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秦牧前往怒江渡口,離陽女帝必經之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紙上只有寥寥數行字,字跡清秀而急促:

  「殺手或是龍象派來,秦牧近日或有動作。若遇危急,可服閉息丹假死,我會設法接應。一切保重,切莫輕信他人,有什麼情況及時向我訴說。」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敲在姜清雪心上。

  姜清雪的手微微顫抖。

  她死死盯著那張紙,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比如昨夜御花園中,那驚心動魄的一刻。

  她緩緩閉上眼睛,將那張紙緊緊攥在手心。

  紙片在掌心中皺成一團,仿佛她此刻紛亂的心緒。

  許久,她才重新睜開眼。

  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走到燭台前,將那張紙湊到火焰上。

  火舌舔舐著紙片,迅速將其吞噬,化作一團灰燼,飄散在空氣中。

  做完這一切,姜清雪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推開窗,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深秋的寒意。

  她望向北方的夜空,那裡星辰稀疏,月色朦朧。

  龍象哥哥……

  她在心中無聲低語。

  對不起。

  這一次,我可能……要選擇另一條路了。

  不是背叛。

  只是……想活下去。

  月光灑在她臉上,那張總是清冷平靜的容顏此刻顯得格外脆弱,卻也格外堅定。

  她知道前路艱險,知道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知道選擇秦牧意味著什麼。

  但她別無選擇。

  在這深宮之中,在這命運的漩渦里,她只能抓住眼前最堅實的那根浮木。

  哪怕那浮木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險。

  夜風吹過,揚起她月白色的寢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殿內燭火搖曳,將她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很長。

  孤獨,決絕,義無反顧。

  ........

  與此同時,

  華清宮內。

  徐鳳華獨自坐在臨窗的紫檀木圈椅上,手中捧著一盞已經涼透的茶,目光卻落在窗外的庭院中,眼神飄忽不定。

  從毓秀宮回來後,她就一直心緒不寧。

  腦海里反覆浮現姜清雪那雙眼睛。

  平靜、疏離,甚至帶著一絲她難以理解的釋然?

  不對。

  徐鳳華輕輕放下茶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杯沿。

  她的直覺向來敏銳。

  六年前,正是憑藉這種近乎本能的直覺,她在江南商戰中一次次化險為夷,在複雜的家族關係網中站穩腳跟,甚至暗中為北境輸送了無數物資與情報。

  而此刻,這種直覺正瘋狂地敲響警鐘。

  姜清雪的眼神不對勁。

  那不是偽裝出來的平靜,不是強壓下的恐懼,而是一種近乎認命般的淡然。

  仿佛她已經做出了某種選擇,並且接受了這個選擇帶來的一切後果。

  「她靠不住了……」

  徐鳳華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端起茶盞想喝一口,卻發現茶水早已涼透,只餘下淡淡的苦澀在唇齒間蔓延。

