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技術總監刪掉了什麼
當天13:30，雲鏡平台證據室。
陳敘坐在只讀終端對面，面前擺著三份臨時編排表。
第一份是直播開始前的標準版本。
第二份加入了唐梨的二十三秒拖拽素材。
第三份恢復成標準模板，創建時間在觀眾報警以後。
「你昨晚說還沒執行覆蓋。」周正道，「第三份是什麼？」
陳敘盯著文件時間。
「我生成了恢復模板，但沒有讓它覆蓋異地節點。」
「本地呢？」
「工作列表被替換過。」
「誰替換？」
「我。」
證據室里沒有人立刻接話。
陸觀翻出陳敘昨晚的筆錄，手指停在「尚未執行」四個字上，又把本地工作列表的恢復記錄壓到旁邊。
「時間。」陸觀說。
「20:02左右。」
「那時警方已經進入A3？」
「現場聯絡民警正在開門。」
「為什麼覆蓋？」
陳敘雙手交握。
「我看見觀眾報警，才意識到那段素材不是反詐環節。高總讓我恢復標準流程，我怕別人發現素材是從我的帳號插進去的。」
「所以你刪記錄？」
「我只替換工作列表。平台播出日誌和備份節點我刪不了。」
「你知道本地列表會用於事故復盤嗎？」
「知道。」
「知道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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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只想證明正式節目單里沒有那段素材。」
「可它實際播出了。」
陳敘低下頭。
陸觀把他的責任拆成三項。
未核驗來源，執行插片與混音。
事故後隱瞞臨時編排。
替換本地工作列表，試圖逃避流程責任。
「B12改址通知呢？」周正問。
「不是我發的。」
「你有調度權限。」
「我只有技術調度，不能用製作組人事模板。」
平台權限人員展示帳號記錄。
陳敘帳號在19:48確實處於登錄狀態，但位置在控制區技術席。改址通知由製作組工作區C2提交，使用的是項目管理會話。
兩個會話同時存在。
「你能遠程登錄C2嗎？」
「不能。我的帳號不在項目負責人代理名單里。」
「維護鎖定？」
「更不可能。技術總監能操作播出設備，不能碰場館門控。」
物業目錄也給出相同結果。
陳敘沒有B12臨時維護入口的申請與確認權限，動態口令登記設備不屬於他。他的帳號在19:53執行拖拽素材切換時，仍留在控制區技術席。
「一個人可以帶著別人的動態口令設備操作C2，再回技術席。」高啟航通過遠程詢問畫面說。
「時間上來不及。」平台人員答道，「C2工作區到控制區步行至少兩分半。陳敘帳號從19:49到19:54持續操作播出隊列，攝像頭也拍到他在席位。」
陸觀劃掉陳敘名字後面的「門控操作」，保留了「是否知情」的問號。
「誰讓你插FZ-23？」
「高啟航。」
「證據？」
「19:47，他在工作群里發過素材編號。19:52又用內線催我切換。」
工作群里確實有一條來自高啟航項目帳號的消息。
「FZ-23放備用二位，主流程異常時先切，後接互動段。」
高啟航解釋，這是總製作人常規調度，不代表他知道素材內容。內線沒有錄音，也無法單憑接通時間證明他下令在19:53切換。
「你插片以前看過完整內容嗎？」
「只看第一幀和時長。」
「第一幀是什麼？」
「藍衣女子站在主持台前。」
「文件名寫反詐項目了嗎？」
「素材編號旁邊有FZ，我以為是『輔助』縮寫。」
平台人員調出素材編號表。FZ一欄寫著「反詐」。
陸觀把屏幕轉向他：「查一下目錄就能看到。你為什麼沒查？」
陳敘看了一眼，低下頭。
「你知道許南音準備離開A3嗎？」
「知道她要用九分鐘預錄，不知道她會離開房間。她說是妝發調整。」
「看過B12報修單？」
「沒有。場館維修不歸技術組。」
「知道帳目會面嗎？」
「不知道。」
陸觀在陳敘名下寫下「插片、隱瞞、覆蓋」，B12門控那一欄仍然空著。
15:40，平台恢復了陳敘本地工作盤被替換前的緩存索引。
恢復版本與異地節點一致，包含FZ-23、預錄互動、贊助短片和備用串流。陳敘的覆蓋行為沒有成功抹掉平台原始記錄，卻清除了本地頁面上最容易被現場人員第一眼看見的插片痕跡。
緩存索引還保留了兩次頁面停留。
接近20:02，陳敘打開臨時隊列詳情，停留十三秒。
不到半分鐘後，他調出標準模板，又過十五秒執行替換。
陸觀把觀眾報警、A3失聯和模板替換放到同一行，在最後一格寫下：「報警後的主動替換。」
