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殷殷叮囑
他稍稍定神，仔細叮囑：「等賜婚懿旨傳開後，京中必然議論紛紛，你不必往心裡去，更無需理會旁人閒言。若是厭煩了這些是非，便安心待在府中靜養，少出門應酬走動即可。」
話音稍頓，他眼底凝重稍散，淺淺勾唇，帶了幾分輕鬆笑意：「說來也怪，我總覺得這些市井流言、旁人非議，根本擾不住你，你向來從容，應付得來。」
玩笑過後，他神色再度沉斂，語氣審慎：「只是民間流言終究無礙，我真正放心不下的，是朝堂局勢。」
「此番太后破格賜婚，皇上又擬以親王規制為我籌辦婚事，可我如今只是郡王爵位，禮制本就不合規。來日必定有言官上疏參劾，非議我逾制越規、尊卑失度。」
「這些於我而言，算不上大事。真有人藉機發難，我只需主動上疏皇兄，自請降格，以郡王禮制籌辦婚禮，便可堵上滿朝悠悠眾口。只是我總想給你最好的，不願讓你半分受委屈。」
他微微前傾身子，目光沉沉，語氣愈發嚴肅：「但眼下最緊要的是，你務必叮囑甄伯父，這段時日行事、履職都要格外低調謹慎。
如今朝野上下無數雙眼睛盯著甄府，尤其是皇兄，今日御書房一幕，你我都清楚，他心底根本不願成全你我的婚事。」
「若是皇兄當朝問及甄伯父，對此婚事宜、禮制規格有何看法，萬萬不可圓滑敷衍、含糊應對，一定要當眾直言，明確反對以親王規制籌辦你我婚禮。」
「除此之外，朝中同僚若是私下非議、刁難，伯父不必隱忍辯駁，盡數推到我身上便可。直言你我姻緣皆是我主動強求、一意主導，甄府只是遵旨行事、身不由己。」
甄嬛聞言，眉心微微蹙起，唇瓣輕動，正要開口辯駁。
允禮見狀，抬手輕輕按住她的手背，力道溫和卻堅定，出聲攔下她：「我知曉你心軟，不願折我名聲，可眼下局勢，我們半分差錯都出不得。」
「太后破格賜婚、抬升禮制，看似是成全，實則是暗中抬我、壓你，刻意讓外人覺得，是你甄氏門第低微，配不上親王嫡福晉的尊位。」
「那些有心之人，都想從甄伯父身上挑錯抓柄，一旦尋到半分紕漏，便會借題發揮。到時候別說大婚的禮制規格，就連你我這樁已定的婚事，都有可能橫生變故。」
「唯有將所有執念都歸在我身上，讓世人皆知是我非你不娶、執意強求，旁人忌憚我的宗室身份，知曉我必會傾力護著甄府，才不敢隨意尋釁為難伯父。」
甄嬛靜靜望著他凝重的眉眼，知曉他字字句句皆是為她、為甄府周全，只是不忍他將所有非議盡數攬在自身身上。
她輕聲開口，帶著幾分不忍：「我只是不願，讓王爺平白擔了這些非議罵名，折損了你的聲譽。」
允禮淡淡一笑，眼底坦蕩：「無妨。總覺得，這輩子只要能與你相守一生、歲歲不離，些許非議、萬千壓力，於我而言都值得。」
甄嬛心頭驟然一顫，眸光微微恍惚。眼前溫柔篤定、事事為她周全的允禮，與上一世那個護她到底、為愛殞命的愛人身影緩緩重疊，眉眼依舊，深情不改。
喉間酸澀翻湧，她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悵然與苦楚，斂穩心神，靜靜聽著他後續叮囑。
「有件事，我一直不曾告訴你。」允禮語聲放低，添了幾分沉肅，「早前我遠赴西北，放心不下你孤身留京，便暗中派了府中暗衛護你安危。」
「上月我回京後，暗衛向我稟報，數月前，他們發現你身邊出現另一撥人手，行蹤隱秘、訓練有素。他們疑心是宮中暗衛，忌憚對方勢力，不敢貿然靠近。」
「我仔細想過，除卻皇上，無人有這般權力與心思。早在你今日入宮面聖之前，他便已然留意到你。這也是我想辦法從太后入手、敲定你我名分的真正緣由。」
「剛剛你又告知我，今日與皇上的爭辯，他對你的疑心只會更重，派來監視的人手必然更多。好在這些人只暗中探查、並無加害之意。」
