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顧衍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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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顧冰凝正坐在床邊,已經換好了自己的衣服,頭髮還是半乾的,像剛從洗浴狀態中脫離。

  她看到顧衍進來時站了起來,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要說點什麼,又在最後一刻改變了措辭方向。

  顧衍快步走過去,確認她沒有受傷後,長長呼出一口氣,像是一根緊繃了整晚的弦終於被解除了張力。

  「那個欺負你的人,姓什麼?」

  他問得很直接,語氣平穩,但顧冰凝能聽出他聲音底部那層正在緩慢累積的厚度。

  「姓陸。」

  她回答的時候聲音低了一些,像是在回憶當時的細節,又說出了那個會所的名字。

  顧衍的眉頭皺了起來。

  陸家。

  這個姓氏在魔都的分量他很清楚,產業遍布多個行業,與政商兩界的關係盤根錯節。

  如果通過常規渠道衝突,會非常棘手。

  顧衍在窗口站了一會兒,看著外面的城市天際線,然後他轉過身來,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蘇牧是怎麼找到你的?」

  顧冰凝愣了一下。

  她回憶了昨晚的過程......蘇牧出現在包廂門口,然後把她帶出來,送到酒店,守了一夜,然後離開。

  但具體他是如何定位到她的位置的,她並不清楚。

  「我......我不知道。」她說,「他好像很快就到了。」

  顧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想起門口那名女保鏢,想起她站姿的分配方式、視線掃描的節奏、以及她在他經過時完成的那一次完整的動作評估。

  那種水準,不是普通安保公司能提供的配置。

  他又想起蘇牧在電話里說的那句話......「有人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已經處理了。」

  他沒有說報警了,沒有說通過關係施壓了,只是說「處理了」。


  顧衍沉默了片刻。

  他轉過身,看著妹妹的方向,開口時聲音低了一些:「蘇牧這個人......你確定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嗎?」

  顧冰凝愣住了。

  她沒有回答。

  她想起昨晚在浴室里,她貼在他身上的時候,他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感覺到他那時的呼吸節奏,感覺到他身體某些部位的反應......但他沒有碰她。

  她沒有細想他是不是在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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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的更早之前的事......更早的時候她在他手背上留下的那圈齒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像是從未存在過。

  她當時以為只是自己的錯覺。

  但此刻,在顧衍的提問中,她開始重新考慮那些細節的真實性。

  她也想到了他在會所里讓保鏢「打斷腿」時的語氣。

  那樣的語氣不是臨時起意能說出來的,而是一種已經形成習慣後的自然流露。

  她認識的蘇牧,那個在停車場裡和她爭執車位、在醫院裡被她咬過手背、在路邊被她氣得轉身就走的蘇牧,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但昨晚出現的那個蘇牧......那個能精準定位她的位置、能直接闖入陸家的私人會所、能用那種語氣下令的人......和她的記憶之間存在著一道清晰的分界線。

  她不知道他是誰了。

  「我不知道。」她最終說,聲音比剛才更低了,「我不知道他是誰。」

  顧衍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先回京都。這裡不宜久留。」

  他沒有說更多,但顧冰凝聽出了那層意思......陸家不會善罷甘休,而蘇牧動用了某些超出常規的力量來處理這件事,那些力量的源頭和範圍,都需要重新評估。

  她站起來,拿起自己的包,跟著顧衍走出了房間。

  經過門口那名女保鏢時,她的目光在女保鏢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後者向她微微頷首,然後重新將視線轉向走廊前方。

  顧冰凝沒有問她和蘇牧是什麼關係,也沒有問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只是確認了顧衍的判斷......那個人,確實不像她以為的那麼簡單。

  電梯門合攏時,她看著樓層數字緩慢下降,在心裡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後重複了一遍。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想起昨晚她攥著他衣領時的觸感,想起他把她按回冷水中時手掌的溫度,想起他在浴室里說「我想過」時的語氣。

  她不知道該怎麼定義他。

  她只知道,昨晚在他面前失控的樣子,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而他也記得。

  電梯到了一樓。

  門打開時,顧衍的秘書已經在等候了。顧衍快步走過去,壓低聲音交談了幾句。

  顧冰凝跟在他們身後,走出酒店大門時,陽光照在她臉上,有些晃眼。

  她眯起眼睛,看到遠處街道上的人群和車輛以正常的密度和速度行進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遠處,城市的天際線在晨光中呈現出清晰的輪廓。

  顧冰凝沒有回頭。

  她只是跟著顧衍坐進車裡,車門關上後,窗外的街景開始向後移動,以均勻的速度將酒店和昨晚發生的一切拋在了身後。

  她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那個她以為會一直留在原地的普通人,正在變成一個她無法看清的存在。

  而在他身上正在成形的東西,比陸家的憤怒更深遠,比顧衍的猜測更龐大,即將超出她目前能夠理解的範疇,並最終抵達一個她尚未做好準備的邊界。

  ......

  蘇牧回到駐地的時候,天色還沒有完全亮透。

  工業區的輪廓在晨光中呈現出一層灰藍色的邊緣,裂隙入口的光暈已經熄滅了,或者說它只是在天光下變得不可見。白天的光線覆蓋了它,將它從視野中抹去,但蘇牧知道它還在那裡。

  他走進臨時指揮中心的時候,周正已經到了。

  桌面上放著一份文件,封面上沒有標題,只有一組編號。周正站在桌邊,像是在等他先開口。

  "陸家那邊有什麼動靜?"蘇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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