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辣椒 生意
因為先秦時期冬至曾為歲首，故而一直有著「冬至大如年」的說法。
加上親自趕來請脈的太醫院院使劉聲芳，果然確診了曹顰就是喜脈。
如此雙喜臨門，訥爾蘇自然喜不自勝，等發了賞送走劉聲芳後，不待曹顰開口，便主動邀請曹顒、曹頫兄弟留下吃團圓飯。
兩人推辭不過，又見曹顰也勸，也就感激而恭敬地答應了。
時下京中習俗，數九的頭一天都要吃火鍋，而冬至作為「一九」的頭一天，更要吃涮羊肉火鍋。
平王府也沒例外，晚飯吃的是「全涮羊肉」。
羊肉片、羊肚、腰子和肝都有。
羊肉片照例是大三叉、小三叉、上腦、黃瓜條這些優質部位。
羊肚則是去了肚板，只留肚臉，以及用去了兩層皮的肚仁。
雖然都是上等食材，但也不是外頭尋不見的。
蘸料更是只有白醬油、醬豆腐、韭菜末和糖蒜四類，除開時下仍作觀賞植物的辣椒外，連京城酒樓常見的芝麻、料酒、蝦油碟子都沒有。
曹頫猜著，可能是因為訥爾蘇口味重的緣故。
唯獨那涮羊肉的湯熬得格外鮮美，是曹頫來到此世之後所未見的，也比前世記憶中的多了種天然滋味，不由就向訥爾蘇打聽了下個中做法。
不想一句話就搔到了訥爾蘇的癢處，都不用差人去問廚子，就興致勃勃地如數家珍了起來。
從烤鴨、生雞片、蘑菇、乾貝、丸子、驢肉之類的原料，到熬製的鍋具、火候，再到下鹽的時機和分量。
一應種種，都講得清楚明白。
一看就是個深諳美食的老饕。
同時也足見得他，的確是把曹家人當成了親戚，不憚於表現出對聖人教誨「君子遠庖廚」的違背。
曹頫有感於此，加上前世在與曹家相關的資料中，看過一則關於他的事跡。
——那時曹家已經被繼任江寧織造奉皇命抄了家，他也因受賄被奪了爵，爵位傳到了福彭頭上。
他索性又去找那繼任江寧織造強行索賄五千兩，然後不知怎麼就被內務府知曉並捅到了雍正跟前。
最後他被雍正勒令不許出門，而那繼任江寧織造則被發往了西北充軍，並死在了那處。——
曹頫也就從心裡認下了這個大姐夫，投桃報李地告訴了他/時名「番椒」、「海椒」的/辣椒的調料用途，以及簡單的辣椒麵、辣椒油的做法。
這些前世的生活常識雖然算不得珍貴，但拿去大酒樓賣配方，幾百上千的銀子還是容易的。
比花自芳那裡變賣貨物後賺下的百來兩齣息，來得更多也更快。
不過曹頫志不在此，更不缺這種賺零花錢的門路，便也沒什麼心疼的。
那邊，訥爾蘇聽完很是驚訝，當即就讓人從溫室花房裡端來一盆結得正好的紅色番椒，待曹頫確認之後，便命送去廚房按方炮製。
過了約有小半個時辰，一碗鮮亮噴香的辣椒油就被太監奉了上來，還說這椒油和鮮椒都已命人嘗過了，除了鮮辣不適外，並無任何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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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口味的訥爾蘇毫不在意，反而更增興致，迫不及待地按著曹頫的示範澆了一大勺在蘸碟上，涮了一塊羊肉嘗了。
因為是鮮椒熬製的緣故，辣味比起焦香醇厚的干辣椒油，要新鮮生猛得多，幾乎直衝天靈。
連前世愛辣的曹頫都有些遭不住。
等將口內羊肉咽下後，更是一面嘶哈不住，一面讚不絕口。
還極力攛掇著那邊神色好奇的曹顰也來嘗試。
說吃了之後，這胎管保能生個大女兒，讓他也圓了兒女雙全的夢。
聽得曹顰好笑又好氣，但還是依著他的意淺淺嘗了一點，也有些驚艷於這種完全不同於姜蒜辛辣的新鮮辣味。
於是便好奇來問曹頫如何知曉這些的。
曹頫只推說是曹家廚娘發明的。
曹顒在旁聽得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地說他從沒吃過，又向曹顰「告狀」，說曹頫從前就愛禍害西園裡的花花草草，這些指不定就是在做脂粉時一併發現的。
