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將計就計!真正的棋手從來不在棋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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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好一副琴瑟和鳴的畫面。這兩個人,還真是相見恨晚啊。」

  趙清雪站在他身側,忍不住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絲看透了世情的涼薄。

  「不過是兩個走投無路的可憐人,互相取暖罷了。」

  雲鸞手按劍柄,目光冷峻如刀。

  「一個亂臣,一個賊子。他們倆當然有很多共同話題要說了。」

  姜昭月卻微微搖了搖頭,長發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半邊臉。

  她的目光落在那扇空蕩蕩的殿門上,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篤定。

  「我倒覺得,徐龍象對這個月神真有幾分意思。」

  趙清雪和雲鸞同時看向她。

  姜昭月沒有迴避,也沒有低頭。

  她的目光平靜,像一潭結了冰的湖,風從湖面上過,吹不起一絲漣漪。

  「我曾經和他相戀過,他的眼神我太熟悉了。剛才他看月神時的目光,我似曾相識。那不是盟友之間的欣賞,是男人看女人時才會有的光。」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淡,淡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

  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那些曾經讓她夜不能寐的回憶,如今竟能如此平靜地從唇間滑出來,像一顆被嚼了太久的糖,早就沒有味道了。

  那一段過往,曾經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拔不出來,也爛不掉。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那根刺消失了,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她甚至想不起最後一根稻草是什麼時候落下的,也許是徐龍象說「春兒?哪個春兒?」的那一刻。

  也許是秦牧問她「疼不疼」的那一刻,又也許只是某一個普通的清晨,她醒來時發現自己想的第一個人不再是徐龍象了。

  她不需要在秦牧面前隱藏什麼,也不需要刻意掩蓋什麼。

  從她跪在他面前說出「臣妾是北境派來的探子」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沒有秘密了。

  從她捧著那枚玉佩、看著從未謀面的父母在桂花樹下逗弄襁褓中的自己時,她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從那之後,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輕了。

  像一件被洗了無數遍的舊衣裳,褶皺都熨平了,穿在身上,風一吹,飄飄蕩蕩的,說不出的自在。

  她從未活得如此通透。

  趙清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在那扇殿門上。

  她的手指在霜月劍鞘上輕輕摩挲了一圈,指尖觸著那枚淡青色的寶石,涼意從指尖滲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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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倒是沒有往這個方向想。先入為主,以為兩個人都在各自演戲,沒想到徐龍象竟然動了幾分情。這倒是有意思了。」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道淺淺的、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弧度。

  她太了解秦牧了。

  月神這個人,秦牧絕對不會放過。

  是各種意義上的不放過。

  以秦牧的性子,這樣一個美艷又危險的女人,他怎麼可能讓她從指縫間溜走?

  不管最後會怎麼處置是收入後宮,還是淪為階下囚,還是別的什麼……

  總之一定會收入囊中。

  那徐龍象如果真的動了情,到時候豈不是又要難受了?

  上一次在大婚典儀上,他站在太廟門口的角落裡,看著她和秦牧十指相扣、舉到半空中,那臉色慘白得像紙,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絲。

  那個畫面,她至今記得清清楚楚。

  如果再來一次,他會是什麼表情?

  趙清雪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足夠精彩。

  她轉過頭,看向秦牧。

  迴廊兩側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燭火將秦牧的影子投在雪白的牆壁上,修長而挺拔。

  他負手而立,月白色的長袍在風中輕輕拂動,衣袂飄飄,像一面無聲的旗幟。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嘴角掛著那抹慣常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沒有說話。

  可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空蕩蕩的殿門上,眼中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亮,像獵人看見了獵物落入了陷阱。

  不急,不躁,只等著收網。

  說實話,秦牧本來對這個月神沒有太大興趣。

  這個女人美則美矣,但年齡已經不小了。

  而且她的性格,他不喜歡。

  那種高高在上、裝神弄鬼的做派,那種把信徒當螻蟻、把盟友當棋子的算計,在他看來,既無趣又廉價。

  原本他是打算將這個女人調教一番,讓她嘗嘗從雲端跌入泥底的滋味,然後殺掉,或者淪為廢人,終身監禁。

  不會像對趙清雪、姜昭月那樣費一番心思去攻略,最後讓她們臣服。

  那種事,要看值不值得。

  可是看到徐龍象竟然對她有點意思,那他就準備改變一下打算了。

  沒辦法,他現在最大的樂趣,就是喜歡看徐龍象破防。

  看他在酒宴上強顏歡笑,看他咬著牙把血咽回肚子裡,看他眼中的光一點一點熄滅,又一點一點燃起來,再熄滅。

  那種感覺,比任何勝利都讓他愉悅。

  不得不說,徐龍象這傢伙還真是一個多情種,幾乎是見一個愛一個,而且喜歡的女子還都是那種世間難尋的絕色女子。

  剛好,他喜歡的同樣也是。

  這些念頭在秦牧心中轉了一瞬,便如煙雲般散去,不留痕跡。

  秦牧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分。

  他輕輕笑了笑,轉過身,朝殿外走去。

  月白色的長袍在燭光中輕輕拂動,衣擺掃過地面,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三女跟在他身後。