  這個念頭讓她感到一陣寒意,但她強迫自己冷靜分析。

  沒有實質證據,只有直覺。

  但直覺往往比證據更可靠。


  那些表面上對她畢恭畢敬的掌柜,那些看似忠誠可靠的夥計,那些口口聲聲要與趙家共進退的合作夥伴……

  許多人都在她的直覺判斷下露出了真面目。

  而姜清雪……

  徐鳳華閉上眼,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面。

  「要不要告訴龍象?」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徐鳳華強行壓了下去。

  不行。

  絕對不能。

  徐龍象已經受了太多刺激。

  這一連串打擊,早已將徐龍象推到了崩潰的邊緣。

  若是此刻再告訴他,連姜清雪都可能靠不住了……

  徐鳳華不敢想像徐龍象會是什麼反應。

  他已經承受了太多。

  不能再給他增加負擔了。

  至少,在她確認之前不能。

  徐鳳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理清思緒。

  先觀察。

  再觀察一段時間。

  等她有了確切的證據,再做打算。

  就在此時——

  「娘娘。」

  貼身宮女秋月的聲音在殿外響起,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徐鳳華抬眸:「何事?」

  「太醫院派人來了,說是……來給您送藥。」

  秋月的聲音頓了頓,「說是王太醫開的安神補氣的方子,特地讓人送過來。」

  徐鳳華眸光一閃。

  「讓他進來。」徐鳳華聲音平靜。

  「是。」

  片刻後,一個穿著青色醫官服飾的年輕女子提著藥箱走進殿內。

  女子約莫二十出頭,面容清秀,眉眼間帶著醫者特有的溫婉與沉靜。

  她穿著標準的太醫院女醫官服飾,青色長裙,外罩同色短褂,腰間繫著一條深色腰帶,頭髮梳成簡單的髮髻,只插著一根木簪。

  她提著藥箱的動作很穩,步伐輕盈卻沉穩,顯然受過良好的訓練。

  「下官林婉,參見華妃娘娘。」

  女子在殿中跪下,聲音清亮而恭敬,姿態標準得無可挑剔。

  徐鳳華靜靜打量著她。

  這不是王濟民。

  但此人能代表太醫院送藥,又能準確找到華清宮,說明她在太醫院的地位不低,至少是王濟民信任的人。

  「起來吧。」徐鳳華緩緩開口,「王太醫讓你來的?」

  「是。」

  林婉起身,垂手而立,

  「王太醫說,娘娘今日在太醫院配的藥方中,有幾味藥材需要特殊的炮製方法,太醫院藥童恐有疏漏,特命下官親自送來,並向娘娘說明用法。」

  她說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徐鳳華心中卻是一動。

  王濟民果然夠警惕。

  他沒有親自來,而是派了自己的徒弟。

  這樣既不會引人懷疑,又能將消息傳遞給她。

  「有勞林醫官了。」徐鳳華示意秋月接過藥箱,「把藥放下吧。」

  「是。」

  林婉將藥箱放在一旁的紫檀木桌上,打開箱蓋,從裡面取出幾個包裝精緻的藥包。

  「娘娘,這是血竭,需用溫水化開後外敷,每日早晚各一次。」

  她指著其中一個藥包,聲音清晰,「這是玉露膏,祛疤效果極佳,待傷口結痂後使用,每日三次。」

  「這是內服的養榮湯藥材,需文火慢煎兩個時辰,每日一劑,連服七日。」

  她一一說明,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完全是一個盡職盡責的醫官模樣。

  「本宮知道了。」徐鳳華點點頭,「秋月,帶林醫官下去領賞。」

  「謝娘娘。」林婉躬身行禮,跟著秋月退下。

  待殿內只剩下徐鳳華一人,她緩步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個看似普通的藥箱上。

  藥箱是檀木所制,表面漆成深褐色,邊緣鑲著銅飾,與太醫院常用的藥箱並無二致。

  徐鳳華伸手,指尖輕輕拂過藥箱的表面。

  光滑,微涼。

  她的手指在藥箱底部摸索,很快便感覺到一處細微的凸起。

  那是一個極小的夾層,藏在藥箱底部的銅飾之下,若非刻意尋找,根本不會發現。

  徐鳳華的心跳微微加速。

  她環顧四周,確認殿外無人偷窺,這才小心翼翼地按動那處凸起。

  「咔嗒。」

  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起。

  藥箱底部的木板悄無聲息地滑開一條縫隙,露出裡面一張摺疊得極小的紙條。

  徐鳳華迅速取出紙條,將藥箱恢復原狀,然後快步走到內室,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

  窗外陽光透過窗紙灑入,在室內投下柔和的光暈。

  徐鳳華展開紙條。

  紙條很小,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的字跡細如蚊蚋,顯然是用了特殊的書寫工具。

  但字跡工整清晰,正是王濟民的筆跡。

  徐鳳華凝神細讀。

  「已查明,宮中所見老太監,姓曹,名渭。年六十有三,左側眉骨確有舊疤。七日前由內務府從宮外招錄,現負責御花園東北角一帶的清掃雜役。」

  「此人行蹤詭秘,雖扮作老邁,但步伐沉穩,呼吸綿長,似是習武之人。」

  「另,經查內務府檔案,曹渭入宮時登記的身份為江南流民,原籍蘇州。」

  紙條到此結束。

  徐鳳華的手微微顫抖。

  曹渭!

