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董麟（一）
「麟兒！進去！」
隨著一位中年婦女的重喝，董麟只感覺頭腦眩暈，下意識想從泥洞爬出來，卻被父親塞回泥洞。
父親轉身抽出腰間的柴刀，吼道：「好好活著！」
「活下去！」
伴隨著父親最後一句話，泥洞裡的董麟下意識捂住嘴，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就在董麟捂嘴期間，世間的聲音仿佛靜止，只能聽見馬蹄踐踏泥水的聲響，鄉親叔伯的慘叫，還有羌人那刺耳的狂笑。
什麼情況？
這是哪？
沒有人能回答董麟心中的疑惑。
風漸漸停息。
泥洞外如死水般寂靜無聲。
「哄！」
大量的記憶碎片沖入董麟腦海，記憶碎片的洪流中，一道機械音適時響起：
【檢測到靈魂同步完成。】
【當前時間線：東漢·光和五年（公元182年）。】
【配套劇情加載中……加載完成。】
【玩家狀態：正在進行第一次真實世界融合。請玩家自行探索當前環境。】
穿越了？
董麟感覺自己腦子懵了。
他顫抖著伸出手對著自己臉頰猛拍兩下，嘴角傳來的刺痛很快抵達大腦，讓董麟渾身一機靈。
半透明面板突然浮現在他眼前，內容遠比他想像的多。
【系統核心功能已解鎖】
1.人物探查：聚焦目標人物即可查看其五維數據（統率、武勇、智略、政治、魅力）與基礎信息。
2.事件選擇：在關鍵劇情節點，系統將提供至多三個行動選項。選擇不同將導向不同劇情走向與結局。
3.屬性結算：完成重要事件後，系統會根據表現進行綜合評定，並對五維屬性進行增益或減損。
4.狀態追蹤：實時顯示玩家各項狀態（飽食度、體力、心情等），輔助決策。
真的穿越了！？
董麟嘴唇嗡動，他似乎真的來到了東漢光和五年（182年）的時間點——原身與父母回家探親的功夫，意外遭遇羌騎劫掠，父母為了給董麟拖延時間，自主引開羌騎追殺……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
黃昏將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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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麟感受著即將麻木的四肢，這才從泥洞顫巍巍爬出。
原身的記憶影響著董麟，引導他慢慢走回村子……不，這根本已經不能稱為村子。
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斷壁殘垣。
幾具不完整的屍體就那麼橫在路中央，死不瞑目。董麟在外圍踉蹌尋找，終於找到了父母倒下的地方。
一股悶氣堵在董麟胸口，悶的發慌，卻無處宣洩。
淚自董麟眼角滑落，董麟就這麼呆呆地看著父母的屍身。
「撲通。」
董麟跪倒在地，給二老連磕數個響頭。
「爹，娘……」
「兒……兒不孝啊。」
隨著董麟的動作，情感也在不斷宣洩，眨眼間便已經痛哭流涕，而就在董麟跪地痛哭之際，他身邊已經陸陸續續聚集起其他倖存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麟兒。」有人沙啞著聲音將董麟拉起身。
董麟擦擦淚，很快認出來人，對來人道：「五叔……」這兩個字剛蹦出來，董麟就愣住了，眼前竟浮現出一套新面板。
……
【董方】
統率：8/40（潛力上限）
武勇：11/44
智略：45/48
政治：20/35
魅力：38/50
簡評：涼州鄉民，務農為業。略通文墨，不擅爭強。
董麟看著面板上的「簡評」，心中頓時有數了。
這系統不僅能看數值，還會給出定性判斷。那個「/」後面的數字應該是理論上能達到的上限。也就是說，族叔這輩子最多也就四十多的武勇和統帥，顯然不是軍事人才。
董麟試著在面板上操作，發現可以「上滑」和「下滑」查看更詳細的信息——但可惜的是，族叔董方沒有更多內容。
當董麟退出了探查狀態，眼前的面板隨之隱去。
這系統雖然不像小說里那些金手指讓他天下無敵，但在亂世中能看清一個人的儘量，也是一種保命的本事。
董方見董麟愣神，便拍拍他的肩膀，可還不等叔侄二人繼續說話，兩人耳邊驟然響起急促馬蹄聲。
「是那群畜生！他們回來了！」
村民尖叫起來，不等董麟他們找地方藏好，就見十餘騎羌人呼嘯而至，羌騎們看到倖存村民，臉上竟露出殘忍笑容。