曹顰聽得一笑，也不再多問此事，轉而笑向曹頫說道：
「前陣子皇太后還宮，我與幾位王爺福晉進宮請安的時候，被貴妃娘娘（佟佳氏）拉著手說了會話，正被聞見了身上你送的脂粉味道。
貴妃娘娘喜其香味天然，清幽淡雅，很是誇讚了幾句。
還有宜妃娘娘（郭絡羅氏）也誇說鮮艷嫵媚，倍添顏色。
我沒好提你的事，只說是家裡脂粉鋪子剛出的新品，又說要進與諸位娘娘試用。
貴妃娘娘是個大方又心善的，當場就傳了諭，讓內務府以後按市價每月採買百盒進宮。
回頭你把做脂粉的方子寫下來給我，我讓鋪上的老師傅們做好了貢上去，多餘的也能放在柜上往外賣。
如此每月不多不少，二三百兩的出息該是有的，到時候咱們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可好不好？」
曹頫原就有心創業，好得個穩定的財源來貼補花銷，只是優先級排在了很後面，也沒想好是不是要做脂粉。
現在還處於讓花自芳每日出去調查市場的階段，好儘可能地規避風險，以免不多的二百兩本金一下子打了水漂。
這會聽得曹顰之言，一時真是喜出望外。
心裡也很明白，宮裡諸妃坐享天下珍品，未必就非此種脂粉不可，能下如此訂單多半還是為了籠絡曹顰。
由此他自然感激而應，並且堅持只要四分之一。
四分之一也超過了五十兩一月，足夠他眼下日常花銷了。
曹顰聽了越發笑彎了眼，卻抿著嘴不說話，只悄悄戳了戳旁邊吃個不停的訥爾蘇。
訥爾蘇知道這是讓自己來做人情的意思，也很欣慰這個小舅子能有這般分寸。
當下就故作嗔惱地責備了曹顰小氣，然後大手一揮便將貢售脂粉的所有收益全部歸給了曹頫。
還說要用辣椒這道方子在他幾座酒樓里入上半分的股，每月應該也能有個一二百的出息。
曹頫心中感激，忙要推辭，卻被訥爾蘇不容辯駁地給阻止了。
又見曹顰也笑著點頭，便再三謝過，接受了下來。
然後就放開酒量，與曹顒一起陪著興頭大好的訥爾蘇暢飲聊天。
一直吃到入了宵禁，才婉拒了曹顰的留宿告辭出門，與喝得半醉的曹顒坐了平王府的車回去。
不在話下。
加上親自趕來請脈的太醫院院使劉聲芳，果然確診了曹顰就是喜脈。
如此雙喜臨門，訥爾蘇自然喜不自勝，等發了賞送走劉聲芳後，不待曹顰開口，便主動邀請曹顒、曹頫兄弟留下吃團圓飯。
兩人推辭不過，又見曹顰也勸，也就感激而恭敬地答應了。
時下京中習俗，數九的頭一天都要吃火鍋，而冬至作為「一九」的頭一天，更要吃涮羊肉火鍋。
平王府也沒例外，晚飯吃的是「全涮羊肉」。
羊肉片、羊肚、腰子和肝都有。
羊肉片照例是大三叉、小三叉、上腦、黃瓜條這些優質部位。
羊肚則是去了肚板，只留肚臉，以及用去了兩層皮的肚仁。
雖然都是上等食材，但也不是外頭尋不見的。
蘸料更是只有白醬油、醬豆腐、韭菜末和糖蒜四類，除開時下仍作觀賞植物的辣椒外，連京城酒樓常見的芝麻、料酒、蝦油碟子都沒有。
曹頫猜著，可能是因為訥爾蘇口味重的緣故。
唯獨那涮羊肉的湯熬得格外鮮美，是曹頫來到此世之後所未見的，也比前世記憶中的多了種天然滋味，不由就向訥爾蘇打聽了下個中做法。
不想一句話就搔到了訥爾蘇的癢處，都不用差人去問廚子，就興致勃勃地如數家珍了起來。
從烤鴨、生雞片、蘑菇、乾貝、丸子、驢肉之類的原料，到熬製的鍋具、火候，再到下鹽的時機和分量。
一應種種，都講得清楚明白。
一看就是個深諳美食的老饕。
同時也足見得他，的確是把曹家人當成了親戚，不憚於表現出對聖人教誨「君子遠庖廚」的違背。
曹頫有感於此，加上前世在與曹家相關的資料中，看過一則關於他的事跡。
——那時曹家已經被繼任江寧織造奉皇命抄了家，他也因受賄被奪了爵，爵位傳到了福彭頭上。
他索性又去找那繼任江寧織造強行索賄五千兩，然後不知怎麼就被內務府知曉並捅到了雍正跟前。
最後他被雍正勒令不許出門，而那繼任江寧織造則被發往了西北充軍，並死在了那處。——
曹頫也就從心裡認下了這個大姐夫，投桃報李地告訴了他/時名「番椒」、「海椒」的/辣椒的調料用途，以及簡單的辣椒麵、辣椒油的做法。
