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變數
有人問起來，就是這個說法。"
蘇婉清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
她看到他的表情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確定好的安排。
她沒有追問，因為有些話不需要再重複確認了。
她只說了一句："謝謝。"
周正沒有接話，只是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
他走到帳篷門口，掀開帘子，夜風灌進來，吹動了篝火的餘燼。
"早點休息。
明天還有巡邏任務。"
帘子落下，腳步聲走遠了。
蘇婉清獨自坐在帳篷里，篝火的光透過布面在地面上流動著。
她伸手從床鋪下面摸出一個薄薄的文件夾，翻開，裡面夾著一張紙......手抄的幾行字，字跡工整，是她那天從看守所離開後自己寫下的記錄。
她快速掃了一遍，然後將紙張折好，夾回文件夾，壓在床墊底下最深處。
......
同一個時間段，在體育館防線後方的一間會議室內，空氣已經保持了將近二十分鐘的靜止。
將軍坐在會議桌的一端，面前攤著幾份報表。
其他幾位年齡不一、裝備各異的人分坐在長桌兩側。
其中一位穿著深色舊式軍裝的老者正盯著地圖上那片區域，眉頭鎖得很緊。
地圖是新列印的，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標出了近三天內發生的遭遇。
標註密度從地圖的北緣向中部收束，雖然數量略有減少，但分布範圍正在緩慢地、持續地向南推進。
標註的範圍也比三天前更大了。
"第三波衝擊的統計數據已經整理出來了。"
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左側的一位聯絡官將一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文件的封面上用紅筆寫著"第三輪防禦總結"幾個字。
他沒有翻開，因為這裡的人都已經看過了，只是重新強調一遍結論："傷亡大幅減少，火力覆蓋效率明顯提升。
那些能量武器確實對怪物有直接殺傷效果。
藥劑的恢復速度讓我們在幾輪戰鬥之間的間隔時間縮短了很多。"
將軍沒有立刻接話。
他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然後又放下。
他開口時語氣依然平穩，但措辭的節奏比平時慢了一些："消耗呢？"
"能量步槍的彈藥消耗比預期快。
如果保持當前的發射頻率，現有庫存還能支撐六到八次同等規模的衝擊。
藥劑方面，基礎劑型的庫存已經消耗了將近一半。
至於高精度的穿甲彈和特製彈藥，補充速度趕不上消耗。"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將軍的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叩了兩下。
坐在他斜對面的一位穿著灰藍色長袍的老者開口了："第四波什麼時候會到？"
"根據前哨的觀察和探測數據，四十八小時內。"
聯絡官回答，"但和前幾波不同，這一次有新的變數。"
他將另一張圖片推到桌子中央。
那是一張在光線不足的環境中由觀測設備拍攝的圖像，畫面上有一個模糊的輪廓......比周圍的怪物個體小得多，高度目測不到三米，和其他那些動輒十幾米的巨獸級個體相比顯得有些不成比例。
但它正處在所有怪物的中央位置，周圍方圓數十米內沒有其他個體，形成了一圈明顯的空地。
"這是什麼？"
那位灰藍色長袍的老者微微前傾，目光落在那張圖上。
"初步判斷是某種指揮型單位。"
聯絡官說道，"它的體型不大，但它所在的位置和周圍怪物的分布表明，它可能是協調者。
那些怪物在它周圍保持了明確的間距，像是一支正在等待指令的編隊。
我們之前對它的存在一直沒有明確的認識，直到前幾波衝擊後開始系統梳理觀測記錄，才反向確認了它的位置。"
將軍的目光從圖片上抬起，環顧了一圈會議桌周圍的幾副表情......嚴肅的、緊繃的、思慮的，所有人的視線都停留在那張模糊的圖片上。
他開口時聲音比之前更低了，像是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不會讓人輕鬆："它還在繼續集結。"
他推開面前的地圖，用手指在靠近中部的一片凹陷區域邊緣畫了一個圈："前哨觀測到的怪物還在向北移動。
數量比之前任何一波都多。
預計兩到三天內會抵達防線外圍。"
他收回手，地圖邊緣已經被他按出了一道淺痕，"能量步槍的高火力覆蓋還能撐過這一波。
再往後就不好說了。
我們現在無法確定對方是否還有後續部隊在更遠的地方編隊待命。"
會議桌旁沉默了。
幾分鐘後，那位穿舊式軍裝的老者放下手中的報告，身體微微坐直："提供這批武器的人......還能聯繫上嗎？"
這個問題讓會議室內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將軍看著那份文件，搖了搖頭："那批武器送達後，對方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蹤的通訊手段。