「哈！」
一名羌騎策馬上前，轉瞬間就將董麟的族叔董方捅翻在地。
「啊！」
董方痛叫一聲，轉瞬間便沒了聲音。
整個過程太快了，董麟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鮮血從族叔身上濺開。
「叔！」
倖存人群發出絕望驚叫，四散奔逃。
羌騎們卻在大笑。
「哈哈哈！」
「無用的漢人！」
「都抓住！玩一玩！」
董麟看著那些羌騎臉上戲謔的表情，再看向倒在血泊中的族叔，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去他媽的！我跟你們拼了！
當這股念頭冒出來時，董麟被原身驚到了。
哥們！這個時間不跑想啥呢！你的性格要不要這麼剛強！
可是身體不聽董麟使喚，嘴和動作已經一齊行動。
「我跟你們拼了！狗雜種！」『董麟』抄起旁邊倒塌房屋下的一根鋤頭，嘶吼間就沖了上去。
身體沖了過去，但思想還停留在是戰是留上。
更嚴重的問題是，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董麟都沒有練過武，他的動作根本毫無章法，只是憑著一腔血勇衝過去。
羌騎們先是愣了小會，隨即爆發出鬨笑。
看似羌騎頭頭的人一側馬身，就輕鬆躲過鋤頭，反手一矛刺出，「撕拉」一下就在董麟的大腿上劃出了口子。
「啊！」
劇痛傳來，董麟一個踉蹌跪地，鋤頭也脫手而出。
「漢人！沒用！」
那名羌騎在他身邊游弋，矛尖不時戳弄著他的傷口。
「漢人，學狗叫，饒了你！」羌騎的臉上滿是戲弄，周圍的羌騎們也都放聲大笑起來。
嗡！
意識在這一刻徹底融合，劇痛讓董麟渾身顫抖，他死死盯著那羌騎戲謔的笑臉，突然撲通跪倒。
「嗯？」羌騎們策馬退後兩步，警惕打量起董麟。
然而羌騎們很快就接著開始笑了，因為這沒骨氣的漢人居然不停哭笑求饒出聲：「好漢們饒命！別殺我！我知道一個秘密，一個關於百金之寶的秘密！」
「請饒我一命！」
「饒我一命啊！」
這話一出，羌騎的笑聲停了。
價值百金？
那名傷了董麟的羌騎來了興趣，他趕緊翻身下馬，走到董麟面前用腳踢他的傷腿。
「東西，在哪？說出來」
「爺！別殺我！」董麟疼得一哆嗦，臉上卻依舊保持著諂媚的笑容，眼神警惕地掃了一眼周圍。
「你是頭頭麼？這寶貝我只跟頭兒說話！」
那羌騎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我是什長，你說，東西，饒你不死！」
「說……說話算數？」董麟咽了口唾沫。
「算數！」羌騎面色有些不耐煩，矛尖點在董麟咽喉。
「地方，說！不殺你！」
「是是是！」董麟面上依舊諂媚，姿態壓得更低。
「在哪？」
董麟哈巴著臉，抬頭強顏歡笑道：「那……那還請頭兒附耳過來，這寶貝的消息，不能讓外人聽了去。」
羌騎隊長看著眼前這個手無寸鐵、大腿受傷的漢人，實在想不出他能耍什麼花樣，便下馬俯身把耳朵湊了過去。
「快說！」
「說你老母！」
隨著董麟一聲嘶吼，眼中閃過狠厲，猛地張嘴咬住羌騎什長的耳朵！
奶奶的！管他現實還是遊戲，賺一個再說！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頓時響徹雲霄與周圍人的耳邊，這慘叫聲發出的同時，不遠處隱約傳來一陣馬蹄聲。
董麟感覺到嘴裡充斥著溫熱血液，用力一撕！一塊血淋淋的東西，從羌騎隊長的腦側撕了下來！
「啊！！！！！」
羌騎什長捂著耳朵在地上瘋狂打滾，嘴裡不停發出哀嚎，手指董麟怒吼：「殺了他！」
周圍的羌騎震驚片刻，短暫震驚過後，是集體憤怒。
「該死的漢人！」「使詐！」
「噗！」董麟吐掉嘴裡的碎肉，滿口鮮血地狂笑起來：「狗雜種！這就是寶貝！喜歡嗎！」
眼看數根長矛同時對準自己，董麟閉上了眼睛。
雖然沒殺一個墊背，但是值了。
黑暗中，董麟只聽得「鐺鐺」幾聲脆響，伴隨著戰馬的悶哼和嘶鳴聲，空氣中迅速瀰漫開更濃的血味。
「羌賊受死！」
悶如雷霆的聲音在董麟耳邊炸響。
預想中的死亡並未到來，董麟睜眼，被眼前的一幕驚呆。
只見一名身形高大的漢子，身披皮甲，手提黝黑長刀，不知何時出現在場中，護在董麟身前。
董麟被這漢子的武藝驚呆了，又覺得眼前這壯漢有些眼熟。還不等董麟多想，已有兩名羌騎已經身首異處，倒在血泊之中。
「唰！唰！」
那漢子出刀快到幾乎看不清動作，董麟只能看到刀光不停翻飛、閃動，然後再有一兩名羌騎落馬。
簡直宛若天神！
太強了！
