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她為什麼留下工作手機(為A1uminum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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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06,社區警務室。

  周正帶來兩頁經過篩選的工作動線記錄。

  記錄左上角蓋著警方調取章,右下角標明原始數據仍由服務中心和警方保存。陸觀能做的是核對何嘉寧與委託相關的時間,不能帶走門禁資料庫。

  周正把兩頁紙攤在桌上:「一頁一頁看。你們昨天接觸過她,發現時間對不上就現在說。」

  第一頁是服務中心門禁。

  昨晚20:27,何嘉寧的工作卡刷開後側通道。只有一次,沒有其他人的卡緊跟著通過。

  第二頁是辦公設備記錄。

  19:46,二樓複印機列印過四頁材料。任務名稱只保留前幾個字:西樓換表交接。

  複印機需要刷工作卡才能啟動。設備記錄里的卡號屬於何嘉寧,但機器沒有攝像頭,記錄本身不能證明按下複印鍵的人是誰。

  「二樓當時還有誰?」林雪問。

  「主管在辦公室,值班員在一樓。兩人都說19:40以後沒進複印區。」周正說,「警方正在核走廊畫面和刷卡記錄。」

  「監控拍到她了嗎?」

  「拍到她19:44進走廊,19:49出來。她手裡多了一個薄文件袋。」

  陸觀把這兩個時間補到19:46兩邊。複印動作有了前後畫面,文件內容仍只有任務名稱可供核對。

  「原內容已經由警方登記。」周正說,「你們現在只能看時間、頁數和材料類別。」

  陸觀把19:46寫到何嘉寧的動線上。

  那時他們剛在小店吃完餛飩。何嘉寧收到技術人員回復,獨自回了二樓。

  「她複印完,把原件放回去了嗎?」

  「項目檔案室還在清點。」

  「複印件呢?」

  「沒有在辦公室找到。」

  林雪問:「她的工作手機是什麼狀態?」

  周正把一張檢查說明翻過來。

  手機放在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里,屏幕完整,外殼沒有撞擊,電量還剩百分之六十一。最後一次操作是20:22關閉工作定位和自動簽到提醒,隨後鎖屏。

  抽屜沒有上鎖,手機插著充電線,充電頭卻沒通電。桌上還放著何嘉寧日常使用的工作便簽和一隻空杯子。警方拍完原位後才裝袋檢查,社區人員沒有先拔卡或嘗試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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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帳號還能遠程登錄嗎?」陸觀問。

