那個戲班班主的家人……不能留了。」

  范離眼中寒光一閃:

  「世子放心,此事屬下已有安排。我們的人已經潛入皇城,只待時機,便可讓他們『意外身亡』,絕無痕跡。」

  「不。」徐龍象搖頭,「秦牧既已將他們接入皇城,必有防備。尋常手段,恐怕難以成功,反而會打草驚蛇。」

  他看向角落裡一直沉默不語的一人。

  那人身形瘦小,穿著一身灰布衣衫,面容普通得丟在人群里絕不會被多看一眼。

  但他站在陰影中,卻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墨蜃。」徐龍象緩緩開口。

  那瘦小身影微微一動,抬起頭,露出一雙異常清澈、卻毫無情感的眼睛。

  「屬下在。」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沒有任何起伏。

  「你親自去一趟皇城。」

  徐龍象聲音冰冷,「用你最擅長的手段,讓那幾個人……消失得無影無蹤。記住,要像人間蒸發,連一絲痕跡都不要留下。」

  墨蜃,五大幕僚中最神秘的一位。

  精通奇門遁甲、機關暗器,更擅長一種失傳已久的秘術。

  可將人徹底「化」去,連一點骨灰都不會剩下。

  據說,他年輕時曾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後來被徐驍收服,成為北境最隱秘的利刃。

  墨蜃緩緩點頭,聲音依舊平淡:

  「屬下明白。三日之內,他們會在世上徹底消失。」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多餘情緒。

  但這平淡的語氣,卻讓殿中其他幾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徐龍象滿意地點頭,最後看向鐵屠:

  「鐵將軍。」

  「末將在!」鐵屠踏前一步,聲如洪鐘。

  「點齊五萬精銳,隨我即刻出發,馳援雁門關。」

  徐龍象站起身,玄黑勁裝無風自動,一股久違的沙場肅殺之氣,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在秦牧面前隱忍屈辱的藩王世子。

  而是北境三十萬鐵騎的統帥,是即將奔赴沙場、與宿敵血戰的將軍。

  「北莽既然敢來,那我便讓他們知道——」

  徐龍象眼中寒光爆閃,聲音鏗鏘如鐵:

  「北境,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末將領命!」鐵屠單膝跪地,眼中戰意熊熊。

  徐龍象最後環視殿中眾人,目光如炬:

  「諸位,計劃已定。各司其職,不得有誤。」

  「紅煙前往離陽,墨蜃潛入皇城,我與鐵屠奔赴雁門關。范先生、司空先生坐鎮王府,統籌全局,周先生負責糧草輜重、情報傳遞。」

  「此役,關乎北境存亡,更關乎我們未來大業。」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諸位,隨我……一戰!」

  「願隨世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五人齊聲應道,聲音在鎮岳堂中迴蕩,震得燭火劇烈搖晃。

  徐龍象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

  半個時辰後,北境王城西門。

  五萬鐵騎已集結完畢。

  黑壓壓的騎兵方陣,如同沉默的鋼鐵森林,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戰馬嘶鳴,鐵甲鏗鏘,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徐龍象一身玄黑戰甲,外罩墨色大氅,腰懸「破軍劍」,騎在一匹通體烏黑、四蹄雪白的駿馬上。

  他面容冷峻如鐵,眼神銳利如刀,掃視著眼前的鐵騎。

  這些都是北境的精銳,是與北莽血戰多年、淬鍊出來的百戰之師。

  「將士們!」

  徐龍象的聲音在真氣加持下,如同驚雷,滾滾傳遍整個軍陣:

  「北莽蠻子,二十萬大軍壓境,兵鋒直指雁門關!」

  「他們以為,我北境剛剛接待聖駕,兵力分散,軍心鬆懈!」

  「他們以為,可以趁虛而入,踐踏我們的家園,屠殺我們的父老!」

  「告訴我——」

  他猛地拔劍,「破軍劍」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泛起冰冷的寒芒:

  「我們能答應嗎?!」

  「不能!!!」

  五萬鐵騎齊聲怒吼,聲浪如潮,震得城牆都在微微顫動!

  「好!」

  徐龍象劍指北方:

  「隨我出征!讓北莽蠻子知道,北境的刀,還未生鏽!北境的血,還未冷!」

  「殺!殺!殺!」

  怒吼聲中,徐龍象一馬當先,衝出城門。

  身後,五萬鐵騎如黑色洪流,滾滾而出,朝著北方,朝著雁門關,朝著那片即將被鮮血染紅的戰場,奔騰而去。

  馬蹄聲如雷,踏碎了黎明的寂靜。

  也踏響了,這個時代最激昂、也最殘酷的戰鼓。

  而在王城另一個方向,兩匹快馬悄無聲息地駛出,朝著完全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匹向東,奔向瀾滄江,奔向離陽。

  馬背上,柳紅煙一身紅衣,在晨風中如同燃燒的火焰,美艷的臉上,寫滿了決絕與期待。

  一匹向南,奔向皇城,奔向那座天下最繁華、也最危險的城池。

  馬背上,墨蜃依舊是一身灰布衣衫,面容普通,眼神淡漠,仿佛只是去趕集,而非執行一場關乎生死的絕密任務。

  晨光,終於徹底撕破黑暗。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命運的齒輪,也在這一刻,加速轉動。

  無人知道,前方等待他們的,是勝利的榮耀,還是毀滅的深淵。

  但無論如何,這條路,他們已無法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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