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饒過你的家人可以,陪朕演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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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忠的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了!

  那聲音大得像一道驚雷在他腦中劈下,劈得他魂飛魄散,劈得他肝膽俱裂!

  韓忠的瞳孔驟然收縮,收縮到了極限,又猛地放大,放到了最大。

  他的腦海中一幅又一幅畫面飛快地閃過。

  有他和徐龍象在樹林中密談的畫面,也有他答應徐龍象放月神教一馬的畫面,周成勸他向陛下求援的畫面。

  更有范離出現在他營帳中的畫面,他和范離合謀下毒的畫面。

  陛下什麼都知道了,什麼都知道。

  他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在陛下眼中,不過是一場可笑的、自導自演的鬧劇。

  他以為自己是執棋者,可以左右逢源、兩頭討好。

  可原來,他從來都只是一枚棋子,一枚被陛下放在棋盤上、用來釣出徐龍象和月神的大魚。

  韓忠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的臉上一會兒白,一會兒紅,一會兒青,像一塊被打翻了的調色盤。

  韓忠的眼淚終於涌了出來,泣不成聲,嘶聲道:

  「陛下——!!!」

  他的額頭瘋狂地磕在地上,「咚咚咚」的悶響在寂靜的營帳中迴蕩,磕得皮開肉綻,磕得鮮血四濺。

  他什麼都顧不上了。

  將軍的尊嚴,韓家的臉面,人情,道義,他什麼都不要了。

  他只想活著,只想讓陛下饒他一條狗命。

  秦牧看著韓忠這副模樣,面無表情,聲音淡淡地。

  「這是要幹什麼?朕只是好奇問一下而已,你如實回答便是。」

  韓忠已經完全嚇呆了。

  他跪在秦牧腳前,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

  此刻他哪裡還有半分將軍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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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抖得碎成了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陛下!微臣鬼迷心竅!微臣有罪!微臣該死啊!」

  他的心中滿是後悔。

  他後悔不該答應徐龍象,後悔不該貪圖什麼人情,後悔不該聽周成的話向陛下求援,後悔不該捲入這場紛爭。

  如果當初他一口回絕徐龍象,如果當初他直接將徐龍象的行蹤稟報朝廷,如果當初他沒有派周成去求援,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還是那個鎮南將軍,還是那個手握五萬精銳的韓忠,還是那個全家平安、無愧於心的韓忠。

  可這世上沒有如果。

  他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秦牧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現在才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是不是有點晚了?」

  韓忠猛地抬起頭,額頭上早已磕得一片血肉模糊,鮮血順著鼻樑往下淌,糊住了半邊臉。

  他的眼睛通紅,布滿血絲,瞳孔中滿是極致的恐懼和哀求。

  「陛下!微臣知錯了!微臣現在就可以自刎在陛下面前!求陛下看在我韓忠為大秦效忠這麼多年的份上,放過微臣的家人!」

  他的聲音沙啞而破碎,額頭又重重地磕了下去,「咚」的一聲,鮮血四濺。

  秦牧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聲音淡淡地。

  「放過你的家人可以。但是你得陪朕演一齣戲。」

  韓忠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敢相信的光。

  他拼命地點頭,點頭如搗蒜,額頭的血甩出去,濺在金磚上,觸目驚心。

  「微臣願意!微臣願意!」

  秦牧笑了笑,招了招手,示意他湊近。

  韓忠膝行上前,跪在秦牧腿邊。

  秦牧彎下腰,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從耳邊吹過,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韓忠的腦子裡。

  韓忠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秦牧,又低下頭,又抬起頭。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原來自己早就在陛下的掌控之中了,虧他還以為他很聰明,以為可以左右逢源,以為可以在陛下和北境之間走鋼絲。

  月神教和徐龍象,連陛下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陛下的手,早就伸到了西南邊境的每一個角落。

  陛下的眼睛,早就盯住了他們每一個人。

  他只是一枚棋子,一枚被陛下放在棋盤上、用來引出徐龍象和月神的棋子。

  韓忠深深叩首,額頭觸地。

  「陛下英明神武,微臣明白。微臣一定照辦!」

  秦牧點了點頭,目光平靜如潭水。

  「去平復一下心情吧。如果待會因為你而壞了朕的整出好戲,朕誅你九族。」

  韓忠的身體猛地一抖。

  他拼命地點頭,聲音沙啞。

  「是!是!微臣明白!微臣一定不會辜負陛下期望!」

  他從地上爬起來,膝蓋發軟,踉蹌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穩住。

  他轉過身,走到營帳角落的銅盆前,捧起冷水潑在臉上,一遍又一遍。

  冰涼的清水洗去了淚痕,洗去了血污,洗去了那張臉上的恐懼和絕望,卻洗不去他眼底深處那一抹深深的疲憊。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翻湧的情緒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

