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兩隻鍾
20:10，雲鏡直播中心控制區。
秦警官在一張沒有使用過的白卡上寫下三個數字。
八二七。
寫完以後，他把白卡舉到執法記錄儀前。
「現場時間，20:10:00。數字由我臨時確定，此前未告知活動方。」
陳敘在警方見證下，把「八二七」輸入A3側屏角標。固定機位的現場回傳中，數字立刻出現在屏幕右下角。守在A3門口的輔警也通過對講確認，實體側屏已經更新，全程沒有人越過現場標記線。
觀眾端沒有變化。
屏幕里的藍衣主持人仍在介紹一盞手工檯燈，A3側屏角落顯示的是上一組家庭編號。
高啟航盯著觀眾屏：「網絡傳輸本來就有延遲。」
「所以等。」陸觀說。
「等多久？」
「按昨天的參數先等七分鐘。提前出現，或者七分鐘後還沒出現，都記下來。」
林雪把手機倒扣在桌上：「這幾分鐘不能浪費。先查已經發生過的標記。」
陸觀在白紙上畫了兩條平行的橫線。
上面一條寫「現場時鐘」。
下面一條寫「觀眾時鐘」。
陸觀在兩條線之間留出一塊空白。
「上面記現場真正發生的時間，下面記觀眾看見的時間。」他說，「找同一個畫面標記，把兩隻鍾連起來。」
「19:56的三百一十四是一組。」陸觀說，「還有沒有別的現場更新？」
舞台協調員翻開公開調度表。
「19:54，主持台左側的城市編號從六改成七。19:59，捐贈箱計數從四十二改成四十三。」
「都有現場記錄？」
「編號變更是我在工作群里發的，捐贈箱由負責公示計數的志願者和攝像助理共同確認。」
秦警官讓輔警拍下兩條消息的發送時間、發送人和對應照片。
現場時鐘第一組：19:54:08，城市編號改為七。
第二組：19:56:12，家庭數量改為三百一十四。
第三組：19:59:05，捐贈箱計數改為四十三。
陸觀在三組現場時間後面留出空格：「找它們第一次出現在觀眾端的時間。」
陳敘打開公開回看，陸觀報出畫面特徵，由他暫停定位。
第一組，20:01:11。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
第二組，20:03:10。
第三組，20:06:04。
陸觀在三組數據後分別寫下差值，又把誤差來源標在旁邊：拍照、輸入、畫面切換。
「三個點都在七分鐘上下，差值沒有越拉越大。」他說。
陸觀把對應關係寫成三行。
19:54，對應20:01。
19:56，對應20:03。
19:59，對應20:06。
「不像偶發卡頓。」他說。
陳敘用手擦了一下額角：「只能說公開畫面有穩定緩衝。」
「穩定多少？」
「大約七分鐘。」
「昨天你稱它為七分鐘安全延遲。剛才為什麼說具體值要查？」
「因為事故發生以後，我不能拿常規參數替代原始日誌。」
陸觀沒再追問參數，只順著陳敘的目光看向控制台。中央那塊標著「臨時隊列」的窗口始終沒有被點開。
陸觀在「畫面晚到」後面打了個勾，又在頁角寫下「臨時隊列」。
後面留著一個問號。
高啟航走到兩條時間線前。
「就算晚七分鐘，綁架也確實發生了，只是從20:00提前到19:53。你們更應該查外面。」
「警方一直在查。」秦警官說。
「那為什麼還沒有消息？」
「因為搜索不是按你的催促速度出結果。」
高啟航壓低聲音：「直播中心幾百個出口和設備通道，人被帶出去七分鐘，早就能上車了。」
鍾銳從走廊趕回來：「沒有幾百個出口。活動時開放的人員出口四個，裝卸口兩個。外圍已經在調登記記錄。」
「登記記錄也可能漏。」
「所以需要原始視頻和門禁，不是先宣布人離開大樓。」
陸觀說完，在現場時鐘19:53的位置畫了一條豎線。
陸觀在豎線旁寫下「觀眾20:00」。
下面還有兩個空選項：19:53實時接入；舊素材於19:53插入。
陸觀把兩種情況並排畫在時間線上。
