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七件遺物指向一個人(為霧鎖秋蟬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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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日09:15,泵房壓力錶停在穩定區間。

  主樓噴淋已經工作了二十分鐘。

  通往禮堂的防火門仍被維護模塊鎖在開啟狀態,但煙沒有繼續壓進泵房。方哲用消防水帶在走廊入口打出一道水幕,江澄守著檢修窗,隨時觀察風向。

  這不是安全。

  只是火和煙暫時給了他們一段能說話的時間。

  宋晚晴醒了。

  她不能起身,能夠認出葉珊,也記得自己在檔案室被人從背後擊中。醫護還沒到,林雪沒有繼續詢問,只確認她手裡的半張付款路徑確實是從檔案櫃夾層找到的。

  「剩下半張呢?」江澄問。

  「被他搶走了。」宋晚晴看向杜承安,「我只撕下來這一半。」

  杜承安被固定在立柱旁,衣袖捲起,右腕磨傷完整露在錄像里。

  「一張沒有公章的列印紙,誰都能做。」他說。

  「所以不靠它一張。」林雪說。

  防水周轉箱放在泵房中央。

  銀色手錶、未寄出的信和工作證卡套仍在獨立封裝袋裡;黃銅傘座太重,只調取編號照片;藍圍巾和藍柄雨傘繼續留在原罩盒中。林雪沒有為了一次說明拆動封裝。

  林雪把七張編號卡依次擺開。

  「六年前,調查把三條記錄當成葉知秋在18:32以後仍然活著的證明。現在先回答,她什麼時候受擊。」

  第一張,舊相冊。

  相冊里兩張門廳照片都拍到了玻璃反光。18:14那張,黃銅傘座還壓著通知欄下方的地毯邊;18:19那張,原位只剩一圈積灰較少的圓印,傘座已經被移走。

  「相冊不能證明誰拿走它。」林雪說,「只能證明常設物在案發時段被移動。」

  第二張,銀色手錶。

  錶針停在18:18,機芯內部沒有進水和鏽蝕,表鏡邊緣卻夾著疑似舊凝血,來源仍待DNA覆核。若它確實來自葉知秋受擊時的碰撞,錶冠損傷與停針便能把嚴重受擊的窗口壓到18:18附近。

  「停表本身也不是死亡證明。」她繼續說,「但疑似凝血、機芯狀態和18:19傘座缺位疊在一起,足夠要求警方把18:18附近列為重點受擊窗口。」

  杜承安問:「附近是多久?五分鐘,還是半小時?」

  「足以覆蓋你沒有不在場證明的時段。」

  第三張,未寄出的信。

  背頁壓痕經過側光覆核,留下「P-071」和「20:00播放文件已設定」。方哲隨後交出的任務規則與拒簽記錄,證明那不是臨時猜測。20:00的發言可以在葉知秋受擊後繼續播放。

  「這只能證明方哲隱瞞功能。」杜承安說。

  「對。」林雪看向方哲,「也證明當年的事故文件為什麼少了一整頁任務清單。誰刪頁,警方還要沿流轉記錄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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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哲沒有躲開鏡頭。

  第四張,工作證。

  18:32的原始門禁只寫Y-01卡號。韓立誠補充了18:21後把卡交給杜承安、18:35前收回的時間範圍,巡查補記與東門換崗記錄分別固定了兩端。卡套上的暗蠟與運營維修工具相近,仍需實驗室鑑定。

  「門禁沒有看見葉知秋。」林雪說,「它只看見一張被借走的卡。」

  第五張,藍色圍巾。

  17:53的照片顯示圍巾已經裝入銀色文件匣。第六張,舊鑰匙,只能打開禮堂側門和檔案室外門,打不開存放原始項目總帳的內櫃。

  「內櫃機械鑰匙由誰保管?」林雪問。

  江澄把六年前的權限表放到編號卡旁。

  「資料管理員和運營負責人。」她說,「我和杜承安。」

  杜承安抬了抬眼:「所以她也能拿走總帳。」

  「對。」林雪把江澄與杜承安的姓名卡同時留在舊鑰匙下方,「這把鑰匙從來沒有單獨指向你。它只把能無損打開內櫃的人縮到兩個。」

  她把其餘五張姓名卡移開。

  「江澄有內櫃權限,卻沒有借走Y-01,也不能讓韓立誠替她補寫運營巡查記錄。你同時出現在這三條線上。」

  杜承安沒有回答。

  第七張,藍柄雨傘。

  維修票寫明,案發前七天兩根中骨折斷,約定十天後取件;案發後第四天照片則拍到修復過的傘骨和修理鋪紙袋。票據仍待警方查店主與帳本,卻已經足夠要求重新核驗19:12的目擊。