現有的所有渠道都嘗試過了，沒有回應。
我們甚至無法確認他是通過什麼路徑進入這個區域的。
從第一次接觸到目前，唯一的接觸點就是指揮部那次單向接收。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可追蹤的信息源。"
有人想要說什麼......像是想說"那我們該怎麼應對"，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每個人都知道，在已有的物資儲備和未知的補充渠道之間，存在著一個清晰的斷層。
即便有再多武器和藥劑，真正的底牌從來不在庫存里，而是藏在那個他們無法聯繫上的源頭背後。
那位灰藍色長袍的老者抬起頭，目光掃過會議桌兩側，最後停在將軍身上。
他開口時，聲音雖然低沉，但語氣中的認真比之前更重了："我們現在的出路已經很清楚......要麼聯繫上提供物資的那個人，從他那裡獲得更多支援；要麼，我們靠現有的庫存硬撐下去，同時尋求其他方式的補充。
國家已經在調動更多資源，但能否在第四輪衝擊前完成調配，誰也無法保證。"
穿舊式軍裝的老者站起來，走向牆上的地圖，用指節輕輕敲了敲那張圖片上那個比周圍怪物小得多的輪廓："如果能在這個單位完成集結之前將其清除，可能可以打亂對方的組織節奏。
但這需要我們有人能夠接近它所在的位置......而我們的現有火力體系，無法精準打擊那個深度。"
他轉過身，看著將軍："這就回到了同一個問題。
我們需要的是一支能夠深入該區域、完成精確清除任務的精銳隊伍。
這種任務無法依靠普通編制來完成。
如果沒有新的外部支援，那就只能從現有的人員中抽調。
但風險極大。"
會議桌上的文件還攤開著。
沒有人說話，但他們的目光在文件邊緣和地圖之間來回移動著。
將軍將那份物資統計表從桌面上重新拿起來，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然後將它翻過去，放下。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那個人了。
最後一次見面，對方留下一句話就消失了。
他不知道對方是否還會再出現。
但他需要做好準備......如果對方不再出現，所有的計劃都必須建立在一個基礎上：依靠他們自己的方式，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
他把那份報表收起來，沒有再說更多的話，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身後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
蘇婉清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
她看到他的表情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確定好的安排。
她沒有追問，因為有些話不需要再重複確認了。
她只說了一句："謝謝。"
周正沒有接話，只是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
他走到帳篷門口，掀開帘子，夜風灌進來，吹動了篝火的餘燼。
"早點休息。
明天還有巡邏任務。"
帘子落下，腳步聲走遠了。
蘇婉清獨自坐在帳篷里，篝火的光透過布面在地面上流動著。
她伸手從床鋪下面摸出一個薄薄的文件夾，翻開，裡面夾著一張紙......手抄的幾行字，字跡工整，是她那天從看守所離開後自己寫下的記錄。
她快速掃了一遍，然後將紙張折好，夾回文件夾，壓在床墊底下最深處。
......
同一個時間段，在體育館防線後方的一間會議室內，空氣已經保持了將近二十分鐘的靜止。
將軍坐在會議桌的一端，面前攤著幾份報表。
其他幾位年齡不一、裝備各異的人分坐在長桌兩側。
其中一位穿著深色舊式軍裝的老者正盯著地圖上那片區域，眉頭鎖得很緊。
地圖是新列印的，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標出了近三天內發生的遭遇。
標註密度從地圖的北緣向中部收束，雖然數量略有減少，但分布範圍正在緩慢地、持續地向南推進。
標註的範圍也比三天前更大了。
"第三波衝擊的統計數據已經整理出來了。"
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左側的一位聯絡官將一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文件的封面上用紅筆寫著"第三輪防禦總結"幾個字。
他沒有翻開，因為這裡的人都已經看過了，只是重新強調一遍結論："傷亡大幅減少，火力覆蓋效率明顯提升。
那些能量武器確實對怪物有直接殺傷效果。
藥劑的恢復速度讓我們在幾輪戰鬥之間的間隔時間縮短了很多。"
將軍沒有立刻接話。
他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然後又放下。
他開口時語氣依然平穩，但措辭的節奏比平時慢了一些："消耗呢？"
"能量步槍的彈藥消耗比預期快。
如果保持當前的發射頻率，現有庫存還能支撐六到八次同等規模的衝擊。