  趙清雪的嘴角還掛著那抹戲謔的笑意,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端上。

  雲鸞的手從劍柄上鬆開了,冷峻的眉眼中多了一絲罕見的鬆弛,像一把終于歸了鞘的劍。

  姜昭月的步伐輕快而從容,她的目光落在秦牧的背影上,心中沒有波瀾,只有一種淡淡的、暖暖的踏實。

  夜風從迴廊的盡頭灌進來,吹得廊下的燈籠輕輕搖晃,燭光忽明忽暗,將四人的影子投在雪白的牆壁上,忽長忽短。

  他們的腳步聲很輕,在空曠的迴廊中輕輕迴蕩,像四片被同一陣風吹落的葉,朝著同一個方向飄去。

  身後,偏廳內的燭火還在靜靜地燒著。

  那兩副碗筷還面對面地擺著,酒盞里的殘酒已經涼透了,在燭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風從門縫裡漏進去,吹得桌布微微鼓起,又癟下去,像一聲無人聽見的嘆息。

  秦牧回到客棧時,夜已經深了。

  客棧大堂空蕩蕩的,只有櫃檯上一盞油燈還亮著,火苗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半個大堂照得昏黃。

  一個黑衣男子站在樓梯口,身形筆挺,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劍。

  他看見秦牧走進來,快步上前,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封密信舉過頭頂。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秦牧接過密信,對他揮了揮手。

  黑衣男子站起身,躬身退後三步,轉身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從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連腳步聲都沒有留下。

  趙清雪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心中瞭然。

  這應該就是秦牧手下的情報系統了。

  無聲無息,無處不在,像暗夜中的蛛網,每一根絲都連著遠方。

  秦牧拆開密信,目光掃過紙上的字跡,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他看完後將密信遞給雲鸞。

  雲鸞接過,折好,放入懷中,動作嫻熟而自然。

  秦牧在椅子上坐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有意思。那韓忠倒是有幾分本事。」

  趙清雪走到他身側,好奇地問:「他怎麼了?」

  秦牧笑了笑,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看這封密信就知道了。」

  他給雲鸞遞了一個眼神。

  雲鸞從懷中取出密信,雙手遞給趙清雪。

  趙清雪伸手接過。

  她的手指觸到信紙的一瞬,心中微微動了一下。

  秦牧這個舉動,是當真沒有把她當外人看。

  她垂下眼帘,展開信紙,開始看。

  雲鸞提起桌上的茶壺,將秦牧面前的茶盞斟滿。

  琥珀色的茶湯從壺嘴傾瀉而出,在盞中打著旋兒,沒有濺出一滴。

  她放下茶壺,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姜昭月走到秦牧身後,雙手輕輕搭上他的肩頭,不輕不重地揉捏著。

  她的手法比從前更加嫻熟,每一處穴位的按壓都恰到好處。

  她的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眉眼間帶著一種安然的、滿足的鬆弛。

  秦牧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享受著肩頭的揉按。

  趙清雪看完了密信,抬起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看來韓忠並沒有倒向北境,而是選擇了忠於大秦。」

  秦牧睜開眼,笑著搖了搖頭。

  「沒那麼簡單。」

  他坐直身體,雙手交叉放在膝上。

  「韓忠這個人,朕還是比較了解的。他算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此次徐龍象親自前來西南邊境,定是已經與他先見過面了。」

  趙清雪的眉頭微微一動,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

  秦牧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

  「韓忠大概率沒有拒絕徐龍象的請求。但他又不想背叛大秦,所以想了個折中的法子,那就是讓朕派更多強者來圍剿月神教和徐龍象。這樣他就可以在朕不知道徐龍象抵達月神教的前提下,偷偷將徐龍象救出去,以此償還徐龍象的人情。」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兩下。

  「不得不說,這一招以進為退,確實是有點本事。」

  趙清雪的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韓忠這一手,既保住了大義,又還了人情,兩頭不得罪。

  可她同樣對秦牧感到驚訝。

  他只是看了一封密信,就基本猜出了韓忠的全部打算。

  這份對人心的把控,比任何武功都更加可怕。

  雲鸞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姜昭月揉肩的手頓了一下,也點了點頭,然後繼續揉按。

  秦牧笑了笑。

  「如此也好。到時朕和你們就可以偽裝成朝廷派來的強者,圍剿月神和徐龍象。」

  三女的眼睛同時亮了一下。

  將計就計,妙哉。

  讓韓忠以為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讓徐龍象以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讓月神以為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之中。

  殊不知,真正的獵手從來不在棋盤上。

  秦牧端起茶盞,將杯中最後一口茶飲盡。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面朝三女,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好了,不用管他們了。先讓徐龍象和那個月神培養一下感情吧,這樣接下來才更有意思。」

  他頓了頓,目光從趙清雪臉上掃到姜昭月臉上,又掃到雲鸞臉上。

  「咱們也該培養培養感情了。」

  三女的臉同時紅了。

  趙清雪別過臉,耳尖泛紅。

  姜昭月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雲鸞垂下眼帘,冷峻的面容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沒有人說話。

  秦牧笑了笑,轉身朝樓上的臥室走去。

  三女跟在身後,腳步聲在木樓梯上輕輕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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