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5章 一口氣還了天地,結果引出了另一個斷口危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張遠看見了。

  陸沉也看見張遠在看他。

  「三千萬年裡,」它說,「我這根脈上,來過兩個不該來的人。」

  「兩個。」張遠說。

  「一個,在三百年前。」陸沉說。

  「他沒有下來。」它說。

  「他站在北邊的天上,往下看了一眼。」

  「他是什麼人。」張遠問。

  「他的氣機里,有玄暝的味道。」陸沉說。

  張遠站著,沒有說話。

  他想起了一句囑咐。

  那句話只有六個字。

  小心玄暝。

  「第二個是你。」陸沉說。

  「你和他不一樣。」它說。

  「哪裡不一樣。」張遠問。

  「他只往下看。」陸沉說。

  「你伸手了。」它說。

  它說完,把那隻手慢慢放平。

  掌心裡,有一片極淡的綠。

  綠得幾乎要看不見了。

  張遠看著那片綠。

  「你樹上那片葉子。」陸沉說,「我也看見了。」

  張遠沒有否認。

  「六百三十道傳承,六百二十九道是灰的。」陸沉說。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就那一片是綠的。」它說。

  「你也見過。」張遠說。

  「見過。」陸沉說。

  「三千萬年前,落在我手上的。」它說。

  「那個時候,我以為那是凡間的樹。」

  「後來我在這裡坐了三百年,才知道不是。」它說。

  「那是什麼。」張遠問。

  「是一棵記得人的樹。」陸沉說。

  「它會給每一個要去守什麼的人,落一片葉子。」它說。

  「葉子落到誰手上,誰就得去坐。」它說。

  張遠站著,沒有說話。

  他識海里那一片綠,一直安安穩穩地長在那棵樹上。

  它長得和別的不一樣。

  它綠得像斷岳城街口那棵老槐樹。

  「它挑我做什麼。」張遠問。

  陸沉那隻灰眼,看了他很久。

  「不知道。」它說。

  「我這一片落下來的時候,我也不知道。」它說。

  「我坐了三千萬年。」它說。

  它說完,把手掌合上了。

  掌心合住的時候,那片綠沒了。

  張遠看了一眼它的手,又看了一眼那口井。

  他知道今天問不出更多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

  「我走。」他說。

  「走。」陸沉說。

  「走的時候,別回頭。」它說。

  「這口井,不認回頭的人。」它說。

  張遠轉過身。

  他走出三步,停下了。

  「三千萬年前,扯斷這根脈的東西,」他說,「往哪去了。」

  井裡沒有回答。

  靜了很長一息。

  張遠沒有回頭。

  他就那麼站著,等著。

  第四息,井裡的聲音上來了。

  「往上。」陸沉說。

  張遠抬起頭。

  他看的是上面那片黑。

  黑的上面,是殿宇的骨架。

  是骨架上那條暗紅的紋。

  是他那棵樹還沒有接住的那一層。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身後,井裡最後響了一聲。

  「哢。」

  那一聲很輕。

  輕得像有什麼東西,在底下記了一下。

  然後井裡飄上來一句話。

  「它記住你了。」

  張遠沒有回頭。

  他說了一句話。

  「那就讓它記著。」

  陸沉沒有再說話。

  它抬起手,往身後那片兵林里指了一下。

  「這些兵,留在這裡,也是空著。」它說。

  「他們可以各取一縷。」它說。

  「一縷?」張遠問。

  「不是兵。」陸沉說。

  「是一縷兵氣。」它說。

  「一個人一輩子握兵的那一口氣。」它說。

  「拿走回去,長在他們自己身上。」它說。

  張遠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四十來道身影。

  「過來。」他說。

  那四十來道身影往前走。

  他們走到兵林邊上,站住了。

  二柱第一個往前走。

  他走到最近那一柄舊刀前面。

  那柄刀插在石縫裡,柄上刻著一個名字。

  二柱把手放上去。

  那柄刀上,一縷灰白的兵氣往上飄了一寸,落進他的短刀里。

  他的短刀震了一下。

  刀身上那道白紋,比方才細了半分,也長了一截。

  二柱低頭看著自己的刀,沒有說話。

  阿滿走過去的時候,沒有伸手。

  她站在兵林邊上,閉上眼,又睜開。

  那一瞬,她背上三柄刀一齊顫了一下。

  三柄刀的刃上,同時浮起一層舊光。

  石頭是走進去的。

  他挑了一柄最重的戟。

  他沒有拔,只是把手掌貼在戟身上。

  暗金煞從他掌心滲進去,又退出來。

  退出來的時候,那一層暗金比方才沉了三分。

  小丫頭走過去,把短槍往地上一插。

  她插下去的地方,正好是一柄斷槍的旁邊。

  那柄斷槍上的殘氣往上爬,爬進她的槍里。

  槍尖上,凝出一點極舊的紋。

  那個最小的孩子是最後一個走過去的。

  他走到一柄斷刃前,站了很久。

  他的手夠不著那柄斷刃的柄。

  他只夠得著刃。

  他把掌心貼上去,停了很長一息。

  他掌心裡那層淺得幾乎沒有的兵戈之氣,第一次凝出了一道紋。

  那道紋很淺。

  淺得像一道筆尖划過的痕。

  可它是他自己的了。

  那個孩子看著自己的手,眼圈紅了。

  他沒有說話。

  張遠站在後面看著他們。

  「一縷而已。」淵寂殘魂說,「你管這麼多。」

  「不是一縷。」張遠說。

  「是他們第一次知道,兵氣也能從別人手裡接過來。」他說。

  趙大山是最後走到兵林邊上的。

  他沒有取兵氣。

  他站在那口井邊上,站了一息。

  那一息里,他身上鋪開的兵戈之氣,一圈一圈往回收。

  收回到腳底下三寸,不再往外泄。

  他站在那兒,臉色變了一變。

  「張兄弟。」他說。

  「我的氣,收回來了。」

  張遠看著他。

  「收回來,就是你的了。」張遠說。

  陸沉的聲音,從井裡上來。

  「你們該走了。」它說。

  張遠轉過身。

  「三千萬年的事,你一個人扛不完。」他說。

  「扛不完,也是我扛。」陸沉說。

  它抬起那只能動的手,往東邊指了一下。

  「往東三萬里,還有一處斷口。」它說。

  「那裡的釘,已經斷了。」它說。

  張遠看著它指的方向。

  「什麼時候斷的。」他問。

  「不知道。」陸沉說。

  「我感覺得到,那邊的脈,比這邊輕。」它說。

  張遠把這句話記住了。

  「外面那八個。」他說。

  「他們守的是釘,不是門。」陸沉說。

  「要是有人來叫他們。」它頓了一息。

  「叫他們爛在那裡,也別答。」它說。

  張遠點了頭。

  「再見。」他說。

  「見不著了。」陸沉說。

  「我坐在這兒,不出去了。」它說。

  它說完,那隻灰眼合上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