  他從衣架上取下玄鐵戰甲,一件一件地穿好,系好腰帶,扣好護心鏡。

  他從桌上拿起頭盔,戴在頭上,將護額拉低,遮住了額頭上那片血肉模糊的傷口。

  他轉過身,面朝秦牧。

  秦牧已經變回了柳白的模樣。

  他靠在椅背上,面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眉頭緊皺,一副中毒已深、強撐著不肯倒下的模樣。

  他的目光落在韓忠臉上,那目光冰冷如刀,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審視。

  韓忠心頭髮寒,卻不敢再看第二眼。

  他轉過身,走到營帳中央,從桌上拿起那隻茶杯。

  他的手在抖,茶杯在手中輕輕晃動,茶湯灑了幾滴出來。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經沒有了恐懼和遲疑,只有一片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鬆開了手。

  「啪——!!!」

  茶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清脆的碎裂聲在死寂的營帳中炸開,像一道驚雷,撕裂了凝滯的空氣。

  杯中的茶水濺了一地,在青磚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帳外,范離正伏在營帳側面的陰影中,全神貫注地聽著帳內的動靜。

  他的手中握著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刀刃上已經抹了劇毒。

  他的呼吸壓得很低,心跳卻快得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他聽見了。

  那聲清脆的、刺耳的、期待已久的碎裂聲。

  他的眼神猛地一亮。

  范離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成了!

  杯子摔了,毒發了,柳白不行了,他們的計劃成功了。

  范離的嘴角緩緩上揚,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咧成了一個近乎瘋狂的笑。

  下一刻,

  他猛地從陰影中沖了出來。

  范離從袖中取出一隻銅哨,塞進嘴裡,用盡全身力氣吹響。

  「嗚——!!!」

  尖銳的哨聲撕裂了夜空,在群山之間迴蕩,像一隻無形的手,將營寨外的黑暗一層一層地剝開。

  月神從營帳右側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白衣如雪,長發如瀑,白玉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她的步伐很輕,輕得像踩在雲端上,不沾一絲塵埃。

  身後跟著數名月神教的高層,灰白色的長袍,腰懸長劍,面色肅穆,目光如刀。

  徐龍象從營帳左側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玄黑色的蟒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負手而立,目光落在營帳的方向,眼中燃燒著灼熱的、興奮的火焰。

  「成了!成功了!」

  他轉過頭,看著月神,面色因激動而微微泛紅,嘴角那抹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的心跳快得像一面被敲響的鼓,咚咚咚的,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月神也笑了笑,點了點頭,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太好了。」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莫名複雜的意味,像是有幾分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這麼輕易就成功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帳簾上,眼中那絲複雜一閃而過,隨即被更深的笑意淹沒。

  徐龍象沒有注意到月神眼中那絲複雜,他此時只有滿心的興奮,滿心的狂喜,恨不得立刻衝上前去,將那個柳白的人頭親手斬下,掛在旗杆上,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就是與北境為敵的下場!

  范離已經衝進了營帳。

  他手中的短刀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光,刀鋒上塗抹的劇毒在燭光中泛著暗綠色的、不祥的微光。

  他的身形快如閃電,一刀捅向秦牧的胸口。

  秦牧化作的柳白面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額角滲著細汗。

  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堪堪避開那致命的一刀,衣袖被刀鋒劃破,碎布飄落。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亂,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韓忠賊子——!!!」

  柳白的聲音沙啞而憤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挖出來的,帶著刻骨的恨意。

  「竟敢算計於我!待我逃出去之後,定會向陛下稟報!!」

  隨後他猛地轉過身,朝營帳的側壁衝去。

  身形踉蹌,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卻快得驚人。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便衝破了營帳的側壁,消失在夜色中。

  帳布被撕裂,發出「嗤啦」一聲巨響,夜風從缺口灌進來,吹得帳內的燭火劇烈地搖晃,明滅不定。

  徐龍象見狀,猛地大喝一聲,聲音洪亮如鍾。

  「不要讓他逃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朝柳白逃走的方向追去,玄黑色的蟒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面被撕裂的旗。

  范離緊隨其後。

  韓忠也提劍沖了出去。

  他的面色鐵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說不清的光。

  他握著劍柄的手在微微發抖,卻咬著牙,邁步衝進了夜色中。

  營帳內,燭火還在靜靜地燒著。

  摔碎的茶杯碎片散落一地,在燭光下泛著暗淡的光。

  帳壁被撕裂了一個大洞,夜風從洞口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文書嘩嘩作響,像在嘲笑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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