剩下的幾名羌騎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與這漢子正面對抗，怪叫幾聲後撥轉馬頭，倉皇逃竄。
高大漢子只是冷哼一聲，翻身下馬走到了董麟面前。
「小兄弟，某方才看見了，你好膽色！好樣的！」
「好樣的？」
董麟這才回過神來，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席捲全身，他兩眼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漢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喂！！不要緊吧！」
董麟甩甩頭，讓自己清醒一會，這才看清漢子身高足有一米九（八尺余），年約二十五六，虎背熊腰，面容剛毅。
模樣，呃，似乎……有些像華雄？
像華雄！？
「多謝……多謝兄台救命之恩。」董麟喘著粗氣道。
「先起來說話。」
漢子將董麟從地上拉起，從馬鞍中取出白布給董麟迅速包紮傷腿，整個過程把董麟疼的齜牙咧嘴。
「靠！兄弟，這也太疼了！」
「靠？」
漢子面露疑惑，接著正色道：「兄弟，包紮都這樣用足力氣！再說了，你剛才死都不怕，還怕這點疼？」
這能是一碼事麼？董麟內心苦笑，也沒多說什麼。
片刻後，傷腿包紮完。
董麟跟這漢子開始清掃戰場，兩人藉此機會交談一番，董麟才知對方名叫華雄，是涼州西平郡人士。
華雄！果然是華雄！
董麟心中一震，他在真實三國遊戲中遇到的一個名人就是華雄，而穿越後遇到的第一人也是華雄，這是什麼意思？
華雄……三國演義中，華雄不過是被關二爺溫酒斬了的二流武將。可連華雄都有如此武藝，那關二爺又是何等神威？
「華兄，你在西平郡，怎麼跑到金城郡來了？」
華雄嘆氣道：「某給父親守孝三年結束，母親近來聽聞董公威名，讓某去投軍。某便準備先東行到金城郡，修整半天，再南下到隴西郡，投奔董公博個前程。」
「不曾想，剛到金城邊地就遇到這事。」
董卓？
董麟心裡咯噔一下，本能地厭惡那個毀了漢室江山的董賊，不想和董卓有什麼接觸。
遊戲裡他拜董卓為義父，但眼下已經是現實……可當董麟看到那些聚攏過來的十餘鄉親時，心又軟了。
原身父親曾提過，他們董家和臨洮董卓是遠房同族。雖然關係已經很遠，但在這亂世，這或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為了還活著的鄉親們，投靠董卓就投靠董卓吧！
「華兄，我……我也想去投奔董公。」董麟很快做出了決定，「家父與董將軍乃是同族，或許能說得上話。」
「哎？你也姓董？」華雄略顯詫異，「這麼巧？」
董麟道：「小弟姓董，名麟。字……尚無表字。」
華雄聞言，又打量他一眼，點點頭：「某表字子文，你喊我華兄或者子文兄都行。不過你腿上有傷，我們且行且歇。」
董麟略一遲疑，掃視四周後神情悲憫：「華兄，小弟可否先安葬鄉親們？不然小弟實在是心中不安。」
「這是自然！」華雄點頭，「某陪你一塊！」
就這樣，董麟和華雄帶著十幾個倖存的百姓，在村子外挖了一整天的大坑，將身亡的父老鄉親們盡數埋葬。
倖存者們哭喪間，紛紛叩首，對亡者不斷哀悼。
「爹，娘！孩兒不孝！」
董麟也對著大坑猛磕幾個響頭，痛哭一陣後然後決然起身，與鄉親們開始收拾行李包裹，隨後一路向南。
南行的路上，眾人雖是風餐露宿，但有了主心骨華雄，眾人的眼神里明顯多了盼頭。
華雄眼看董麟精神不振，便問道：「兄弟，你今年多大？」
「十九虛歲。」董麟垂首，「華兄呢？」
華雄道：「滿二十有三，長你五歲。」
「二十三滿歲？」董麟眼神古怪打量華雄幾眼。
好傢夥，這體格，這面相，這二十三歲？
吃啥長大的？
到了第六天正午，董麟等人正在官道邊的小林子造飯。
說是飯，其實就是某種粉狀食物兌水變成糊糊，能填飽肚子，可真要說有多好吃？那還是算了。
華雄倒是面無異色，董麟卻有些難受了。
雖說他來到這漢末亂世已有年余，可這種食物還真是頭一次吃，不能說難以下咽，但也是如同豬食……
倏然間，遠處土路上傳來轟鳴如雷的馬蹄聲。
董麟和華雄猛然望去，只見遠處黑壓壓的一片。
「草！」
怒罵一聲，董麟握緊手中長矛，對身後鄉親們喊道：「跑！往林子裡跑！能跑一個是一個！」
尖銳的號角聲響起，羌騎捲起漫天塵土奔涌而來。
鄉親們早已嚇得面無人色，哭喊著四散奔逃。
華雄臉色一變，他一把將董麟拉到身後低吼道：「董老弟，你我共騎一匹馬，殺出去！」