  「已經凍結。後台操作由技術部門保存。」

  「她私人手機登錄過這個帳號嗎?」

  「這部分警方核,不在你們的委託材料里。」

  陸觀把這個問題劃到警方案件一側,沒有繼續追問帳戶內容。

  「不是沒電,也不是摔壞。」陸觀說。

  「對。」

  「有人替她操作的可能呢?」

  「正在核。現在只能確認手機本身沒有強行破壞痕跡。」

  陸觀把最初那條「人和手機可能一起被控制」劃掉一半。

  他在旁邊另寫:主動關閉;他人指使;他人代操作。第一種目前與門禁和私人手機位置最順,後兩種仍要等警方排除。

  何嘉寧20:22關閉定位,20:27刷自己的卡離開,20:43私人手機又在西樓附近同步過位置。

  至少這十幾分鐘裡,她的動作是連著的。

  「為什麼只劃一半?」林雪問。

  「自己的卡、自己的密碼,也可能在壓力下操作。」

  「但她已經向相鄰區警方說明安全。」

  「所以要問的是她當時怕什麼,不是現在有沒有人控制她。」

  林雪把「強迫操作」留在紙角,沒有繼續往上加權重。

  16:10,三人回到社區服務中心。

  後側通道通向一條窄巷,走出去兩百多米便是公交站。巷口的監控正在檢修,只剩門內鏡頭拍到何嘉寧離開的背影。

  檢修通知貼在門側,日期是三天前,計劃恢復時間為明天下午。攝像頭不是在何嘉寧離開後臨時壞掉,維修人員的進場記錄也由警方收走核對。

  門內畫面時間比手機標準時間慢二十七秒。陸觀先用值班員當場刷卡校準,再把何嘉寧離開的畫面換算到20:27,沒有直接照抄屏幕角落的數字。

  她穿著昨天那件灰外套,背著隨身包,右手夾著一個薄文件袋。

  沒有人拉她,也沒有人跟在畫面里。

  陸觀把畫面停在門即將合上的一幀。

  文件袋的厚度裝不下整本項目檔案,四張複印紙倒是足夠。

  兩人從後門按她的速度走了一遍。

  林雪穿的鞋跟何嘉寧昨晚差不多,她夾著同樣厚度的空文件袋走在前面。陸觀沒有催她,按監控里何嘉寧的步幅計時。到巷口三分半,到公交站四分四十秒;如果繼續往西樓走,最快十一分鐘能進入共享位置圓圈。

  「她在白車旁停過。」林雪看著秒表,「住戶說停了多久?」

  「他沒計時,只說狗在樹邊聞了一會兒。」

  「那就加不出準確時間。」

  陸觀把復走區間寫成四到十二分鐘,沒有把秒表數字偽裝成何嘉寧昨晚的實際用時。

  20:27出門,20:31能到公交站,繼續往北走,20:40左右可以進入西樓位置共享的誤差圈。何嘉寧20:43的最後位置沒有超出步行時間。

  巷口只有一個短時停車位。白色商務車如果停在那裡,她去公交站和靠近車輛會走同一段路。

  陸觀在路線圖上把兩條線暫時重疊,沒有分叉。

  「她先去過西樓,再到公交站?」林雪問。

  「時間夠。」

  「也夠她在巷口上車。」

  兩個人都沒有刪掉另一個可能。

  17:00,警方找到兩名目擊者。

  第一名住戶昨晚遛狗經過巷口。他記得一名灰衣女人停在白色商務車旁,拉開過車門。

  「哪一側車門?」陸觀問。

  「靠路邊那側。」

  「她上車了嗎?」

  住戶遲疑了一下:「應該上了。我牽狗走過去,回頭時人沒了。」

  「看見臉嗎?」

  「側臉像她。」

  「車牌呢?」

  「沒記。」

  第二名證人在公交站賣烤紅薯。

  他認得何嘉寧,因為她經常來社區巡查。昨晚大約20:55,他看見她在站牌下問末班車是否還到跨區客運點。

  「她一個人?」

  「一個人。手裡拿著文件袋。」

  「後來上車了嗎?」

  「我低頭裝紅薯,沒看見。」

  白車在巷口,公交站也在巷口。

  一名證人只看見她靠近車門,另一名證人只看見她站在站牌下。兩個人說的時間都只是估計,也都沒看見完整的離開過程。

  兩名證人被分別詢問。遛狗住戶先在空白路線圖上畫出自己和灰衣女人的位置,白車停在短時車位,女人站在靠人行道一側。他記得車門有過一次開合聲,卻說不準是前門還是側滑門。

  紅薯攤主則從付款記錄反推時間。他20:51收過一筆現金,下一筆電子支付在21:02,何嘉寧問路發生在兩筆生意之間。這個區間比「大約20:55」更可靠,卻仍不能精確到分鐘。

  「她問的是哪一班?」陸觀問。

  「去跨區客運點的末班車。她問現在等還來不來。」

  「你怎麼答?」

  「說可能剛過,也可能堵在前一站,讓她看站牌上的電話。」

  公交調度記錄由警方申請。站牌上的客服電話沒有向偵探開放通話數據,陸觀只拍下線路編號交給周正。

  林雪把兩份記錄分開放。

  「可能有一份看錯人。」

  「也可能都是她。」陸觀說,「她經過白車,又走到站牌。」

  「如果她拉開車門又沒上車,遛狗的人回頭時看不見她,也說得通。」

  「如果她短暫上車再下來,也說得通。」

  「如果側臉認錯,白車和她完全無關。」

  陸觀在路線圖邊列了三個分支。每個分支都能容納現有證詞,也都缺少離開巷口的最後一段畫面。

  「先查車停了多久。」

  「警方查。」

  林雪點頭,沒有去找附近私人攝像頭。

  18:32,周文娟發來一條消息。

  你們兩個都安全嗎?