「為避免兩方人手衝撞，暴露我暗中布置，我會盡數撤回原先護你的暗衛。只是你的安危我始終放心不下，我打算將采苹調到你身邊貼身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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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過她，就是先前替我送玉佩給你的侍女。她也是暗衛出身，身手尚可，應能護你周全。
賜婚之事傳遍京城，難免有心懷叵測之人尋釁生事，往後你出入府中，務必讓采苹隨侍左右，我才能安心。」
允禮輕輕輕嘆，語聲低沉：「這些暗衛，是先皇臨終前悄悄交付於我的。」
「父皇知曉皇兄性情，憂心他登基之後容不下我，便暗中留了這支人手，讓我用以自保。人數不過百餘人，卻個個精銳出眾、以一當十。
我平日裡將他們隱匿府中，當作尋常家丁安置，從不對外顯露分毫。」
說罷，他神色鄭重，定定望著她，再三叮囑：「此事是我身家性命的最大隱秘，除了我與額娘，世間再無第三人知曉。你今日得知，萬萬不可外泄半分。」
甄嬛心頭滾燙，酸澀與感動交織翻湧。
她清楚知曉，這般隱秘底牌，是允禮最後的依仗與退路，他毫無保留告知於她，便是將整條性命、全盤信任都交付在了她的手中。
她神色肅穆，緩緩頷首：「我曉得輕重，此事絕不外泄。」
一番懇切叮囑完畢，天邊日頭西斜，天色已然不早。
甄嬛尚需趕回甄府，告知母親諸多事宜，提前準備迎接宮內懿旨。二人心知分別在即，眼底藏著濃重眷戀。
「時辰不早，你快些回府吧。」允禮望著她，語聲不舍，「五日後我會備禮登門，正式拜訪伯父伯母，也會將與禮部商議的流程一一告知。」
「嗯。」甄嬛輕輕應聲，眼底含著期許。
甄嬛掀開車簾，步下馬車，回頭見允禮掀開帘子對著她擺手，她才轉身緩步走向甄府朱門。
待她身影消失在府門之內，允禮才收回目光，低聲吩咐阿晉返程。
翌日清晨，流朱快步走入內院，躬身回稟：「小姐，夫人喚您過去。常嬤嬤方才從人牙子手裡挑了個穩妥侍女，買進府中伺候，夫人讓您過去瞧瞧，看看是否合心意。」
話音稍頓，他眼底凝重稍散，淺淺勾唇，帶了幾分輕鬆笑意：「說來也怪，我總覺得這些市井流言、旁人非議，根本擾不住你，你向來從容，應付得來。」
玩笑過後，他神色再度沉斂，語氣審慎：「只是民間流言終究無礙，我真正放心不下的，是朝堂局勢。」
「此番太后破格賜婚，皇上又擬以親王規制為我籌辦婚事，可我如今只是郡王爵位，禮制本就不合規。來日必定有言官上疏參劾，非議我逾制越規、尊卑失度。」
「這些於我而言，算不上大事。真有人藉機發難，我只需主動上疏皇兄，自請降格，以郡王禮制籌辦婚禮，便可堵上滿朝悠悠眾口。只是我總想給你最好的，不願讓你半分受委屈。」
他微微前傾身子，目光沉沉，語氣愈發嚴肅：「但眼下最緊要的是，你務必叮囑甄伯父，這段時日行事、履職都要格外低調謹慎。
如今朝野上下無數雙眼睛盯著甄府，尤其是皇兄，今日御書房一幕，你我都清楚，他心底根本不願成全你我的婚事。」
「若是皇兄當朝問及甄伯父，對此婚事宜、禮制規格有何看法，萬萬不可圓滑敷衍、含糊應對，一定要當眾直言，明確反對以親王規制籌辦你我婚禮。」
「除此之外，朝中同僚若是私下非議、刁難，伯父不必隱忍辯駁，盡數推到我身上便可。直言你我姻緣皆是我主動強求、一意主導，甄府只是遵旨行事、身不由己。」
甄嬛聞言，眉心微微蹙起，唇瓣輕動，正要開口辯駁。
允禮見狀，抬手輕輕按住她的手背，力道溫和卻堅定，出聲攔下她：「我知曉你心軟，不願折我名聲，可眼下局勢，我們半分差錯都出不得。」
「太后破格賜婚、抬升禮制，看似是成全，實則是暗中抬我、壓你，刻意讓外人覺得，是你甄氏門第低微，配不上親王嫡福晉的尊位。」
「那些有心之人，都想從甄伯父身上挑錯抓柄，一旦尋到半分紕漏，便會借題發揮。到時候別說大婚的禮制規格，就連你我這樁已定的婚事，都有可能橫生變故。」