他雖勇猛，但面對數量不明的敵人，自不敢說能全身而退。自己能做的，就是儘量帶走這個讓他敬佩的「義士」。
至於其他人……哎，自求多福吧！
董麟聞言猶豫，他也想跑，求生的本能在不斷催促他。
可就在董麟轉身的瞬間，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摔倒在他腳邊，那雙充滿絕望的眼睛頓時刺入董麟的心頭。
剎那間，董麟感覺被一股強勁吸力拉扯成碎片。可奇怪的是，在這個過程中即沒有痛感，也沒有光感。
董麟想睜開眼，但失敗了，因為他眼前竟然是一片虛無。
無光，無黑，無聲。
漸漸地。
點點星光在董麟身周凝聚，這些星光越聚越多，很快便光芒大作，在董麟面前照亮出三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這裡是？」
就在董麟疑惑時，他的眼前突然蹦出一連串字符。
【當前劇本：未知】
【選擇一：與華雄迅速逃離。】
【選擇二：救下女孩並斷後。】
【選擇三：救下女孩後嘗試逃離。】
奇怪的選擇再度出現，可這一次，董麟仿佛看到父母沖向遠處的背影，聽到那句「好好活著」的迴響。
董麟看著面前的三條道路，心中吃驚不已。
選項還是遊戲的味道，可表現方式完全不同！原先在遊戲世界中，真的就只有選項讓玩家選擇，可這一次……
董麟甩甩頭，目光堅定幾分，看著面前的三條道路，決定依次嘗試踏出步伐。
……
【選擇一】的道路，雜草叢生，偶爾可見幾滴鮮血。
這條道路的盡頭，灰暗無比，隱有人影閃過。
當董麟踏上這條道路時，董麟的思緒在一瞬間閃現出無數畫面——小女孩被殺，自己與華雄逃離，被一支神秘軍隊救下……在之後的畫面，自己因內疚歸隱，最終死于田園。
董麟將腳收了回來。
……
【選擇二】的道路，滿是鮮血與荊棘。
這條道路的盡頭，光亮，卻被血霧遮掩。
當董麟踏上這條路時，自己與華雄的戰鬥畫面不斷閃爍，直到將整個腦海顯得鮮紅無比，才最終停止閃爍。
看不到結果！自己在這條路上是生是死？
……
【選擇三】的道路，儘是泥濘與碎石，難以速行。
這條道路的盡頭，朦朧嘈雜，沒有任何可見物。
這條道路上，董麟看見天空下著傾盆大雨，而自己則不斷在泥水中掙扎，華雄幾次想將他拉起來，卻都失敗了。直到天色放晴，董麟才從成功從泥水中站起。
……
三條道路的畫面看完，董麟已經呆住了。
就在董麟呆若木雞時，這三條道路正中，突然跳出三副相同畫面——外界的一切像是被慢放，羌騎們的行進軌跡清楚可見。
董麟心中一驚，原來這神異空間中只是暫緩流速，外界的時間仍然在流逝！就像走馬燈一樣拉長思考時間！
沒時間猶豫了！
一股洶湧血氣直衝頭頂，董麟悍然朝【選擇二】的道路重重踏步，在這瞬間，系統彈出一條提示【選擇鎖定：此路不可回頭】，是否確定？
「確定！」
隨著董麟的重喝聲傳出，「咔擦」的碎裂聲音響起，董麟已然重回外界！
一扭頭，董麟沖華雄脫口而出：「華兄！帶她走！」
「什麼？」華雄難以置信看著董麟，「你瘋了！」
「我沒瘋！帶她走！」
華雄一吼：「顧不上別人了！你快跟跟我走！」
「我不能走！」董麟也大吼一聲，迅速將地上的小女孩拽起，奮力推向華雄的位置。
「帶她走！」
近了，更近了！
捲起煙塵的百餘騎兵更近了，董麟得以望見他們——與劫掠村子的羌人模樣完全一致，必是羌騎無疑！
「華兄！帶她走！我拖延一會！」
這一聲吶喊用盡董麟全身的力氣，眼中已滿是死志。
「你……」
華雄看著董麟，寬厚的面龐滿是不可置信。
他見過滿嘴胡言之人，見過之乎者也人，但還真少見如此捨己為人之義士！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後生，面對兇悍的羌人騎兵，竟然選擇留下斷後，只為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孩童！
我華雄自幼受父母教導，若今日棄他而去獨自逃生，九泉之下有何臉面見我鄉親父老？
「壯哉！」
華雄一邊大喝稱讚，一邊從懷中掏出路引塞到孩子懷中，然後將她抱到馬背上猛拍馬腿。
「且去，一路向南！」
言罷，華雄手提大刀，走到董麟身邊與他背對而立。
「董兄弟，說得好！」
「今日，我華雄便與你生死與共！」
此刻，董麟與華雄背靠背，面對羌騎洪流巍然屹立。二人身後，是十幾個踉踉蹌蹌向南逃生的百姓。
隨著一位中年婦女的重喝，董麟只感覺頭腦眩暈，下意識想從泥洞爬出來，卻被父親塞回泥洞。
父親轉身抽出腰間的柴刀，吼道：「好好活著！」
