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紅姐死了,趙清雪卻沒有感到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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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姐猛地抬起頭,看向秦牧。

  那雙眼睛裡,滿是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陛下……

  陛下說什麼?

  人已經帶到了?

  她想怎麼樣,都可以?

  什麼意思?

  這是什麼意思?!

  紅姐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迴響著: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趙清雪。

  月光下,那道月白色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

  披散的長髮,蒼白的臉,破爛的衣裙,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淤青和傷痕。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此刻正落在她身上。

  平靜。

  冰冷。

  如同一潭千年寒冰。

  紅姐對上那目光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被扔進了冰窖。

  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徹底凍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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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喉嚨里只發出「咯咯」的、如同被掐住脖子般的聲音。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有那雙眼睛,瞪得滾圓,瞳孔深處滿是極致的恐懼。

  下一刻,

  她用盡全身力氣,連滾帶爬地朝秦牧撲過去!

  膝蓋在地上磨破了皮,鮮血滲出來,染紅了青石板。

  可她感覺不到疼痛。

  只是拼命地爬,拼命地爬,爬到秦牧腳邊。

  「陛下!!!」

  她的聲音尖利得幾乎要撕裂喉嚨,整個人抖得如同篩糠:

  「陛下您不能這樣啊陛下!!!」

  「民女對您忠心耿耿啊!!!」

  「您讓民女做什麼民女就做什麼!!您讓民女打她,民女就打她!!您讓民女罵她,民女就罵她!!民女一直聽話的!!一直聽話的!!!」

  「陛下!!求求您!!求求您饒了民女吧!!民女不想死啊陛下!!!」

  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

  額頭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磕破了皮,流了血,鮮血順著額頭流下來,糊滿了整張臉。

  可她不停。

  只是拼命地磕,拼命地求饒,拼命地表忠心。

  秦牧低頭看著她。

  月光下,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厭惡,沒有憐憫,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只是靜靜地看著。

  如同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螻蟻。

  紅姐看著他那毫無波動的臉,心中的恐懼越來越盛。

  她知道,陛下不會被她的求饒打動。

  陛下從來都不會。

  他看她的眼神,從來都像在看一件工具。

  一件用完了就可以丟棄的工具。

  而現在,

  她就是那件用完了的工具。

  紅姐的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鮮血從額頭的傷口湧出,和眼淚混在一起,滴在地上。

  她的聲音越來越沙啞,越來越微弱,卻依舊在拼命地喊著:

  「陛下……民女真的聽話……真的聽話……」

  「您讓民女做什麼民女就做什麼……求求您……求求您饒了民女……」

  「民女不想死……不想死……」

  她的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

  然後,

  一股溫熱的液體,從她腿間湧出。

  順著大腿流下來,浸濕了衣裙,在地上匯成一灘。

  她尿褲子了。

  可她已經顧不上了。

  只是拼命地哭,拼命地求饒。

  秦牧低頭看了一眼那灘液體,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

  只是目光落在趙清雪身上。

  趙清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從紅姐開始哭喊求饒的那一刻起,她就靜靜地站在那裡。

  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曾經囂張跋扈的臉,此刻扭曲成一副醜陋的模樣。

  看著她那雙曾經得意洋洋的眼睛,此刻滿是極致的恐懼。

  看著她額頭磕破的傷口,鮮血糊滿了臉。

  看著她腿間那灘溫熱的液體,尿液在地上蔓延。

  趙清雪的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在沒有見到紅姐之前,她的確恨她。

  恨得咬牙切齒,恨得刻骨銘心。

  她在腦海中幻想過無數次,要怎麼折磨這個女人。

  要用最惡毒的方式,百倍萬倍地還回去。

  要讓她也嘗嘗被吊起來的滋味,被扇耳光的滋味,被木棍一下一下砸在身上的滋味。

  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讓她——

  可此刻,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瑟瑟發抖、尿了褲子的女人。

  她忽然覺得……

  好荒謬。


  她怎麼會和這種人為敵?

  她趙清雪,離陽女帝,手握百萬雄兵,威震東洲,令無數梟雄俯首稱臣。

  她這一生,見過的敵人,都是什麼樣的?

  是那些心懷不軌的宗室元老,老謀深算,城府極深,每一個眼神都藏著算計。

  是那些虎視眈眈的鄰國君主,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每一個決策都能影響一國興衰。

  是那些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絕世高手,劍指蒼穹,氣吞山河,每一次出手都能引動天地共鳴。

  她的敵人,都是和她同級別的存在。

  都是值得她用心去對付的存在。

  可眼前這個女人呢?

  一個黑店的老闆娘。

  一個靠殺人越貨過日子的亡命徒。

  一個粗鄙的、沒有腦子的、只會用最原始手段折磨人的瘋子。

  這種人,放在以前,她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甚至,連讓她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可現在,她卻因為這種人,被迫答應了秦牧的種種要求。

  因為這種人,受了那些本不該受的屈辱。

  因為這種人,變成了如今這副狼狽的模樣。

  荒謬。

  太荒謬了。

  趙清雪忽然想笑。

  笑自己。

  笑自己的處境。

  笑這命運的無常。

  她真的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自嘲的弧度。

  那笑容很輕,很淡,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

  紅姐還在哭。

  還在求饒。

  額頭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鮮血從傷口湧出,流進眼睛裡,和眼淚混在一起。

  可她已經顧不上了。

  只是拼命地磕頭,拼命地喊:

  「趙……趙姑娘……趙女帝……姑奶奶……求求您饒了民女……」

  「民女錯了……民女真的錯了……民女有眼無珠……民女該死……」

  「求求您大人大量……把民女當個屁放了吧……」

  她語無倫次地喊著,喊著那些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的稱呼。

  「趙姑娘」,「趙女帝」,「姑奶奶」

  每一個稱呼,都讓趙清雪心中的荒謬感更深一分。

  她低頭看著紅姐。

  看著她那張被鮮血和眼淚糊滿的臉,

  看著她那雙滿是恐懼的眼睛,

  看著她那副毫無尊嚴的、如同狗一樣的模樣。

  心中,那恨意,正在一點一點地消退。

  不是原諒。

  是不值得。

  這種人,不值得她恨。

  不值得她花心思去折磨。

  不值得她讓自己變得和她一樣。

  趙清雪深吸一口氣。

  夜風帶著初冬的寒意湧入肺腑,冰涼刺骨。

  她閉上眼。

  又睜開。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那片冰冷的平靜依舊。

  只是那平靜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是釋然?