藥劑方面，基礎劑型的庫存已經消耗了將近一半。
至於高精度的穿甲彈和特製彈藥，補充速度趕不上消耗。"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將軍的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叩了兩下。
坐在他斜對面的一位穿著灰藍色長袍的老者開口了："第四波什麼時候會到？"
"根據前哨的觀察和探測數據，四十八小時內。"
聯絡官回答，"但和前幾波不同，這一次有新的變數。"
他將另一張圖片推到桌子中央。
那是一張在光線不足的環境中由觀測設備拍攝的圖像，畫面上有一個模糊的輪廓......比周圍的怪物個體小得多，高度目測不到三米，和其他那些動輒十幾米的巨獸級個體相比顯得有些不成比例。
但它正處在所有怪物的中央位置，周圍方圓數十米內沒有其他個體，形成了一圈明顯的空地。
"這是什麼？"
那位灰藍色長袍的老者微微前傾，目光落在那張圖上。
"初步判斷是某種指揮型單位。"
聯絡官說道，"它的體型不大，但它所在的位置和周圍怪物的分布表明，它可能是協調者。
那些怪物在它周圍保持了明確的間距，像是一支正在等待指令的編隊。
我們之前對它的存在一直沒有明確的認識，直到前幾波衝擊後開始系統梳理觀測記錄，才反向確認了它的位置。"
將軍的目光從圖片上抬起，環顧了一圈會議桌周圍的幾副表情......嚴肅的、緊繃的、思慮的，所有人的視線都停留在那張模糊的圖片上。
他開口時聲音比之前更低了，像是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不會讓人輕鬆："它還在繼續集結。"
他推開面前的地圖，用手指在靠近中部的一片凹陷區域邊緣畫了一個圈："前哨觀測到的怪物還在向北移動。
數量比之前任何一波都多。
預計兩到三天內會抵達防線外圍。"
他收回手，地圖邊緣已經被他按出了一道淺痕，"能量步槍的高火力覆蓋還能撐過這一波。
再往後就不好說了。
我們現在無法確定對方是否還有後續部隊在更遠的地方編隊待命。"
會議桌旁沉默了。
幾分鐘後，那位穿舊式軍裝的老者放下手中的報告，身體微微坐直："提供這批武器的人......還能聯繫上嗎？"
這個問題讓會議室內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將軍看著那份文件，搖了搖頭："那批武器送達後，對方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蹤的通訊手段。
現有的所有渠道都嘗試過了，沒有回應。
我們甚至無法確認他是通過什麼路徑進入這個區域的。
從第一次接觸到目前，唯一的接觸點就是指揮部那次單向接收。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可追蹤的信息源。"
有人想要說什麼......像是想說"那我們該怎麼應對"，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每個人都知道，在已有的物資儲備和未知的補充渠道之間，存在著一個清晰的斷層。
即便有再多武器和藥劑，真正的底牌從來不在庫存里，而是藏在那個他們無法聯繫上的源頭背後。
那位灰藍色長袍的老者抬起頭，目光掃過會議桌兩側，最後停在將軍身上。
他開口時，聲音雖然低沉，但語氣中的認真比之前更重了："我們現在的出路已經很清楚......要麼聯繫上提供物資的那個人，從他那裡獲得更多支援；要麼，我們靠現有的庫存硬撐下去，同時尋求其他方式的補充。
國家已經在調動更多資源，但能否在第四輪衝擊前完成調配，誰也無法保證。"
穿舊式軍裝的老者站起來，走向牆上的地圖，用指節輕輕敲了敲那張圖片上那個比周圍怪物小得多的輪廓："如果能在這個單位完成集結之前將其清除，可能可以打亂對方的組織節奏。
但這需要我們有人能夠接近它所在的位置......而我們的現有火力體系，無法精準打擊那個深度。"
他轉過身，看著將軍："這就回到了同一個問題。
我們需要的是一支能夠深入該區域、完成精確清除任務的精銳隊伍。
這種任務無法依靠普通編制來完成。
如果沒有新的外部支援，那就只能從現有的人員中抽調。
但風險極大。"
會議桌上的文件還攤開著。
沒有人說話，但他們的目光在文件邊緣和地圖之間來回移動著。
將軍將那份物資統計表從桌面上重新拿起來，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然後將它翻過去，放下。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那個人了。
最後一次見面，對方留下一句話就消失了。
他不知道對方是否還會再出現。
但他需要做好準備......如果對方不再出現，所有的計劃都必須建立在一個基礎上：依靠他們自己的方式，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
他把那份報表收起來，沒有再說更多的話，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身後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