「活下去！」
伴隨著父親最後一句話，泥洞裡的董麟下意識捂住嘴，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就在董麟捂嘴期間，世間的聲音仿佛靜止，只能聽見馬蹄踐踏泥水的聲響，鄉親叔伯的慘叫，還有羌人那刺耳的狂笑。
什麼情況？
這是哪？
沒有人能回答董麟心中的疑惑。
風漸漸停息。
泥洞外如死水般寂靜無聲。
「哄！」
大量的記憶碎片沖入董麟腦海，記憶碎片的洪流中，一道機械音適時響起：
【檢測到靈魂同步完成。】
【當前時間線：東漢·光和五年（公元182年）。】
【配套劇情加載中……加載完成。】
【玩家狀態：正在進行第一次真實世界融合。請玩家自行探索當前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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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麟感覺自己腦子懵了。
他顫抖著伸出手對著自己臉頰猛拍兩下，嘴角傳來的刺痛很快抵達大腦，讓董麟渾身一機靈。
半透明面板突然浮現在他眼前，內容遠比他想像的多。
【系統核心功能已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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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事件選擇：在關鍵劇情節點，系統將提供至多三個行動選項。選擇不同將導向不同劇情走向與結局。
3.屬性結算：完成重要事件後，系統會根據表現進行綜合評定，並對五維屬性進行增益或減損。
4.狀態追蹤：實時顯示玩家各項狀態（飽食度、體力、心情等），輔助決策。
真的穿越了！？
董麟嘴唇嗡動，他似乎真的來到了東漢光和五年（182年）的時間點——原身與父母回家探親的功夫，意外遭遇羌騎劫掠，父母為了給董麟拖延時間，自主引開羌騎追殺……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
黃昏將臨，
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
董麟感受著即將麻木的四肢，這才從泥洞顫巍巍爬出。
原身的記憶影響著董麟，引導他慢慢走回村子……不，這根本已經不能稱為村子。
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斷壁殘垣。
幾具不完整的屍體就那麼橫在路中央，死不瞑目。董麟在外圍踉蹌尋找，終於找到了父母倒下的地方。
一股悶氣堵在董麟胸口，悶的發慌，卻無處宣洩。
淚自董麟眼角滑落，董麟就這麼呆呆地看著父母的屍身。
「撲通。」
董麟跪倒在地，給二老連磕數個響頭。
「爹，娘……」
「兒……兒不孝啊。」
隨著董麟的動作，情感也在不斷宣洩，眨眼間便已經痛哭流涕，而就在董麟跪地痛哭之際，他身邊已經陸陸續續聚集起其他倖存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麟兒。」有人沙啞著聲音將董麟拉起身。
董麟擦擦淚，很快認出來人，對來人道：「五叔……」這兩個字剛蹦出來，董麟就愣住了，眼前竟浮現出一套新面板。
……
【董方】
統率：8/40（潛力上限）
武勇：11/44
智略：45/48
政治：20/35
魅力：38/50
簡評：涼州鄉民，務農為業。略通文墨，不擅爭強。
董麟看著面板上的「簡評」，心中頓時有數了。
這系統不僅能看數值，還會給出定性判斷。那個「/」後面的數字應該是理論上能達到的上限。也就是說，族叔這輩子最多也就四十多的武勇和統帥，顯然不是軍事人才。
董麟試著在面板上操作，發現可以「上滑」和「下滑」查看更詳細的信息——但可惜的是，族叔董方沒有更多內容。
當董麟退出了探查狀態，眼前的面板隨之隱去。
這系統雖然不像小說里那些金手指讓他天下無敵，但在亂世中能看清一個人的儘量，也是一種保命的本事。
董方見董麟愣神，便拍拍他的肩膀，可還不等叔侄二人繼續說話，兩人耳邊驟然響起急促馬蹄聲。
「是那群畜生！他們回來了！」
