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蔡家女 聞噩耗
曹頫收拾好醫箱，被尤香雪、納蘭可卿婆媳送出門的時候，外頭暖日高照，已是巳牌時分。
「這牛痘種下，大約一二日會出紅斑，三四日發蕾疹，五日起小水泡，六日變成膿泡。
然後七日成熟，八日飽滿，九日增大，十日釀膿，這期間內可能會伴有腫痛、發熱、厭食、倦怠等諸多症狀。
不過牛痘的優越就在此處，不會像人痘那樣會嚴重到高熱不退、痙攣抽搐，以至危及生命，你們只管安心就好......」
剛剛在屋內有些不便多言的曹頫，這會出了門才好給兩女來留醫囑。
但話未說完，面前的婆媳倆都不覺已花容失色，各各將一雙含憂帶怯的美目滿是期盼地望了過來。
曹頫只好止了話頭，失笑擺手：
「罷了，到了那幾日我再來與你們瞧瞧好了。
不過後面十一日收靨、十二日結痂，正好趕上侍衛大考，我可能就無暇分身了。」
納蘭可卿聽到這話，登時有些赧然，忙撇開了心中那點點莫名而生的依賴，搖著手婉拒道：
「原來四叔叔就要大考了，四叔叔不用管我的——」
旁邊的尤香雪抬手拉住了她，望著曹頫輕輕抿唇一笑：「那就有勞四弟了。」
「啊。」納蘭可卿呆了一呆，微微睜大了雙眸。
這還是自己那個，從來矜持端莊、不肯輕易麻煩旁人的婆婆嗎？
曹頫也稍稍愣了一瞬，才回望著那雙波光瀲灩的嫵媚杏眸，點頭應了個「好」字。
尤香雪唇邊綻開了一抹淺淺笑意，旋即又悄然斂去，只輕輕瞪了眼那邊滿臉無辜的曹頫：
「四弟方才說同仁堂還專門培養有女痘師，二姐、三姐那邊不好耽擱，我這就先用四弟的名義打發人去請了。」
說著，又瞧了瞧身後安靜垂首的納蘭可卿：
「霖兒媳婦不說有事要與你四叔叔說嗎？說完記得替我送送你四叔叔。」
然後便輕旋腰肢，盈盈而去。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
等那似乎比往日更加搖曳生姿的曼妙背影款款轉過了迴廊，曹頫才有些茫然地收回了目光。
看向了不遠處明明眉眼低垂著，卻又不時來偷瞧自己的納蘭可卿：
「霖兒媳婦，你——」
「我，我也不知道的，四叔叔別來問我呢。」納蘭可卿忙偏開了眸光，連連搖著手兒。
「那，你是有什麼事要與我來說嗎？」曹頫搖頭失笑。
「我，我聽說四叔叔不再娶年家五姑娘了，那，那四叔叔去一趟蔡家相親好不好。」
納蘭可卿遲疑了好一會，又偷偷望了兩眼跟前年輕卻英武的小叔叔，才期期艾艾地小聲請求道。
「去蔡家相親？和那位蔡家五姑娘？」曹頫聽得微微一怔。
那天和年家婚事告吹之後，他便已從曹顰那裡得知了馬夫人心中屬意的是蔡家五姑娘蔡琬。
更得到了曹顰明確的警告，讓他千萬推脫掉此事，等她再為他另尋良配。
「嗯嗯，就是她了。她雖然年紀上比叔叔大了三四歲，卻真的樣樣都好呢。
不僅生得肌骨瑩潤，舉止嫻雅，而且很會讀書識字，也早早就開始操持針黹家計，最是宜室宜家了。
當年外八旗秀女大選的時候，她都已經被留牌子了，要不是，要不是因為她娘和我娘一樣，出身，出身不光彩的話。」
納蘭可卿一時越說越小聲，臉上不覺也露出了好些黯然。
大約是因為她當年參選的時候，也是因這緣故被淘汰回家了吧。
若不然，以她這般品貌，幾乎是板上釘釘要進宮做娘娘的，又如何會「淪落」到來曹家當孫媳婦？
倒不是他嫌棄人家年紀大，相反，兩世為人的他其實更偏愛年長的女子。
甚至連十八九歲都嫌稍小了些，最好是三十來往的成熟年華。
而是他先前已經答應了曹顰，就不好再食言而肥，惹她生氣了。
因此只能笑著婉拒了眼前秋眸楚楚的可人兒，擺擺手就要往外走：