  是疲憊?

  是看透?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

  她不想再看這個女人了。

  一眼都不想。

  秦牧一直在看著趙清雪。

  看著她眼中的情緒變化。

  從冰冷的殺意,到複雜的翻湧,到荒謬的自嘲,到深深的無力。

  最終——

  到那一絲近乎平靜的釋然。

  他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這個女子,果然不簡單。

  換作旁人,被這樣折磨羞辱之後,見到仇人,只會被仇恨沖昏頭腦。

  恨不得立刻撲上去,用最殘忍的方式,將對方碎屍萬段。

  可她沒有。

  她站在那裡,冷靜地審視著眼前的一切。

  秦牧的嘴角,邁步,走到趙清雪身邊。

  與她並肩而立。

  目光落在那個還在不停磕頭求饒的紅姐身上。

  「怎麼?」他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玩味。

  「又不想下手了?」

  趙清雪沒有看他。

  只是淡淡道:

  「不值得。」

  秦牧笑了笑。

  「確實不值得。」他說。

  夜風清冷,月光如水。

  紅姐跪在地上,額頭磕得血肉模糊,鮮血混著淚水糊了滿臉。

  她的聲音已經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卻還在拼命地喊著求饒的話,語無倫次,顛三倒四。

  秦牧站在趙清雪身側,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

  他看著趙清雪,眼中帶著一絲玩味,也帶著一絲欣賞。

  「那還殺不殺?」他問。

  聲音很輕,仿佛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趙清雪的目光依舊落在紅姐身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沒有恨意,沒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當然要殺。」她說。

  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她只是沒了去折磨對方的念頭。

  不代表她會饒了對方。

  這個人給她帶來了那麼多屈辱,那些巴掌,那些木棍,那些羞辱的話語,那些被吊起來時生不如死的時刻。

  每一樁,每一件,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又怎麼可能饒得過對方?

  秦牧看著她,眼中的欣賞又深了幾分。

  「那是你殺,還是我來?」他問。

  趙清雪轉過頭,看向他。

  月光下,那張蒼白的臉上,淤青和紅腫依舊清晰可見。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落在他臉上,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你來吧。」她說。

  她不想親自動手。

  這個人,不配讓她沾血。

  秦牧看著她,輕輕笑了笑。

  他沒有再說話。

  只是抬起手。

  修長的手指,在月光下泛著玉一般的光澤。

  他朝紅姐的方向,輕輕揮了揮手。

  那動作很輕,很隨意,隨意得如同在驅趕一隻擾人的蚊蟲。

  甚至沒有任何聲音。

  沒有任何徵兆。

  紅姐還在哭著求饒。

  額頭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她的嘴裡還在喊著那些顛三倒四的話,

  「陛下饒命……民女聽話……民女一直聽話……」

  「趙姑娘……姑奶奶……求求您……」

  聲音嘶啞,破碎,越來越微弱。

  然後——

  戛然而止。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

  眼睛瞪得滾圓,瞳孔深處,那極致的恐懼還在翻湧。

  可那翻湧,凝固在了那裡。

  永遠凝固在了那裡。

  她張著嘴,想說什麼,可喉嚨里只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嗬」。

  然後,她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月光灑在她臉上,照出那雙圓睜的、已經失去神采的眼睛。

  那眼睛裡,還殘留著恐懼,還殘留著絕望,還殘留著求生的本能。

  可她已經看不見了。

  已經聽不見了。

  已經不存在了。

  她就那樣倒在那裡,如同一截被丟棄的朽木。

  鮮血從她額頭的傷口滲出來,在地上匯成一小灘,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

  沒有掙扎,沒有慘叫,甚至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了。

  趙清雪看著地上的屍體。

  看著那張扭曲的臉,看著那雙圓睜的眼睛,看著那灘正在蔓延的鮮血。

  她的眼中,沒有任何波動。

  沒有快意,沒有解氣,沒有「終於報仇了」的那種滿足。

  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怎麼可能會有快意呢?

  指揮紅姐欺負她的人,還站在這裡。

  那些巴掌,那些木棍,那些羞辱雖然是紅姐動的手。

  但真正讓紅姐動手的人,是秦牧。

  真正想看她在屈辱中掙扎的人,是秦牧。

  真正用這種方式,一點一點摧毀她驕傲的人,

  也是秦牧。

  而這個人,此刻就站在她身邊。

  甚至,她剛剛答應了他的要求。

  要和他大婚。

  要做他的皇后。

  要在天下人面前,承認自己是他的女人。

  紅姐死了。

  可那個比紅姐更可惡一萬倍的人,還活著。

  甚至,還要更進一步地「欺負」她。

  所以,她怎麼可能感到開心?

  怎麼可能感到快意?

  怎麼可能因為一個工具的死亡,就忘記真正的主謀?

  趙清雪忽然覺得很累。

  是那種身心俱疲的累,

  這段時間,她心情大起大落的次數太多。

  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我想去歇一歇。」她說。

  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夜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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