村民尖叫起來，不等董麟他們找地方藏好，就見十餘騎羌人呼嘯而至，羌騎們看到倖存村民，臉上竟露出殘忍笑容。
「哈！」
一名羌騎策馬上前，轉瞬間就將董麟的族叔董方捅翻在地。
「啊！」
董方痛叫一聲，轉瞬間便沒了聲音。
整個過程太快了，董麟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鮮血從族叔身上濺開。
「叔！」
倖存人群發出絕望驚叫，四散奔逃。
羌騎們卻在大笑。
「哈哈哈！」
「無用的漢人！」
「都抓住！玩一玩！」
董麟看著那些羌騎臉上戲謔的表情，再看向倒在血泊中的族叔，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去他媽的！我跟你們拼了！
當這股念頭冒出來時，董麟被原身驚到了。
哥們！這個時間不跑想啥呢！你的性格要不要這麼剛強！
可是身體不聽董麟使喚，嘴和動作已經一齊行動。
「我跟你們拼了！狗雜種！」『董麟』抄起旁邊倒塌房屋下的一根鋤頭，嘶吼間就沖了上去。
身體沖了過去，但思想還停留在是戰是留上。
更嚴重的問題是，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董麟都沒有練過武，他的動作根本毫無章法，只是憑著一腔血勇衝過去。
羌騎們先是愣了小會，隨即爆發出鬨笑。
看似羌騎頭頭的人一側馬身，就輕鬆躲過鋤頭，反手一矛刺出，「撕拉」一下就在董麟的大腿上劃出了口子。
「啊！」
劇痛傳來，董麟一個踉蹌跪地，鋤頭也脫手而出。
「漢人！沒用！」
那名羌騎在他身邊游弋，矛尖不時戳弄著他的傷口。
「漢人，學狗叫，饒了你！」羌騎的臉上滿是戲弄，周圍的羌騎們也都放聲大笑起來。
嗡！
意識在這一刻徹底融合，劇痛讓董麟渾身顫抖，他死死盯著那羌騎戲謔的笑臉，突然撲通跪倒。
「嗯？」羌騎們策馬退後兩步，警惕打量起董麟。
然而羌騎們很快就接著開始笑了，因為這沒骨氣的漢人居然不停哭笑求饒出聲：「好漢們饒命！別殺我！我知道一個秘密，一個關於百金之寶的秘密！」
「請饒我一命！」
「饒我一命啊！」
這話一出，羌騎的笑聲停了。
價值百金？
那名傷了董麟的羌騎來了興趣，他趕緊翻身下馬，走到董麟面前用腳踢他的傷腿。
「東西，在哪？說出來」
「爺！別殺我！」董麟疼得一哆嗦，臉上卻依舊保持著諂媚的笑容，眼神警惕地掃了一眼周圍。
「你是頭頭麼？這寶貝我只跟頭兒說話！」
那羌騎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我是什長，你說，東西，饒你不死！」
「說……說話算數？」董麟咽了口唾沫。
「算數！」羌騎面色有些不耐煩，矛尖點在董麟咽喉。
「地方，說！不殺你！」
「是是是！」董麟面上依舊諂媚，姿態壓得更低。
「在哪？」
董麟哈巴著臉，抬頭強顏歡笑道：「那……那還請頭兒附耳過來，這寶貝的消息，不能讓外人聽了去。」
羌騎隊長看著眼前這個手無寸鐵、大腿受傷的漢人，實在想不出他能耍什麼花樣，便下馬俯身把耳朵湊了過去。
「快說！」
「說你老母！」
隨著董麟一聲嘶吼，眼中閃過狠厲，猛地張嘴咬住羌騎什長的耳朵！
奶奶的！管他現實還是遊戲，賺一個再說！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頓時響徹雲霄與周圍人的耳邊，這慘叫聲發出的同時，不遠處隱約傳來一陣馬蹄聲。
董麟感覺到嘴裡充斥著溫熱血液，用力一撕！一塊血淋淋的東西，從羌騎隊長的腦側撕了下來！
「啊！！！！！」
羌騎什長捂著耳朵在地上瘋狂打滾，嘴裡不停發出哀嚎，手指董麟怒吼：「殺了他！」
周圍的羌騎震驚片刻，短暫震驚過後，是集體憤怒。
「該死的漢人！」「使詐！」
「噗！」董麟吐掉嘴裡的碎肉，滿口鮮血地狂笑起來：「狗雜種！這就是寶貝！喜歡嗎！」
眼看數根長矛同時對準自己，董麟閉上了眼睛。
雖然沒殺一個墊背，但是值了。
黑暗中，董麟只聽得「鐺鐺」幾聲脆響，伴隨著戰馬的悶哼和嘶鳴聲，空氣中迅速瀰漫開更濃的血味。
「羌賊受死！」
悶如雷霆的聲音在董麟耳邊炸響。
預想中的死亡並未到來，董麟睜眼，被眼前的一幕驚呆。
只見一名身形高大的漢子，身披皮甲，手提黝黑長刀，不知何時出現在場中，護在董麟身前。
董麟被這漢子的武藝驚呆了，又覺得眼前這壯漢有些眼熟。還不等董麟多想，已有兩名羌騎已經身首異處，倒在血泊之中。
「唰！唰！」
那漢子出刀快到幾乎看不清動作，董麟只能看到刀光不停翻飛、閃動，然後再有一兩名羌騎落馬。