「唯有將所有執念都歸在我身上，讓世人皆知是我非你不娶、執意強求，旁人忌憚我的宗室身份，知曉我必會傾力護著甄府，才不敢隨意尋釁為難伯父。」
甄嬛靜靜望著他凝重的眉眼，知曉他字字句句皆是為她、為甄府周全，只是不忍他將所有非議盡數攬在自身身上。
她輕聲開口，帶著幾分不忍：「我只是不願，讓王爺平白擔了這些非議罵名，折損了你的聲譽。」
允禮淡淡一笑，眼底坦蕩：「無妨。總覺得，這輩子只要能與你相守一生、歲歲不離，些許非議、萬千壓力，於我而言都值得。」
甄嬛心頭驟然一顫，眸光微微恍惚。眼前溫柔篤定、事事為她周全的允禮，與上一世那個護她到底、為愛殞命的愛人身影緩緩重疊，眉眼依舊，深情不改。
喉間酸澀翻湧，她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悵然與苦楚，斂穩心神，靜靜聽著他後續叮囑。
「有件事，我一直不曾告訴你。」允禮語聲放低，添了幾分沉肅，「早前我遠赴西北，放心不下你孤身留京，便暗中派了府中暗衛護你安危。」
「上月我回京後，暗衛向我稟報，數月前，他們發現你身邊出現另一撥人手，行蹤隱秘、訓練有素。他們疑心是宮中暗衛，忌憚對方勢力，不敢貿然靠近。」
「我仔細想過，除卻皇上，無人有這般權力與心思。早在你今日入宮面聖之前，他便已然留意到你。這也是我想辦法從太后入手、敲定你我名分的真正緣由。」
「剛剛你又告知我，今日與皇上的爭辯，他對你的疑心只會更重，派來監視的人手必然更多。好在這些人只暗中探查、並無加害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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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婚之事傳遍京城，難免有心懷叵測之人尋釁生事，往後你出入府中，務必讓采苹隨侍左右，我才能安心。」
允禮輕輕輕嘆，語聲低沉：「這些暗衛，是先皇臨終前悄悄交付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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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日裡將他們隱匿府中，當作尋常家丁安置，從不對外顯露分毫。」
說罷，他神色鄭重，定定望著她，再三叮囑：「此事是我身家性命的最大隱秘，除了我與額娘，世間再無第三人知曉。你今日得知，萬萬不可外泄半分。」
甄嬛心頭滾燙，酸澀與感動交織翻湧。
她清楚知曉，這般隱秘底牌，是允禮最後的依仗與退路，他毫無保留告知於她，便是將整條性命、全盤信任都交付在了她的手中。
她神色肅穆，緩緩頷首：「我曉得輕重，此事絕不外泄。」
一番懇切叮囑完畢，天邊日頭西斜，天色已然不早。
甄嬛尚需趕回甄府，告知母親諸多事宜，提前準備迎接宮內懿旨。二人心知分別在即，眼底藏著濃重眷戀。
「時辰不早，你快些回府吧。」允禮望著她，語聲不舍，「五日後我會備禮登門，正式拜訪伯父伯母，也會將與禮部商議的流程一一告知。」
「嗯。」甄嬛輕輕應聲，眼底含著期許。
甄嬛掀開車簾，步下馬車，回頭見允禮掀開帘子對著她擺手，她才轉身緩步走向甄府朱門。
待她身影消失在府門之內，允禮才收回目光，低聲吩咐阿晉返程。
翌日清晨，流朱快步走入內院，躬身回稟：「小姐，夫人喚您過去。常嬤嬤方才從人牙子手裡挑了個穩妥侍女，買進府中伺候，夫人讓您過去瞧瞧，看看是否合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