這些前世的生活常識雖然算不得珍貴，但拿去大酒樓賣配方，幾百上千的銀子還是容易的。
比花自芳那裡變賣貨物後賺下的百來兩齣息，來得更多也更快。
不過曹頫志不在此，更不缺這種賺零花錢的門路，便也沒什麼心疼的。
那邊，訥爾蘇聽完很是驚訝，當即就讓人從溫室花房裡端來一盆結得正好的紅色番椒，待曹頫確認之後，便命送去廚房按方炮製。
過了約有小半個時辰，一碗鮮亮噴香的辣椒油就被太監奉了上來，還說這椒油和鮮椒都已命人嘗過了，除了鮮辣不適外，並無任何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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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口味的訥爾蘇毫不在意，反而更增興致，迫不及待地按著曹頫的示範澆了一大勺在蘸碟上，涮了一塊羊肉嘗了。
因為是鮮椒熬製的緣故，辣味比起焦香醇厚的干辣椒油，要新鮮生猛得多，幾乎直衝天靈。
連前世愛辣的曹頫都有些遭不住。
等將口內羊肉咽下後，更是一面嘶哈不住，一面讚不絕口。
還極力攛掇著那邊神色好奇的曹顰也來嘗試。
說吃了之後，這胎管保能生個大女兒，讓他也圓了兒女雙全的夢。
聽得曹顰好笑又好氣，但還是依著他的意淺淺嘗了一點，也有些驚艷於這種完全不同於姜蒜辛辣的新鮮辣味。
於是便好奇來問曹頫如何知曉這些的。
曹頫只推說是曹家廚娘發明的。
曹顒在旁聽得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地說他從沒吃過，又向曹顰「告狀」，說曹頫從前就愛禍害西園裡的花花草草，這些指不定就是在做脂粉時一併發現的。
曹顰聽得一笑，也不再多問此事，轉而笑向曹頫說道：
「前陣子皇太后還宮，我與幾位王爺福晉進宮請安的時候，被貴妃娘娘（佟佳氏）拉著手說了會話，正被聞見了身上你送的脂粉味道。
貴妃娘娘喜其香味天然，清幽淡雅，很是誇讚了幾句。
還有宜妃娘娘（郭絡羅氏）也誇說鮮艷嫵媚，倍添顏色。
我沒好提你的事，只說是家裡脂粉鋪子剛出的新品，又說要進與諸位娘娘試用。
貴妃娘娘是個大方又心善的，當場就傳了諭，讓內務府以後按市價每月採買百盒進宮。
回頭你把做脂粉的方子寫下來給我，我讓鋪上的老師傅們做好了貢上去，多餘的也能放在柜上往外賣。
如此每月不多不少，二三百兩的出息該是有的，到時候咱們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可好不好？」
曹頫原就有心創業，好得個穩定的財源來貼補花銷，只是優先級排在了很後面，也沒想好是不是要做脂粉。
現在還處於讓花自芳每日出去調查市場的階段，好儘可能地規避風險，以免不多的二百兩本金一下子打了水漂。
這會聽得曹顰之言，一時真是喜出望外。
心裡也很明白，宮裡諸妃坐享天下珍品，未必就非此種脂粉不可，能下如此訂單多半還是為了籠絡曹顰。
由此他自然感激而應，並且堅持只要四分之一。
四分之一也超過了五十兩一月，足夠他眼下日常花銷了。
曹顰聽了越發笑彎了眼，卻抿著嘴不說話，只悄悄戳了戳旁邊吃個不停的訥爾蘇。
訥爾蘇知道這是讓自己來做人情的意思，也很欣慰這個小舅子能有這般分寸。
當下就故作嗔惱地責備了曹顰小氣，然後大手一揮便將貢售脂粉的所有收益全部歸給了曹頫。
還說要用辣椒這道方子在他幾座酒樓里入上半分的股，每月應該也能有個一二百的出息。
曹頫心中感激，忙要推辭，卻被訥爾蘇不容辯駁地給阻止了。
又見曹顰也笑著點頭，便再三謝過，接受了下來。
然後就放開酒量，與曹顒一起陪著興頭大好的訥爾蘇暢飲聊天。
一直吃到入了宵禁，才婉拒了曹顰的留宿告辭出門，與喝得半醉的曹顒坐了平王府的車回去。
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