簡直宛若天神！
太強了！
剩下的幾名羌騎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與這漢子正面對抗，怪叫幾聲後撥轉馬頭，倉皇逃竄。
高大漢子只是冷哼一聲，翻身下馬走到了董麟面前。
「小兄弟，某方才看見了，你好膽色！好樣的！」
「好樣的？」
董麟這才回過神來，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席捲全身，他兩眼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漢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喂！！不要緊吧！」
董麟甩甩頭，讓自己清醒一會，這才看清漢子身高足有一米九（八尺余），年約二十五六，虎背熊腰，面容剛毅。
模樣，呃，似乎……有些像華雄？
像華雄！？
「多謝……多謝兄台救命之恩。」董麟喘著粗氣道。
「先起來說話。」
漢子將董麟從地上拉起，從馬鞍中取出白布給董麟迅速包紮傷腿，整個過程把董麟疼的齜牙咧嘴。
「靠！兄弟，這也太疼了！」
「靠？」
漢子面露疑惑，接著正色道：「兄弟，包紮都這樣用足力氣！再說了，你剛才死都不怕，還怕這點疼？」
這能是一碼事麼？董麟內心苦笑，也沒多說什麼。
片刻後，傷腿包紮完。
董麟跟這漢子開始清掃戰場，兩人藉此機會交談一番，董麟才知對方名叫華雄，是涼州西平郡人士。
華雄！果然是華雄！
董麟心中一震，他在真實三國遊戲中遇到的一個名人就是華雄，而穿越後遇到的第一人也是華雄，這是什麼意思？
華雄……三國演義中，華雄不過是被關二爺溫酒斬了的二流武將。可連華雄都有如此武藝，那關二爺又是何等神威？
「華兄，你在西平郡，怎麼跑到金城郡來了？」
華雄嘆氣道：「某給父親守孝三年結束，母親近來聽聞董公威名，讓某去投軍。某便準備先東行到金城郡，修整半天，再南下到隴西郡，投奔董公博個前程。」
「不曾想，剛到金城邊地就遇到這事。」
董卓？
董麟心裡咯噔一下，本能地厭惡那個毀了漢室江山的董賊，不想和董卓有什麼接觸。
遊戲裡他拜董卓為義父，但眼下已經是現實……可當董麟看到那些聚攏過來的十餘鄉親時，心又軟了。
原身父親曾提過，他們董家和臨洮董卓是遠房同族。雖然關係已經很遠，但在這亂世，這或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為了還活著的鄉親們，投靠董卓就投靠董卓吧！
「華兄，我……我也想去投奔董公。」董麟很快做出了決定，「家父與董將軍乃是同族，或許能說得上話。」
「哎？你也姓董？」華雄略顯詫異，「這麼巧？」
董麟道：「小弟姓董，名麟。字……尚無表字。」
華雄聞言，又打量他一眼，點點頭：「某表字子文，你喊我華兄或者子文兄都行。不過你腿上有傷，我們且行且歇。」
董麟略一遲疑，掃視四周後神情悲憫：「華兄，小弟可否先安葬鄉親們？不然小弟實在是心中不安。」
「這是自然！」華雄點頭，「某陪你一塊！」
就這樣，董麟和華雄帶著十幾個倖存的百姓，在村子外挖了一整天的大坑，將身亡的父老鄉親們盡數埋葬。
倖存者們哭喪間，紛紛叩首，對亡者不斷哀悼。
「爹，娘！孩兒不孝！」
董麟也對著大坑猛磕幾個響頭，痛哭一陣後然後決然起身，與鄉親們開始收拾行李包裹，隨後一路向南。
南行的路上，眾人雖是風餐露宿，但有了主心骨華雄，眾人的眼神里明顯多了盼頭。
華雄眼看董麟精神不振，便問道：「兄弟，你今年多大？」
「十九虛歲。」董麟垂首，「華兄呢？」
華雄道：「滿二十有三，長你五歲。」
「二十三滿歲？」董麟眼神古怪打量華雄幾眼。
好傢夥，這體格，這面相，這二十三歲？
吃啥長大的？
到了第六天正午，董麟等人正在官道邊的小林子造飯。
說是飯，其實就是某種粉狀食物兌水變成糊糊，能填飽肚子，可真要說有多好吃？那還是算了。
華雄倒是面無異色，董麟卻有些難受了。
雖說他來到這漢末亂世已有年余，可這種食物還真是頭一次吃，不能說難以下咽，但也是如同豬食……
倏然間，遠處土路上傳來轟鳴如雷的馬蹄聲。
董麟和華雄猛然望去，只見遠處黑壓壓的一片。
「草！」
怒罵一聲，董麟握緊手中長矛，對身後鄉親們喊道：「跑！往林子裡跑！能跑一個是一個！」
尖銳的號角聲響起，羌騎捲起漫天塵土奔涌而來。
鄉親們早已嚇得面無人色，哭喊著四散奔逃。
華雄臉色一變，他一把將董麟拉到身後低吼道：「董老弟，你我共騎一匹馬，殺出去！」