「只看觀眾端，分不出是哪一條。」
「原始日誌什麼時候能導出？」陸觀問。
秦警官看了眼終端：「平台法務正在確認緊急保全範圍。先保全接入時間、播出時間、臨時隊列版本和操作帳號，其他資料不擴大。」
「還需要素材源文件的創建時間。」
林雪指了一下仍在工作的執法記錄儀：「為什麼？」
「如果拖拽畫面來自實時機位，接入時間應該靠近19:53。如果來自舊素材，源文件創建時間會更早，隊列里還應留下插入動作。」
「寫進去。」
林雪在主責欄簽下名字。
20:12，公開觀察區外的警戒範圍擴大。周正已經進入直播中心大門，刑偵和技術人員正分別接手人員搜索與電子數據保全。
評審終端彈出一條問題。
【請候選人提交當前事件時間。】
陸觀寫下：拖拽片段於20:00出現在觀眾端；若為同期畫面，對應現場時間約為19:53。原始素材仍在調取。
「人臉都看得清楚，還要調什麼原始素材？」
「調出來就知道了。」
林雪站在旁邊，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這次不急著下結論了？」她問。
「你剛表揚過我。」
「今天可以暫時保留表揚。」
20:14:30，秦警官的執法終端響了。
電話由直播中心應急聯絡台轉入，備註是「B10——羅晴」，首呼時間卻寫著20:05:17。
秦警官先問聯絡台：「為什麼現在才轉？」
「她最開始只說主持人失約，前台按活動尋人登記了。剛收到你們核查B區的通知，我們才把兩件事對上。」
秦警官接通，先說明警方已經介入。羅晴同意留存通話後，他打開免提與錄音。
「我是羅晴，暖燈計劃的獨立審計志願者。我原定今晚20:00前後在B10資料室與許南音見面，她沒有來，電話也打不通。」
高啟航猛地轉過頭，旁邊幾名工作人員也停下手裡的動作。
高啟航最先開口：「你們為什麼要見面？」
羅晴沒有回答他。
「你是警察嗎？」
秦警官把話題拉回時間：「約定地點是B10？」
「對。她說會在預錄互動開始後離開A3，最遲20:00前到。」
「預錄互動？」
「她提前錄了大約九分鐘的互動內容。她不想讓製作方知道我們見面，所以沒有走公開流程。」
高啟航的臉色變了。
「她私自離場，還瞞著整個製作組？」
羅晴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我只對警方說明會面內容。」
「你現在人在哪？」秦警官問。
「B10外側公共區。我沒有進資料室，也沒有碰裡面任何東西。」
「留在原地，會有警員過去。」
電話結束。
陸觀把「B10」補到「羅晴陳述」這條分支的末端。
周正也在這時走進控制區，把現場搜索簡報放到桌上。
「A區公共出口暫未發現符合畫面特徵的拖拽或者搬運。停車場與裝卸口原始記錄正在保全。B10附近已經有人過去，先確認羅晴安全，再核實房間狀態。」
高啟航立刻說：「既然許南音早就計劃偷跑，直播里的事很可能是她自己安排的。」
周正看向他：「她自己安排的？你有證據？」
高啟航沒有接話。
「你是案件相關人，也是活動負責人。未經允許別離開，也別聯繫員工統一口徑。」
「我只是擔心項目被她毀掉。」
「先擔心人。」
周正轉向陸觀：「你負責的模型？」
陸觀把兩條時間線推過去。
「三組標記都晚了約七分鐘。許南音原本準備離開A3，但她沒到B10。」
「搜索區怎麼調？」
「先查19:50至19:54，從A3到B10這段路。人沒到B10，半路去了哪兒最要緊。」
周正看完，把時間段報給搜索人員。
「你繼續把時間釘死。」
陸觀退回記錄台旁，繼續等20:10的獨立數字出現在觀眾端。
陸觀把B10寫在19:53豎線旁邊，又畫出一條從A3通往B10的線。
線只畫到一半，剩下那段被他打了個問號。
20:16，陸觀在三組樣本下圈出同一個範圍。