「高啟航有沒有在這十三秒里聯繫你？」周正問。
「有一通內線。」
通信摘要顯示，20:02，總製作人席呼叫技術席，持續十一秒。
「他說什麼？」
「恢復標準流程，別讓錯誤版本繼續掛著。」
「有沒有說刪掉FZ-23？」
「沒有直接說刪。」
「那替換是你自己的決定？」
陳敘沉默很久，最終點頭。
「是。」
陸觀只在高啟航的十一秒通話和陳敘的替換動作之間畫了一條虛線。
「為什麼沒有刪除整個工作盤？」林雪問。
「我不敢。」陳敘說，「也沒有權限。覆蓋標準模板看起來像正常恢復，直接刪盤一定會被發現。」
「所以你選擇了一種能解釋成恢復流程的做法。」
陳敘沒有回答。
林雪在「恢復流程」旁打了個問號。
16:20，警方將陳敘的責任記錄單獨封存。
標題是：「播出流程違規與事後記錄覆蓋」。
至於人員拘禁，陸觀在後面寫了「未查明」。
林雪看完：「你覺得他不知道？」
「還不能確定。現在只能排除他在那個時間親自操作門控，不能排除他知情。」
「那如果以後找到他知情的消息？」
「改模型。」
「不怕又留下錯誤版本？」
陸觀看了她一眼：「現在連你也拿這個嚇我？」
「確認你沒有因為怕錯，把所有人都寫成待定。」
「他做過的三項我都寫了。第四項，找到再加。」
林雪在證據出處欄簽字。
「勉強合格。」
「聞名級候選只值勉強？」
「等你真升級再漲評價。」
剩下的改址、維護鎖定和控制櫃重啟，繼續沿製作組C2工作站與項目負責人權限調查。
技術人員調出C2當晚會話。
高啟航此前稱，19:50以後他一直在公開觀察區附近協調項目，沒有回製作組工作區。
警方調取的公開區畫面只能在19:54以後拍到他。19:47至19:54之間，他沒有出現在A3走廊、觀察區入口或控制區三處可見範圍。
陸觀量過C2到公開區域的步行時間，在這七分鐘旁寫下「可以通行，位置待核」。隨後又把C2攝像頭和登記設備解鎖記錄標成待回執。
可C2工作站直到20:13，仍保持著他的項目管理會話。
會話中先後發生改址通知、維護窗口確認和重啟任務提交。
高啟航的解釋是帳號沒有退出，其他人可能使用。
而工作站攝像頭的保全畫面，正在恢復。
陸觀把「已離開」與「會話持續至20:13」並排寫在白板上。
「等攝像頭。」他說。
陳敘坐在只讀終端對面，面前擺著三份臨時編排表。
第一份是直播開始前的標準版本。
第二份加入了唐梨的二十三秒拖拽素材。
第三份恢復成標準模板，創建時間在觀眾報警以後。
「你昨晚說還沒執行覆蓋。」周正道，「第三份是什麼？」
陳敘盯著文件時間。
「我生成了恢復模板，但沒有讓它覆蓋異地節點。」
「本地呢？」
「工作列表被替換過。」
「誰替換？」
「我。」
證據室里沒有人立刻接話。
陸觀翻出陳敘昨晚的筆錄，手指停在「尚未執行」四個字上，又把本地工作列表的恢復記錄壓到旁邊。
「時間。」陸觀說。
「20:02左右。」
「那時警方已經進入A3？」
「現場聯絡民警正在開門。」
「為什麼覆蓋？」
陳敘雙手交握。
「我看見觀眾報警，才意識到那段素材不是反詐環節。高總讓我恢復標準流程，我怕別人發現素材是從我的帳號插進去的。」
「所以你刪記錄？」
「我只替換工作列表。平台播出日誌和備份節點我刪不了。」
「你知道本地列表會用於事故復盤嗎？」
「知道。」
「知道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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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只想證明正式節目單里沒有那段素材。」
「可它實際播出了。」
陳敘低下頭。
陸觀把他的責任拆成三項。
未核驗來源，執行插片與混音。
事故後隱瞞臨時編排。
替換本地工作列表，試圖逃避流程責任。
「B12改址通知呢？」周正問。
「不是我發的。」
「你有調度權限。」
「我只有技術調度，不能用製作組人事模板。」
平台權限人員展示帳號記錄。
陳敘帳號在19:48確實處於登錄狀態，但位置在控制區技術席。改址通知由製作組工作區C2提交，使用的是項目管理會話。
兩個會話同時存在。
「你能遠程登錄C2嗎？」
「不能。我的帳號不在項目負責人代理名單里。」
「維護鎖定？」
「更不可能。技術總監能操作播出設備，不能碰場館門控。」
物業目錄也給出相同結果。