他雖勇猛，但面對數量不明的敵人，自不敢說能全身而退。自己能做的，就是儘量帶走這個讓他敬佩的「義士」。
至於其他人……哎，自求多福吧！
董麟聞言猶豫，他也想跑，求生的本能在不斷催促他。
可就在董麟轉身的瞬間，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摔倒在他腳邊，那雙充滿絕望的眼睛頓時刺入董麟的心頭。
剎那間，董麟感覺被一股強勁吸力拉扯成碎片。可奇怪的是，在這個過程中即沒有痛感，也沒有光感。
董麟想睜開眼，但失敗了，因為他眼前竟然是一片虛無。
無光，無黑，無聲。
漸漸地。
點點星光在董麟身周凝聚，這些星光越聚越多，很快便光芒大作，在董麟面前照亮出三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這裡是？」
就在董麟疑惑時，他的眼前突然蹦出一連串字符。
【當前劇本：未知】
【選擇一：與華雄迅速逃離。】
【選擇二：救下女孩並斷後。】
【選擇三：救下女孩後嘗試逃離。】
奇怪的選擇再度出現，可這一次，董麟仿佛看到父母沖向遠處的背影，聽到那句「好好活著」的迴響。
董麟看著面前的三條道路，心中吃驚不已。
選項還是遊戲的味道，可表現方式完全不同！原先在遊戲世界中，真的就只有選項讓玩家選擇，可這一次……
董麟甩甩頭，目光堅定幾分，看著面前的三條道路，決定依次嘗試踏出步伐。
……
【選擇一】的道路，雜草叢生，偶爾可見幾滴鮮血。
這條道路的盡頭，灰暗無比，隱有人影閃過。
當董麟踏上這條道路時，董麟的思緒在一瞬間閃現出無數畫面——小女孩被殺，自己與華雄逃離，被一支神秘軍隊救下……在之後的畫面，自己因內疚歸隱，最終死于田園。
董麟將腳收了回來。
……
【選擇二】的道路，滿是鮮血與荊棘。
這條道路的盡頭，光亮，卻被血霧遮掩。
當董麟踏上這條路時，自己與華雄的戰鬥畫面不斷閃爍，直到將整個腦海顯得鮮紅無比，才最終停止閃爍。
看不到結果！自己在這條路上是生是死？
……
【選擇三】的道路，儘是泥濘與碎石，難以速行。
這條道路的盡頭，朦朧嘈雜，沒有任何可見物。
這條道路上，董麟看見天空下著傾盆大雨，而自己則不斷在泥水中掙扎，華雄幾次想將他拉起來，卻都失敗了。直到天色放晴，董麟才從成功從泥水中站起。
……
三條道路的畫面看完，董麟已經呆住了。
就在董麟呆若木雞時，這三條道路正中，突然跳出三副相同畫面——外界的一切像是被慢放，羌騎們的行進軌跡清楚可見。
董麟心中一驚，原來這神異空間中只是暫緩流速，外界的時間仍然在流逝！就像走馬燈一樣拉長思考時間！
沒時間猶豫了！
一股洶湧血氣直衝頭頂，董麟悍然朝【選擇二】的道路重重踏步，在這瞬間，系統彈出一條提示【選擇鎖定：此路不可回頭】，是否確定？
「確定！」
隨著董麟的重喝聲傳出，「咔擦」的碎裂聲音響起，董麟已然重回外界！
一扭頭，董麟沖華雄脫口而出：「華兄！帶她走！」
「什麼？」華雄難以置信看著董麟，「你瘋了！」
「我沒瘋！帶她走！」
華雄一吼：「顧不上別人了！你快跟跟我走！」
「我不能走！」董麟也大吼一聲，迅速將地上的小女孩拽起，奮力推向華雄的位置。
「帶她走！」
近了，更近了！
捲起煙塵的百餘騎兵更近了，董麟得以望見他們——與劫掠村子的羌人模樣完全一致，必是羌騎無疑！
「華兄！帶她走！我拖延一會！」
這一聲吶喊用盡董麟全身的力氣，眼中已滿是死志。
「你……」
華雄看著董麟，寬厚的面龐滿是不可置信。
他見過滿嘴胡言之人，見過之乎者也人，但還真少見如此捨己為人之義士！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後生，面對兇悍的羌人騎兵，竟然選擇留下斷後，只為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孩童！
我華雄自幼受父母教導，若今日棄他而去獨自逃生，九泉之下有何臉面見我鄉親父老？
「壯哉！」
華雄一邊大喝稱讚，一邊從懷中掏出路引塞到孩子懷中，然後將她抱到馬背上猛拍馬腿。
「且去，一路向南！」
言罷，華雄手提大刀，走到董麟身邊與他背對而立。
「董兄弟，說得好！」
「今日，我華雄便與你生死與共！」
此刻，董麟與華雄背靠背，面對羌騎洪流巍然屹立。二人身後，是十幾個踉踉蹌蹌向南逃生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