  果然是他!

  那個在得知姜清雪被送入宮中後,與她激烈爭執,最終決裂,發誓要獨自進京尋訪姜清雪下落的固執老人!

  他竟然真的混進了皇宮!

  而且還扮成了太監!

  徐鳳華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曹渭為什麼要進宮?

  是為了保護姜清雪?還是為了報復徐家?或者……是為了揭開那個塵封二十一年的秘密?

  他是否已經與姜清雪接觸?

  是否已經將月華國遺孤的真相告訴她?

  秦牧知不知道他的存在?

  如果知道,秦牧為何沒有將他抓起來?反而任由他在宮中活動?

  一個個問題如同毒蛇般纏繞著徐鳳華的思緒,讓她感到一陣陣發冷。

  她想起今日在毓秀宮中,姜清雪那雙平靜得異常的眼睛。

  難道……曹渭已經見過她了?

  難道……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這個猜測讓徐鳳華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姜清雪知道了真相,知道了徐家是她的滅國讎人,知道了徐龍象明知她的身份卻仍將她送入深宮……

  那她會怎麼做?

  還會繼續幫助徐家嗎?

  還會對徐龍象抱有感情嗎?

  還會……信任她這個「徐姐姐」嗎?

  徐鳳華不敢想下去。

  她緩緩閉上眼睛,將紙條緊緊攥在手心,仿佛要將其捏碎。

  掌心的疼痛讓她勉強保持清醒。

  不能慌。

  絕對不能慌。

  曹渭的出現,雖然帶來了危機,但也帶來了機會。

  至少,她現在已經確認了他的身份和動向。

  接下來,她要做的不是恐慌,而是布局。

  首先,她要設法與曹渭接觸。

  無論他是敵是友,她都必須弄清楚他的目的。

  其次,她要重新評估姜清雪的態度。

  如果姜清雪已經知道了真相,那她們之間的關係將徹底改變。

  最後,她要想辦法將這個消息傳遞給徐龍象。

  徐鳳華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

  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走到梳妝檯前,打開妝匣,取出火摺子。

  「嗤——」

  火苗躥起,將那張紙條吞噬。

  灰燼飄散在空氣中,很快消失不見。

  徐鳳華望著鏡中的自己。

  那張總是冷靜自持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疲憊與凝重。

  但她知道,自己沒有退路。

  無論前路如何艱險,無論身邊有多少變數,她都必須走下去。

  為了徐家。

  為了龍象。

  也為了……她心中那份永不熄滅的火焰。

  「秋月。」她喚道。

  「娘娘。」秋月應聲而入。

  「把藥拿去煎了。」徐鳳華淡淡道,「本宮有些乏了,想歇一會兒。」

  「是。」

  秋月端起藥包,躬身退下。

  徐鳳華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庭院中開始凋零的秋花,久久未動。

  月光灑在她身上,藕荷色的宮裝泛著柔和的光澤,整個人如同沐浴在光中的玉像,清冷,堅韌,卻也透著說不出的孤獨。

  窗外秋風蕭瑟,捲起幾片落葉,在空中打著旋兒。

  深宮的日子,還長。

  而這場暗流洶湧的棋局,才剛剛開始。

  她必須步步為營,不能有絲毫差錯。

  因為一步錯,滿盤皆輸。

  而她輸不起。

  徐鳳華緩緩閉上眼睛,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回心底。

  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決斷。

  曹渭,姜清雪,秦牧,徐龍象……

  這盤棋,她必須下好。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而此時此刻。

  秦牧已經帶著雲鸞到達了目的地。

  也就是離陽女帝回國的必經之地。

  怒江渡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