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瘧疾 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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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曹顒聽得愣了一愣,看著那兩張信紙上果然深淺不一的墨痕,心裡漸漸明白了過來:

  李煦早已收到了奏摺副本,甚至也早知道了「斃鷹事件」的發生,卻始終隻字不提。

  直到今日明發上諭,見瞞不過八阿哥失勢的消息了,才終於一起帶了過來。

  「舅舅,您這——」曹顒神色黯然,語氣遲疑。

  「表兄,你可別聽曹頫瞎咧咧——」李鼎急紅了臉,忙要分辯。

  「哎,鼎兒,罷了。」

  李煦長嘆一聲打斷了李鼎,帶著三分歉意望向了曹顒:

  「我原也是為了你好。想著事情既然都已發生了,早一日晚一日知道便也沒什麼差別,我這個做舅舅的,自然不忍心壞了你大喜的日子,所以才拖到了今日一起。」

  頓了一頓,又揪鬚喟然道:

  「這次謀任兩淮鹽政雖是為了李、曹兩家的將來,卻也終究是舅舅思慮不周,未曾想到深孚眾望的八爺竟然就這般草草出局了。

  以至於把你、我兩家帶入了如此嫌疑之地,還平白連累賢甥違背了妹丈在世時的叮囑。」

  「舅舅這裡實在於心難安,總要盡力化解了此事,不會讓你、我兩家被歸入了八爺一黨。」

  「一應花費賢甥也不必操心,我這個做舅舅的還有些養老的體己錢,勉強也夠這回的打點了。」

  「賢甥只管安心養病,『金雞納』我也會儘早向皇上求賜,皇上仁慈,想來不日便能有消息。」

  一番話滴水不漏又情真意切,說得曹顒疑慮全消,滿心感動,非要拿出全部的三千兩銀子來襄助打點。

  李鼎正要滿口答應收下,那邊李煦餘光瞥見曹頫一臉無動於衷,反而似笑非笑的模樣,忙沉著臉將其喚住,又態度堅決地拒絕了曹顒。

  而後便藉口事不宜遲,帶著李鼎匆匆告辭而去。

  曹頫見這老東西收了手,暫無實據的他也就沒繼續揭穿李家詐騙的行徑,轉而來問曹顒那「金雞納」的事情。

  「金雞納」是一種洋藥,早年由西洋傳教士獻入,治好了康熙的瘧疾。

  曹寅當年積勞成疾,感染傷寒後轉而成瘧時,便曾托李煦代為啟奏,求取這藥。——因為自己開口有失恭敬。

  而康熙知悉後也及時派了驛馬星夜南下,只是因為路途遙遠,送到時曹寅已經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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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此原身等曹家人對這「金雞納」都不算陌生。

  不過這「金雞納」也只是一種專治瘧疾的特效藥,曹顒好端端的要求取它做什麼?

  曹頫把那邊捂著嘴開始咳嗽的曹顒上下打量了一遍,語氣不覺有些狐疑:

  「二哥這是......感冒了?可『金雞納』也不治感冒吧。」

  「咳,沒,沒事,咳,就是昨晚起夜的時候不小心著了涼,早上已經讓順大哥請醫生來看了,說回頭調養幾日也就好了。

  至於『金雞納』......因為爹當年就是從感冒輾轉成瘧,二哥我心裡有些害怕,便想著先求了藥可以有備無患。」

  曹顒一面咳嗽著,一面解釋了原委。

  曹順也在旁點頭嘆道:

  「這事的確得有備無患才好,當年二叔若是才感風寒就上折求藥,也就不會壯年早逝了。」

  這話一出,曹顒、曹頫都不覺悵然而傷。

  大家沉默了一會後,曹頫也不再多問,只堅持著讓人請了樂鳳鳴過來,給曹顒仔細瞧了一回病。

  同仁堂樂家祖籍也是江南,永樂年間隨明成祖北遷至京城,此後數代便以走街串巷的鈴醫為生。

  直到樂鳳鳴之父樂顯揚當上了【從九品太醫院吏目】,憑藉著祖上積累和清宮秘方創辦下同仁堂,樂家才漸漸開始發跡。

  在請不了太醫的情況下,——太醫是皇帝家臣,非詔不得為外臣看病。——比起外頭不知名的大夫,自然還是樂家人更能讓曹頫放心。

  樂鳳鳴給曹顒看診時也格外用心,望聞問切一步不漏,單一隻手的脈象便診足了一刻鐘,最後辨證得出了曹顒的症狀。

  除了確感輕微風寒之外,還有肝經濕熱之證,主熱毒、濕瘡,並且呈下注之勢。

  也就說,曹顒得了下肢濕疹之類的病症。

  而吃了一驚的曹顒也果然訕訕點頭,承認了下來。

  曹頫看著這傢伙諱疾忌醫的模樣,一時有些無語,但也總算放心了些。

  濕疹之類的病症就算再嚴重,也不至於在一二月間要人性命。

  曹顒原本歷史上的病重不治,說不定還真是因為感染風寒後又驚聞噩耗,最後在惶恐不安的煎熬中加重成了瘧疾,一命嗚呼。

  今日自己阻止了李煦父子的詐唬,逼著李煦表明了兜底的態度,曹顒自然不會再像原本歷史上那樣飽受煎熬,病亡的命運應該也隨之被改變了。

  不過為了萬無一失,自己還是再請訥爾蘇求上一份「金雞納」才好,以免曹顒最後還是發了病,而李煦那裡又有意怠慢。

  總要保全了曹顒,自己才好安心地在京城做個更有望脫籍的侍衛,而不用在江寧織造任上蹉跎歲月。

  想定這些,曹頫便請樂鳳鳴開了方給曹顒,付了診金後親自禮送了他出門。

  然後回來又與尤二姐仔細轉達了醫囑,並再三叮囑她,有事務必派人告訴。

  尤二姐聽得滿心感激與歡喜,等曹頫、曹順走了之後,便來勸同樣感動不已的曹顒:

  「四爺待二爺如此關心,又怎麼會笑話二爺呢,我看不如就與他說了吧。

  而且四爺這般敏慧,說不定能想到些別的法子來治二爺的病呢,二爺也就不必行險用那胡醫生的偏方了。」

  「哎,我就是知道他這樣敬愛我,所以才沒臉跟他去說啊。

  如今好容易才瞞過了,還是等回頭治好了再說吧。」

  曹顒想了一想仍是搖頭,又笑著來解釋尤二姐:

  「至於別的法子,花柳這病雖也是肝經濕熱、熱毒下注之症,卻不像濕瘡那樣能被根治,唯有胡君榮那用瘧疾以毒攻毒的偏方才有幾分希望。」

  「而且我已細細盤問過了他,治好的人著實不在少數,許多我還都認識。

  派興兒他們去私下探問了,也都果然不差,有的甚至連『金雞納』都沒有。」

  「托賴父祖遺澤,皇上隆恩,我曹家還能求取來聖藥,總比他們要強一點的。

  有著聖藥在,便是沒能治好花柳,也不至於真得了瘧疾,二姐你只管放心就好。」

  尤二姐聽得這話,也就稍稍放下了些擔憂,又說了回話後,見曹顒還有公務要忙,便安安靜靜地退出,張羅晚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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