「這也沒幾步路，你就不用送了。」
納蘭可卿神色一急，忙拉住了他的衣袖：
「四叔叔，四叔叔，寶釵妹妹就要被她大兄許給一個比她大二十歲的京官做填房了，婆婆聽了心裡也很不落忍呢。」
「寶釵妹妹？這是蔡家五姑娘的表字，還是乳名?」曹頫愣在了原地。
「呀，這是她的乳名，她表字是叫季玉，還有，她只是比我小了一歲，並不真是我的妹妹。」
納蘭可卿一時臊紅了臉，忙忙解釋了一番，卻仍抓著曹頫的衣袖不肯放鬆，又楚楚可憐地婉聲哀求道：
「四叔叔，求你看在婆婆的份上，千萬救救寶釵這一回吧。」
看在尤香雪的面子上？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曹頫沒好氣地瞪了眼面前羞怯又狡黠的絕美妖精，抽回了袖子扭頭就走。
「外頭天冷，趕緊回去......明兒我得了空就去看望二姐姐。」
曹家二姑娘曹䪵，嫁的正是蔡琬一母同胞的兄長，蔡毓榮的幼子蔡璠。
「恭送四叔叔，四叔叔慢走~」
納蘭可卿暗暗鬆了口氣，歡歡喜喜地蹲身而送。
心裡卻更加篤定，剛剛在外間屋裡，自家婆婆和這位叔叔一定發生了些什麼！
不過，她絕不會與人去說就是了。
-------
曹頫跟著半路上撞見的平王府信使，一路緊趕慢趕到了平王府的時候，這裡的氛圍早已一片肅穆。
身著縞素的家下人等正自沉默往來，捧著素白的帳幔、輓聯在各處裝飾。
一直到了二門外，就見到那日所見的門官呂老大，正哭喪著臉跌坐在地，捶胸頓足地放聲乾號，任旁邊的人如何解勸都無濟於事。
而在曹頫的耳力下，內院裡也有女子的哭聲清晰傳來。
他心下嘆息了一聲，隨著接出來的小太監進了內院，一眼就望見了正在廊下悶聲踱步的訥爾蘇。
這會負著手，低著頭，只顧來回地走。
哪怕沐著高照的暖陽，身形依舊無比蕭瑟。
還比往日憑空多出了好些蒼老。
「這牛痘種下，大約一二日會出紅斑，三四日發蕾疹，五日起小水泡，六日變成膿泡。
然後七日成熟，八日飽滿，九日增大，十日釀膿，這期間內可能會伴有腫痛、發熱、厭食、倦怠等諸多症狀。
不過牛痘的優越就在此處，不會像人痘那樣會嚴重到高熱不退、痙攣抽搐，以至危及生命，你們只管安心就好......」
剛剛在屋內有些不便多言的曹頫，這會出了門才好給兩女來留醫囑。
但話未說完，面前的婆媳倆都不覺已花容失色，各各將一雙含憂帶怯的美目滿是期盼地望了過來。
曹頫只好止了話頭，失笑擺手：
「罷了，到了那幾日我再來與你們瞧瞧好了。
不過後面十一日收靨、十二日結痂，正好趕上侍衛大考，我可能就無暇分身了。」
納蘭可卿聽到這話，登時有些赧然，忙撇開了心中那點點莫名而生的依賴，搖著手婉拒道：
「原來四叔叔就要大考了，四叔叔不用管我的——」
旁邊的尤香雪抬手拉住了她，望著曹頫輕輕抿唇一笑：「那就有勞四弟了。」
「啊。」納蘭可卿呆了一呆，微微睜大了雙眸。
這還是自己那個，從來矜持端莊、不肯輕易麻煩旁人的婆婆嗎？
曹頫也稍稍愣了一瞬，才回望著那雙波光瀲灩的嫵媚杏眸，點頭應了個「好」字。
尤香雪唇邊綻開了一抹淺淺笑意，旋即又悄然斂去，只輕輕瞪了眼那邊滿臉無辜的曹頫：
「四弟方才說同仁堂還專門培養有女痘師，二姐、三姐那邊不好耽擱，我這就先用四弟的名義打發人去請了。」
說著，又瞧了瞧身後安靜垂首的納蘭可卿：
「霖兒媳婦不說有事要與你四叔叔說嗎？說完記得替我送送你四叔叔。」
然後便輕旋腰肢，盈盈而去。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