陳敘沒有B12臨時維護入口的申請與確認權限，動態口令登記設備不屬於他。他的帳號在19:53執行拖拽素材切換時，仍留在控制區技術席。
「一個人可以帶著別人的動態口令設備操作C2，再回技術席。」高啟航通過遠程詢問畫面說。
「時間上來不及。」平台人員答道，「C2工作區到控制區步行至少兩分半。陳敘帳號從19:49到19:54持續操作播出隊列，攝像頭也拍到他在席位。」
陸觀劃掉陳敘名字後面的「門控操作」，保留了「是否知情」的問號。
「誰讓你插FZ-23？」
「高啟航。」
「證據？」
「19:47，他在工作群里發過素材編號。19:52又用內線催我切換。」
工作群里確實有一條來自高啟航項目帳號的消息。
「FZ-23放備用二位，主流程異常時先切，後接互動段。」
高啟航解釋，這是總製作人常規調度，不代表他知道素材內容。內線沒有錄音，也無法單憑接通時間證明他下令在19:53切換。
「你插片以前看過完整內容嗎？」
「只看第一幀和時長。」
「第一幀是什麼？」
「藍衣女子站在主持台前。」
「文件名寫反詐項目了嗎？」
「素材編號旁邊有FZ，我以為是『輔助』縮寫。」
平台人員調出素材編號表。FZ一欄寫著「反詐」。
陸觀把屏幕轉向他：「查一下目錄就能看到。你為什麼沒查？」
陳敘看了一眼，低下頭。
「你知道許南音準備離開A3嗎？」
「知道她要用九分鐘預錄，不知道她會離開房間。她說是妝發調整。」
「看過B12報修單？」
「沒有。場館維修不歸技術組。」
「知道帳目會面嗎？」
「不知道。」
陸觀在陳敘名下寫下「插片、隱瞞、覆蓋」，B12門控那一欄仍然空著。
15:40，平台恢復了陳敘本地工作盤被替換前的緩存索引。
恢復版本與異地節點一致，包含FZ-23、預錄互動、贊助短片和備用串流。陳敘的覆蓋行為沒有成功抹掉平台原始記錄，卻清除了本地頁面上最容易被現場人員第一眼看見的插片痕跡。
緩存索引還保留了兩次頁面停留。
接近20:02，陳敘打開臨時隊列詳情，停留十三秒。
不到半分鐘後，他調出標準模板，又過十五秒執行替換。
陸觀把觀眾報警、A3失聯和模板替換放到同一行，在最後一格寫下：「報警後的主動替換。」
「高啟航有沒有在這十三秒里聯繫你？」周正問。
「有一通內線。」
通信摘要顯示，20:02，總製作人席呼叫技術席，持續十一秒。
「他說什麼？」
「恢復標準流程，別讓錯誤版本繼續掛著。」
「有沒有說刪掉FZ-23？」
「沒有直接說刪。」
「那替換是你自己的決定？」
陳敘沉默很久，最終點頭。
「是。」
陸觀只在高啟航的十一秒通話和陳敘的替換動作之間畫了一條虛線。
「為什麼沒有刪除整個工作盤？」林雪問。
「我不敢。」陳敘說，「也沒有權限。覆蓋標準模板看起來像正常恢復，直接刪盤一定會被發現。」
「所以你選擇了一種能解釋成恢復流程的做法。」
陳敘沒有回答。
林雪在「恢復流程」旁打了個問號。
16:20，警方將陳敘的責任記錄單獨封存。
標題是：「播出流程違規與事後記錄覆蓋」。
至於人員拘禁，陸觀在後面寫了「未查明」。
林雪看完：「你覺得他不知道？」
「還不能確定。現在只能排除他在那個時間親自操作門控，不能排除他知情。」
「那如果以後找到他知情的消息？」
「改模型。」
「不怕又留下錯誤版本？」
陸觀看了她一眼：「現在連你也拿這個嚇我？」
「確認你沒有因為怕錯，把所有人都寫成待定。」
「他做過的三項我都寫了。第四項，找到再加。」
林雪在證據出處欄簽字。
「勉強合格。」
「聞名級候選只值勉強？」
「等你真升級再漲評價。」
剩下的改址、維護鎖定和控制櫃重啟，繼續沿製作組C2工作站與項目負責人權限調查。
技術人員調出C2當晚會話。
高啟航此前稱，19:50以後他一直在公開觀察區附近協調項目，沒有回製作組工作區。
警方調取的公開區畫面只能在19:54以後拍到他。19:47至19:54之間，他沒有出現在A3走廊、觀察區入口或控制區三處可見範圍。
陸觀量過C2到公開區域的步行時間，在這七分鐘旁寫下「可以通行，位置待核」。隨後又把C2攝像頭和登記設備解鎖記錄標成待回執。
可C2工作站直到20:13，仍保持著他的項目管理會話。
會話中先後發生改址通知、維護窗口確認和重啟任務提交。
高啟航的解釋是帳號沒有退出，其他人可能使用。
而工作站攝像頭的保全畫面，正在恢復。
陸觀把「已離開」與「會話持續至20:13」並排寫在白板上。
「等攝像頭。」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