  「韓立誠沒有看見臉,沒有確認是傘,也沒看清方向。」林雪說,「他把杜承安告訴他的身份,寫成了自己的親眼所見。」

  韓立誠低聲道:「是。」

  林雪把七張編號卡分成三列。

  第一列是時間:手錶、相冊。第二列是身份替代:信件、工作證、圍巾和雨傘。第三列是接觸權限:舊鑰匙、權限表和總帳流轉。

  「如果只看第一列,誰在18:18動手仍然未知;只看第二列,只能證明有人偽造葉知秋繼續活動;只看第三列,也只能證明杜承安有機會取走材料。」

  她把三列之間畫上連接線。

  「可同一個人同時擁有內櫃權限,借走Y-01卡,讓韓立誠補寫目擊,在19:30以後用會議製造排除條件,又因關聯公司付款記錄面臨舉報。今晚,他還在同一間檔案室攻擊拿到付款路徑的人。」

  「你一直在問,哪一件東西能單獨定你的罪。」林雪看向杜承安,「沒有。」

  她的筆尖依次點過三列。

  「可借卡、改口供、開內櫃、拿走舉報材料,再把自己的會議時間塞進偽造出來的死亡區間——這些事都落在你一個人身上。」

  「動機呢?」葉珊問。

  林雪把宋晚晴保住的半張付款路徑放進透明袋。

  「葉知秋準備舉報『方舟畫像』項目違規採集受試者資料,並追查資金進入關聯公司。新傘柄和維修記錄說明,索引很可能曾經藏在藍傘里;原始總帳當年則由內櫃保管。杜承安負責運營,擁有內櫃鑰匙,也控制關聯公司的付款流程。」

  「你仍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他揮動傘座。」杜承安說。

  「舊案需要警方重新鑑定創口、黃銅傘座和你當年的接觸痕跡。」林雪語氣平靜,「但今晚,你磨斷扎帶,拿走傘座黃銅套,用預錄聲音誘走宋晚晴,持黑漆扳手出現在縱火觸發區。扳手漆屑與她衣領殘留可以比對,付款路徑是你襲擊她之前剛從夾層取出的。」

  「六年前,葉知秋拿到材料,你先處理她,再把她『活著』的時間往後拖。今天宋晚晴拿到付款路徑,你又拿起了扳手。」林雪說,「證據是兩套,你的選擇倒是沒變。」

  葉珊問:「那我燒掉姐姐的信,方哲隱瞞定時任務,韓立誠作偽證,是不是也幫了他?」

  「你們的行為分別判斷。」林雪說,「燒信可能破壞證據,隱瞞和偽證也要承擔責任。但做過錯事,不等於自動成為殺人共犯。警方要查你們是否知道葉知秋已經遇害、是否與杜承安事先商量,以及每個人的行為造成了什麼後果。」

  葉珊張了張嘴,還想把所有人的責任一起往自己身上攬。

  林雪把燒信、隱瞞定時任務和補寫巡查表三張記錄分開放置。

  「各算各的。別替他分擔得這麼整齊。」她說,「你們每個人都留了一個能安慰自己的說法,他把這些說法拼成了19:50。」

  「黑桃布置了裝置。」杜承安說,「它把我們叫來,給我看那些東西。是它逼我——」

  「黑桃搭了舞台。」林雪說,「沒有替你在六年前拿走傘座,也沒有替你在今天打傷宋晚晴。」

  泵房裡只剩泵機運行聲。

  葉珊盯著七張編號卡,眼淚沒有掉下來。她只是把姐姐的名字重新寫在時間軸18:18的位置,蓋住舊報告裡的19:50。

  09:47,牆角那隻維護模塊突然亮起綠燈。

  泵房揚聲器自動接通。

  一個經過處理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答案合格。」

  韓立誠猛地看向檢修窗。外面沒有船影,也沒有人。

  「但邀請函只承諾重查舊案,從未承諾返航。」

  方哲沖向模塊,被林雪攔住。

  「別碰。繼續錄像。」

  揚聲器里傳來一聲很輕的翻紙聲。

  「林偵探,我還有一個問題。」

  「問。」

  「藍柄雨傘的舊資產移交流轉表,在你抵達這裡以後才回到案卷。」

  聲音停頓片刻。

  「可在那張表回傳以前,你已經把舊資產庫的檢索條件寫成了『藍柄雨傘』。」

  葉珊錯愕地看向林雪。

  「當時的七項類別只寫了雨傘,公開路線圖只有一條藍線。你憑什麼先把那條路線,解釋成藍色傘柄?」

  林雪在記錄板上只寫「檢索時間差」,沒有把它列入案件證據。

  「你知道我的檢索時間,也知道流轉表的回傳時間。」她抬眼看向播放器,「除此之外,你能證明我拿過哪份秘密資料?」

  廣播沒有回答。

  「類別里有雨傘,路線圖用藍色。」林雪說,「兩個關鍵詞並排查一次,錯了就排除。需要我給你補交檢索說明?」

  揚聲器里的聲音笑了一下。

  「一種說得通的解釋。」

  綠燈熄滅。

  維護模塊重新鎖死,像剛才那段對話從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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