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準備大婚,秦牧抵達離陽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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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甘情願。

  這四個字,如同一塊巨石,狠狠砸進張巨鹿和顧劍棠心中。

  他們的臉色,再次變得慘白。

  心甘情願……

  陛下是心甘情願嫁給秦牧的……

  不是被脅迫的,不是被迫的,不是無奈的選擇。

  而是心甘情願的……

  這個認知,比任何可能都更加讓他們難以接受。

  因為他們知道,以陛下的性格。

  能讓她心甘情願低頭的,只有一種可能——

  那個男人,強大到讓她根本無法反抗。

  強大到讓她覺得,反抗沒有任何意義。

  強大到讓她,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張巨鹿閉上眼。

  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那就更得好好辦了。」他說。

  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讓天下人都知道——」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離陽女帝出嫁,是自願的,是光榮的。」

  「不是被迫的,不是屈辱的。」

  顧劍棠抬起頭,看向他。

  那雙虎目中,滿是不解和痛苦。

  「張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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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別的辦法了。」張巨鹿打斷他,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只有這樣,才能保住離陽的顏面。」

  「才能讓那些蠢蠢欲動的人,不敢輕舉妄動。」

  「才能——」

  他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讓陛下,少受些罪。」

  最後幾個字,說得極輕,極淡。

  卻讓顧劍棠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沒有再說話。

  只是低下頭,死死地攥著拳頭。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滴在地上。

  可他感覺不到疼痛。

  只有心中那片翻湧的、無處發泄的痛苦。

  李淳風看著兩人,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很輕,在寂靜的殿內卻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開窗。

  夜風湧入,帶著初冬的涼意,吹動他雪白的鬚髮。

  他望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望著那輪清冷的明月。

  心中,默默地說:

  陛下……

  您受苦了。

  請再等一等。

  等老臣安排好一切,就去大秦接您。

  這一次,老臣絕不會再讓您失望。

  絕不會。

  身後,張巨鹿的聲音再次響起。

  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李道長,您什麼時候去大秦?」

  李淳風沒有回頭。

  只是淡淡道:

  「三日後。」

  「屆時,老夫會親自護送大婚所需的一切,前往大秦。」

  「順便——」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

  「看看那位大秦皇帝,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張巨鹿點了點頭。

  「那就拜託道長了。」他說。

  李淳風沒有回答。

  只是繼續望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望著那輪清冷的明月。

  心中,思緒翻湧如潮。

  三日後。

  三日後,他就會再次踏上那片土地。

  那片讓他感到深深忌憚,卻又不得不去的土地。

  去見那個讓他連出手的勇氣都提不起來的男人。

  去見那個讓陛下心甘情願低頭的男人。

  去見那個——

  深不可測的秦牧。

  李淳風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戰意,還有一種近乎悲壯的決心。

  不管你是誰。

  不管你有多強。

  老夫,都會保護好陛下。

  哪怕——

  付出一切。

  夜風呼嘯,吹動他的道袍。

  月光灑在他蒼老的臉上,將那些被歲月刻下的溝壑,照得格外清晰。

  也照出了那雙眼睛深處,那正在燃燒的火焰。

  那是劍者的火焰。

  那是守護者的火焰。

  那是離陽劍神,李淳風,最後的倔強。

  ......

