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徐龍象破防了,說好的人心所向呢?怎麼全都崇拜秦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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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陽女帝趙清雪,要嫁給咱們陛下了。」

  聽到這話,徐龍象的手指,在袖中緩緩收緊。

  「陛下連離陽女帝都能征服,這天下,還有什麼事是陛下做不到的?」

  他的指節,開始泛白。

  「離陽都跟咱們合二為一了,他北境孤立無援,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陛下連離陽女帝都能娶回來,還怕他一個小小的北境世子?」

  掌心傳來尖銳的疼痛。

  可他感覺不到。

  他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畫面。

  趙清雪穿著鳳冠霞帔,從殿門走進來,一步一步,走到秦牧面前。

  她低下頭,讓秦牧為她戴上鳳冠。

  他們拜堂,交杯,成為夫妻。

  滿殿的賓客,歡聲笑語,觥籌交錯。

  而他,只能坐在角落裡,看著。

  什麼都做不了。

  徐龍象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弧度里,沒有笑意,只有一種深深的,刻骨的恨意。

  他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茶水流過喉嚨,冰涼刺骨,像北境的風。

  他放下茶碗,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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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笠的陰影下,那雙深褐色的眼眸中,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

  可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付了茶錢,轉身,朝樓下走去。

  步伐很穩,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結結實實。

  仿佛腳下的不是木樓梯,而是刀山火海。

  身後的議論聲還在繼續。

  「陛下真是厲害啊……」

  「可不是嘛,離陽女帝都被陛下征服了……」

  「這天下,遲早都是大秦的……」

  他走下樓梯,穿過大堂,跨過門檻。

  陽光從門外湧入,刺得他微微眯起眼。

  他低下頭,將斗笠壓得更低了些。

  然後他邁步,走進人群。

  那些聲音,漸漸遠了。

  可那些話,卻像釘子,一根一根地釘進他心裡。

  怎麼也拔不出來。

  他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

  耳邊是嘈雜的叫賣聲、談笑聲、孩童的追逐嬉鬧聲。

  那些聲音,那麼鮮活,那麼真實。

  可與他無關。

  他像一個遊魂,飄在這座不屬於他的城市裡。

  飄在那些不屬於他的歡聲笑語中。

  他走過一條街,又一條街。

  走過一座橋,又一座橋。

  不知走了多久,他停下腳步。

  抬起頭。

  眼前是一座巍峨的宮牆。

  朱紅色,高聳入雲,一眼望不到盡頭。

  宮牆那邊,是皇城。

  是秦牧的皇城。

  是趙清雪即將嫁入的皇城。

  徐龍象望著那道宮牆,站了很久。

  久到陽光從東邊移到了西邊,久到街上的行人從多到少,又從少到多。

  他依舊沒有動。

  深灰色的布衣在暮色中幾乎與樹幹融為一體,斗笠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只有那線條冷硬的下頜露在外面,緊繃著,像一張拉滿的弓。

  街上的行人漸漸稀了。

  沒有人注意到他。

  在這座熙熙攘攘的皇城裡,他只是萬千面孔中最不起眼的那一張。

  沒有人知道這個穿著灰布衣裳、戴著斗笠的沉默男子,就是北境三十萬鐵騎的主人。

  沒有人知道他的手握過多少人的生死,他的刀斬過多少敵人的頭顱。

  沒有人知道,他此刻站在這裡,望著那道朱紅色的宮牆,心中翻湧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徐龍象緩緩抬起頭。

  斗笠的陰影從臉上滑落,露出那雙深褐色的眼眸。

  暮色中,那雙眼眸暗沉沉的,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看不見一絲光。

  他想起今日在茶館裡聽到的那些話。

  每一句,都像一把鈍刀,在他心上慢慢割著。

  他原本以為,自己才是人心所向。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盤踞了太久,久到他已經記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了。