等那似乎比往日更加搖曳生姿的曼妙背影款款轉過了迴廊，曹頫才有些茫然地收回了目光。
看向了不遠處明明眉眼低垂著，卻又不時來偷瞧自己的納蘭可卿：
「霖兒媳婦，你——」
「我，我也不知道的，四叔叔別來問我呢。」納蘭可卿忙偏開了眸光，連連搖著手兒。
「那，你是有什麼事要與我來說嗎？」曹頫搖頭失笑。
「我，我聽說四叔叔不再娶年家五姑娘了，那，那四叔叔去一趟蔡家相親好不好。」
納蘭可卿遲疑了好一會，又偷偷望了兩眼跟前年輕卻英武的小叔叔，才期期艾艾地小聲請求道。
「去蔡家相親？和那位蔡家五姑娘？」曹頫聽得微微一怔。
那天和年家婚事告吹之後，他便已從曹顰那裡得知了馬夫人心中屬意的是蔡家五姑娘蔡琬。
更得到了曹顰明確的警告，讓他千萬推脫掉此事，等她再為他另尋良配。
「嗯嗯，就是她了。她雖然年紀上比叔叔大了三四歲，卻真的樣樣都好呢。
不僅生得肌骨瑩潤，舉止嫻雅，而且很會讀書識字，也早早就開始操持針黹家計，最是宜室宜家了。
當年外八旗秀女大選的時候，她都已經被留牌子了，要不是，要不是因為她娘和我娘一樣，出身，出身不光彩的話。」
納蘭可卿一時越說越小聲，臉上不覺也露出了好些黯然。
大約是因為她當年參選的時候，也是因這緣故被淘汰回家了吧。
若不然，以她這般品貌，幾乎是板上釘釘要進宮做娘娘的，又如何會「淪落」到來曹家當孫媳婦？
倒不是他嫌棄人家年紀大，相反，兩世為人的他其實更偏愛年長的女子。
甚至連十八九歲都嫌稍小了些，最好是三十來往的成熟年華。
而是他先前已經答應了曹顰，就不好再食言而肥，惹她生氣了。
因此只能笑著婉拒了眼前秋眸楚楚的可人兒，擺擺手就要往外走：
「這也沒幾步路，你就不用送了。」
納蘭可卿神色一急，忙拉住了他的衣袖：
「四叔叔，四叔叔，寶釵妹妹就要被她大兄許給一個比她大二十歲的京官做填房了，婆婆聽了心裡也很不落忍呢。」
「寶釵妹妹？這是蔡家五姑娘的表字，還是乳名?」曹頫愣在了原地。
「呀，這是她的乳名，她表字是叫季玉，還有，她只是比我小了一歲，並不真是我的妹妹。」
納蘭可卿一時臊紅了臉，忙忙解釋了一番，卻仍抓著曹頫的衣袖不肯放鬆，又楚楚可憐地婉聲哀求道：
「四叔叔，求你看在婆婆的份上，千萬救救寶釵這一回吧。」
看在尤香雪的面子上？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曹頫沒好氣地瞪了眼面前羞怯又狡黠的絕美妖精，抽回了袖子扭頭就走。
「外頭天冷，趕緊回去......明兒我得了空就去看望二姐姐。」
曹家二姑娘曹䪵，嫁的正是蔡琬一母同胞的兄長，蔡毓榮的幼子蔡璠。
「恭送四叔叔，四叔叔慢走~」
納蘭可卿暗暗鬆了口氣，歡歡喜喜地蹲身而送。
心裡卻更加篤定，剛剛在外間屋裡，自家婆婆和這位叔叔一定發生了些什麼！
不過，她絕不會與人去說就是了。
-------
曹頫跟著半路上撞見的平王府信使，一路緊趕慢趕到了平王府的時候，這裡的氛圍早已一片肅穆。
身著縞素的家下人等正自沉默往來，捧著素白的帳幔、輓聯在各處裝飾。
一直到了二門外，就見到那日所見的門官呂老大，正哭喪著臉跌坐在地，捶胸頓足地放聲乾號，任旁邊的人如何解勸都無濟於事。
而在曹頫的耳力下，內院裡也有女子的哭聲清晰傳來。
他心下嘆息了一聲，隨著接出來的小太監進了內院，一眼就望見了正在廊下悶聲踱步的訥爾蘇。
這會負著手，低著頭，只顧來回地走。
哪怕沐著高照的暖陽，身形依舊無比蕭瑟。
還比往日憑空多出了好些蒼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