  後面沒有追問案件,也沒有問什麼時候回家。

  消息發在昨晚那張家庭通訊便簽的群里。陸觀點開時,陸國平已經回了一個「收到」,發送時間只比母親那句詢問晚半分鐘。

  林雪點開輸入框,先打了半段:目前人員已經找到,現場存在服務間登記與實際——

  陸觀坐在她旁邊,看著那一行越寫越長。

  「我媽不需要階段報告。」

  「她問安全。」

  「那就回安全。」

  林雪把整段刪掉。

  安全,今晚會報平安。

  她發出去後,又補了一句。

  陸觀也安全。

  「為什麼我像附件?」

  「你回復太慢。」

  「我正準備回。」

  「現在不用了。」

  她把手機收走,沒給他證明的機會。

  不到半分鐘,周文娟回了一句:知道了,吃飯。

  林雪盯著最後兩個字看了兩秒,又抬頭看陸觀:「附近還有餛飩店嗎?」

  「昨天那家?」

  「換一家。」

  「香菜的問題?」

  「老闆的問題。」

  陸觀看出她不打算承認,笑著把警務室旁邊的麵館地址發給她。兩個人輪流去吃,始終留一個人在警務室配合補筆錄。

  21:05,趙盛業來到警務室。

  他帶著項目組的材料清單,開口便問何嘉寧什麼時候回來。

  周正說:「她目前安全,具體情況不便透露。」

  「她安全,項目資料不安全。」趙盛業把清單放到桌上,「換表交接原件少了一頁。她昨晚剛好複印過,隨後失聯,我懷疑她把原件一起帶走了。」

  陸觀看向清單。

  缺失欄只寫著「換表交接相關頁」,沒有頁碼,也沒有最後一次盤點時間。

  清單右上角是今天18:40重新列印的版本。頁腳顯示,原文件在17:55由趙盛業的帳號修改過一次,修改內容沒有展開。

  周正指向頁腳:「舊版呢?」

  趙盛業說:「補充了丟失說明,舊版沒必要留。」

  「警方需要修改前版本和操作日誌。」

  「要走公司審批。」

  「把審批聯繫人寫下來。」

  趙盛業接過筆,寫了一個姓名和電話。

  「你什麼時候發現少了?」周正問。

  「今天清點的時候。」

  「誰保管原件?」

  「項目檔案員。」

  「何嘉寧有權限取原件?」

  「她能進社區檔案區。」

  「項目檔案室和社區檔案區是一個地方?」

  趙盛業停了一下。

  「部分材料送到社區核對過。」

  「什麼時候送,誰簽收?」陸觀問。

  「上周分批送的。」

  「這張缺失頁在不在那一批?」

  「應該在。」

  「誰最後看見原件?」

  「檔案員。」

  「檔案員的盤點時間?」

  趙盛業看了眼材料清單:「今天下午。」

  陸觀把「上周送」「應該在」「今天盤點」分別寫下。三句話之間沒有交接人、頁碼和連續的清點記錄。

  周正把清單收進文件袋。

  「警方會按保管記錄核實。你先不要對外發布她帶走原件的說法。」

  趙盛業離開後,陸觀把「帶走原件」寫進趙盛業陳述欄,事實欄仍空著。

  下面另列兩件已經發生的事。

  何嘉寧確實複印了四頁。

  趙盛業說,項目少了一頁原件。

  兩句話之間,還缺一條經手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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