  殿內,燭火搖曳。

  張巨鹿坐在長案後,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落在那個鮮紅的印璽上。

  落在趙清雪三個字上。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那清雋的字跡。

  仿佛在撫摸,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陛下……」

  他低聲喃喃,聲音沙啞而顫抖。

  「您放心。」

  「老臣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會把您的婚事辦得風風光光。」

  「讓天下人都知道——」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離陽女帝,是世上最尊貴的女子。」

  「值得一切最好的。」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

  顧劍棠坐在一旁,低著頭。

  看不見他的表情。

  只有那攥緊的拳頭,依舊在微微顫抖。

  鮮血已經凝固,在掌心結成暗紅色的血痂。

  可他依舊攥著。

  仿佛那疼痛,能讓他好受一些。

  窗外,夜風呼嘯。

  月光灑落,照亮了這座巍峨的宮殿,也照亮了殿內那三個沉默的身影。

  離陽三柱石。

  文有張巨鹿,武有顧劍棠,道有李淳風。

  他們曾並肩作戰,輔佐趙清雪肅清八王,平定內亂,威震東洲。

  他們是離陽最堅固的壁壘。

  可此刻,

  他們卻只能坐在這裡,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陛下,嫁給那個男人。

  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感覺,比任何戰敗都更加讓他們痛苦。

  可他們必須忍著。

  必須撐住。

  必須——

  把這場婚事,辦得漂漂亮亮。

  因為這是陛下最後的尊嚴。

  也是離陽最後的尊嚴。

  燭火搖曳,光影明滅。

  三個身影,如同三尊沉默的雕像。

  不知過了多久。

  顧劍棠忽然開口。

  「那個柳紅煙,」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怎麼處理?」

  張巨鹿微微一怔。

  隨即,他反應過來。

  柳紅煙。

  北境的使者。

  他們這幾日為了向北境施壓,秘密抓捕的北境使者。

  此刻,她正被關押在天牢之中。

  張巨鹿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開口。

  「先關著。」他說。

  頓了頓,補充道:

  「等陛下回來,再做定奪。」

  顧劍棠點了點頭。

  沒有再說話。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燭火依舊通明。

  那封信,依舊靜靜地躺在長案上。

  信紙上的水漬已經幹了,只留下一小片淡淡的痕跡。

  那痕跡,正好落在「趙清雪」三個字旁邊。

  仿佛一滴淚。

  ...........

  夜風如刀。

  不,這不是比喻。

  是真的如刀。

  那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每一縷都帶著足以撕裂一切的凌厲,擦過臉頰時留下火辣辣的疼。

  趙清雪的衣裙被吹得獵獵作響,月白色的布料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輪廓。

  她的長髮徹底散開了,無數青絲在狂風中瘋狂飛舞,如同一面在颶風中掙扎的旗幟。

  她睜不開眼。

  只能死死地閉著,任由那風將她包裹,將她撕扯,將她帶向未知。

  可她能感覺到。


  一雙修長而有力的手,正穩穩地攬著她的腰。

  那力道不重,卻異常堅定,仿佛無論這風有多狂,無論這夜有多深,無論這天有多高。

  那隻手,都不會鬆開。

  趙清雪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時光。

  在這風與夜的包裹中,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終於——

  風停了。

  那呼嘯的聲音,驟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寂靜。

  趙清雪緩緩睜開眼。

  然後,她愣住了。

  她看見的,是一片她從未見過的景象。

  腳下,是萬丈高空。

  雲層在下方鋪展開來,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海洋,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銀色的波光。

  那些雲朵層層疊疊,有的厚重如山,有的輕薄如紗,在夜風中緩緩流動,變幻出無數奇妙的形狀。

  透過雲層的縫隙,隱約可以看見大地的輪廓。

  山川如蟻,河流如線,城鎮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如同灑落人間的星辰。

  趙清雪的眼眸,劇烈地顫動著。

  她活了一十三年,從八歲起就開始參與朝政,十五歲開始布局奪權,二十歲登基為帝。

  她見過無數大場面。

  登基大典那天,她站在天啟殿前的漢白玉廣場上,看著腳下黑壓壓跪著的數萬臣民,以為自己見識了什麼是「俯瞰眾生」。

  可此刻,站在這萬丈高空之上,俯瞰著腳下那片如同沙盤般的山河。

  她忽然發現——

  原來真正的俯瞰眾生,是這樣的。

  那數萬臣民算什麼?

  那巍峨的宮殿算什麼?

  那她引以為傲的離陽江山,算什麼?

  在這萬丈高空之下,不過是一片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沙盤。

  趙清雪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一種深入骨髓的、前所未有的恐懼,席捲而來,令她幾乎窒息。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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