他在兩條時間線之間寫下：觀眾端約晚七分鐘。
秦警官在一張沒有使用過的白卡上寫下三個數字。
八二七。
寫完以後，他把白卡舉到執法記錄儀前。
「現場時間，20:10:00。數字由我臨時確定，此前未告知活動方。」
陳敘在警方見證下，把「八二七」輸入A3側屏角標。固定機位的現場回傳中，數字立刻出現在屏幕右下角。守在A3門口的輔警也通過對講確認，實體側屏已經更新，全程沒有人越過現場標記線。
觀眾端沒有變化。
屏幕里的藍衣主持人仍在介紹一盞手工檯燈，A3側屏角落顯示的是上一組家庭編號。
高啟航盯著觀眾屏：「網絡傳輸本來就有延遲。」
「所以等。」陸觀說。
「等多久？」
「按昨天的參數先等七分鐘。提前出現，或者七分鐘後還沒出現，都記下來。」
林雪把手機倒扣在桌上：「這幾分鐘不能浪費。先查已經發生過的標記。」
陸觀在白紙上畫了兩條平行的橫線。
上面一條寫「現場時鐘」。
下面一條寫「觀眾時鐘」。
陸觀在兩條線之間留出一塊空白。
「上面記現場真正發生的時間，下面記觀眾看見的時間。」他說，「找同一個畫面標記，把兩隻鍾連起來。」
「19:56的三百一十四是一組。」陸觀說，「還有沒有別的現場更新？」
舞台協調員翻開公開調度表。
「19:54，主持台左側的城市編號從六改成七。19:59，捐贈箱計數從四十二改成四十三。」
「都有現場記錄？」
「編號變更是我在工作群里發的，捐贈箱由負責公示計數的志願者和攝像助理共同確認。」
秦警官讓輔警拍下兩條消息的發送時間、發送人和對應照片。
現場時鐘第一組：19:54:08，城市編號改為七。
第二組：19:56:12，家庭數量改為三百一十四。
第三組：19:59:05，捐贈箱計數改為四十三。
陸觀在三組現場時間後面留出空格：「找它們第一次出現在觀眾端的時間。」
陳敘打開公開回看，陸觀報出畫面特徵，由他暫停定位。
第一組，20:01:11。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
第二組，20:03:10。
第三組，20:06:04。
陸觀在三組數據後分別寫下差值，又把誤差來源標在旁邊：拍照、輸入、畫面切換。
「三個點都在七分鐘上下，差值沒有越拉越大。」他說。
陸觀把對應關係寫成三行。
19:54，對應20:01。
19:56，對應20:03。
19:59，對應20:06。
「不像偶發卡頓。」他說。
陳敘用手擦了一下額角：「只能說公開畫面有穩定緩衝。」
「穩定多少？」
「大約七分鐘。」
「昨天你稱它為七分鐘安全延遲。剛才為什麼說具體值要查？」
「因為事故發生以後，我不能拿常規參數替代原始日誌。」
陸觀沒再追問參數，只順著陳敘的目光看向控制台。中央那塊標著「臨時隊列」的窗口始終沒有被點開。
陸觀在「畫面晚到」後面打了個勾，又在頁角寫下「臨時隊列」。
後面留著一個問號。
高啟航走到兩條時間線前。
「就算晚七分鐘，綁架也確實發生了，只是從20:00提前到19:53。你們更應該查外面。」
「警方一直在查。」秦警官說。
「那為什麼還沒有消息？」
「因為搜索不是按你的催促速度出結果。」
高啟航壓低聲音：「直播中心幾百個出口和設備通道，人被帶出去七分鐘，早就能上車了。」
鍾銳從走廊趕回來：「沒有幾百個出口。活動時開放的人員出口四個，裝卸口兩個。外圍已經在調登記記錄。」
「登記記錄也可能漏。」
「所以需要原始視頻和門禁，不是先宣布人離開大樓。」
陸觀說完，在現場時鐘19:53的位置畫了一條豎線。
陸觀在豎線旁寫下「觀眾20:00」。
下面還有兩個空選項：19:53實時接入；舊素材於19:53插入。
陸觀把兩種情況並排畫在時間線上。
「只看觀眾端，分不出是哪一條。」
「原始日誌什麼時候能導出？」陸觀問。