  也許是秦牧登基那年,朝野上下都在傳新帝荒淫無度、不理朝政的時候。

  也許是姐姐被強納為妃那天,滿朝文武敢怒不敢言的時候。

  也許是那些深夜,他在鎮岳堂中翻閱那些從皇城傳回的情報,看見那些關於秦牧如何揮霍國庫、如何縱情聲色、如何將朝政拋諸腦後的密報的時候。

  每一份情報,都像一塊石頭,投入他心中那片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那些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最終匯成一道巨浪,推著他往前走,告訴他:

  你看,民心在你這邊。

  你看,天下苦秦久矣。

  你看,只要舉起大旗,振臂一呼,就會有無數人響應,無數人倒戈,無數人從四面八方湧來,匯聚成一股足以推翻那個昏君的洪流。

  可這一次來到皇城,與他預想的,完全不同。

  他看見的是熙熙攘攘的街市,是琳琅滿目的商鋪。

  他看見的是百姓臉上安寧的笑容,是孩童在巷口追逐嬉鬧時無憂無慮的笑聲,是老人在夕陽下慢悠悠地散步時安詳的神態。

  他聽見的是那些茶客們談起秦牧時與有榮焉的驕傲,是他們對賦稅減免、堤壩修繕、西境大捷的由衷讚嘆。

  是他們對那個「昏君」的、發自內心的擁戴。

  沒有憤怒,沒有怨言,沒有他以為的、醞釀已久的、只等一個火星就會爆發的民怨。

  有的只是太平。

  是那種只有真正安居樂業的人才會有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然而然的太平。

  秦牧的風評,也在迎娶離陽女帝的消息傳出去之後,徹底反轉了。

  徐龍象的手指在袖中緩緩收緊。

  他忽然有些懷疑。懷疑自己還能不能起兵成功。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狠狠地按了下去。

  不能想,不能懷疑,不能退。

  他告訴自己,還有機會,一定還有機會。

  離陽女帝嫁入大秦,未必是自願的,一定有苦衷。

  柳紅煙叛變,未必是真心的,一定是在忍辱負重。

  北境還有三十萬鐵騎,還有那些跟著徐家打了幾十年仗的老將,還有那些願意為他赴死的兄弟。

  他還有機會。

  一定還有。

  徐龍象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自己來皇城的目的。

  找柳紅煙。

  問清楚。

  問她為什麼要背叛,問她趙清雪為什麼要嫁給秦牧,問她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相信柳紅煙沒有背叛他,一定沒有。

  她是他在北境最信任的人之一,跟了他這麼多年,出生入死,從未讓他失望過。

  那樣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地叛變。

  她一定有苦衷,一定有理由,一定有他暫時還不知道的、更深層的計劃。

  可他現在不知道怎麼聯繫她。

  她被抓之前,他們之間有一套固定的聯絡方式。

  可現在她已經被抓了,那套聯絡方式顯然不能再用了。

  他只能等,等她來找他,或者等他自己找到她。

  除非……潛入皇宮。

  這個念頭,從徐龍象踏進皇城的那一刻起,就在他腦海中盤旋。

  上一次潛入很順利,他躲在假山上,看著秦牧和清雪在御花園中散步,看著那個黑影從暗處竄出,一掌拍向秦牧的後心。

  他看見清雪撲上去,擋在秦牧面前,那一掌擦著她的肩頭划過,血珠在空中綻開,像一朵細碎的紅梅。

  那是他第一次親眼看見秦牧的實力。

  那驚慌失措的表情,那手忙腳亂的反應,都無疑證明了秦牧的實力不過如此,皇宮之中也沒有什麼高手,全都是秦牧裝出來的。

  徐龍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所以,他決定再潛入一次。

  他必須見到柳紅煙,必須問清楚那些事。

  他懷疑柳紅煙和趙清雪或許就被秦牧的偽裝給騙了。

  就在這時。

  「殿下。」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擔憂。

  徐龍象沒有回頭。他聽得出那個聲音,是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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