秦警官看了眼終端：「平台法務正在確認緊急保全範圍。先保全接入時間、播出時間、臨時隊列版本和操作帳號，其他資料不擴大。」
「還需要素材源文件的創建時間。」
林雪指了一下仍在工作的執法記錄儀：「為什麼？」
「如果拖拽畫面來自實時機位，接入時間應該靠近19:53。如果來自舊素材，源文件創建時間會更早，隊列里還應留下插入動作。」
「寫進去。」
林雪在主責欄簽下名字。
20:12，公開觀察區外的警戒範圍擴大。周正已經進入直播中心大門，刑偵和技術人員正分別接手人員搜索與電子數據保全。
評審終端彈出一條問題。
【請候選人提交當前事件時間。】
陸觀寫下：拖拽片段於20:00出現在觀眾端；若為同期畫面，對應現場時間約為19:53。原始素材仍在調取。
「人臉都看得清楚，還要調什麼原始素材？」
「調出來就知道了。」
林雪站在旁邊，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這次不急著下結論了？」她問。
「你剛表揚過我。」
「今天可以暫時保留表揚。」
20:14:30，秦警官的執法終端響了。
電話由直播中心應急聯絡台轉入，備註是「B10——羅晴」，首呼時間卻寫著20:05:17。
秦警官先問聯絡台：「為什麼現在才轉？」
「她最開始只說主持人失約，前台按活動尋人登記了。剛收到你們核查B區的通知，我們才把兩件事對上。」
秦警官接通，先說明警方已經介入。羅晴同意留存通話後，他打開免提與錄音。
「我是羅晴，暖燈計劃的獨立審計志願者。我原定今晚20:00前後在B10資料室與許南音見面，她沒有來，電話也打不通。」
高啟航猛地轉過頭，旁邊幾名工作人員也停下手裡的動作。
高啟航最先開口：「你們為什麼要見面？」
羅晴沒有回答他。
「你是警察嗎？」
秦警官把話題拉回時間：「約定地點是B10？」
「對。她說會在預錄互動開始後離開A3，最遲20:00前到。」
「預錄互動？」
「她提前錄了大約九分鐘的互動內容。她不想讓製作方知道我們見面，所以沒有走公開流程。」
高啟航的臉色變了。
「她私自離場，還瞞著整個製作組？」
羅晴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我只對警方說明會面內容。」
「你現在人在哪？」秦警官問。
「B10外側公共區。我沒有進資料室，也沒有碰裡面任何東西。」
「留在原地，會有警員過去。」
電話結束。
陸觀把「B10」補到「羅晴陳述」這條分支的末端。
周正也在這時走進控制區，把現場搜索簡報放到桌上。
「A區公共出口暫未發現符合畫面特徵的拖拽或者搬運。停車場與裝卸口原始記錄正在保全。B10附近已經有人過去，先確認羅晴安全，再核實房間狀態。」
高啟航立刻說：「既然許南音早就計劃偷跑，直播里的事很可能是她自己安排的。」
周正看向他：「她自己安排的？你有證據？」
高啟航沒有接話。
「你是案件相關人，也是活動負責人。未經允許別離開，也別聯繫員工統一口徑。」
「我只是擔心項目被她毀掉。」
「先擔心人。」
周正轉向陸觀：「你負責的模型？」
陸觀把兩條時間線推過去。
「三組標記都晚了約七分鐘。許南音原本準備離開A3，但她沒到B10。」
「搜索區怎麼調？」
「先查19:50至19:54，從A3到B10這段路。人沒到B10，半路去了哪兒最要緊。」
周正看完，把時間段報給搜索人員。
「你繼續把時間釘死。」
陸觀退回記錄台旁，繼續等20:10的獨立數字出現在觀眾端。
陸觀把B10寫在19:53豎線旁邊，又畫出一條從A3通往B10的線。
線只畫到一半，剩下那段被他打了個問號。
20:16，陸觀在三組樣本下圈出同一個範圍。
他在兩條時間線之間寫下：觀眾端約晚七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