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河畔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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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您幹什麼!」流朱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想去阻止,卻被甄嬛推開。

  她咬著唇,強忍著疼痛,直至結痂被徹底撕裂,傷口再次滲出血跡,才緩緩鬆開手。

  她看著流朱驚慌失措的模樣,輕聲安撫:「流朱,我沒事。這疤痕,不能消。只有這樣,一年後皇上相看,才會徹底厭棄我,我才能徹底避開入宮的命運。」

  流朱看著她臉上的血跡,眼眶瞬間紅了:「小姐,您怎麼這麼傻?為了不入宮,您至於這樣對自己嗎?」

  「至於。」甄嬛語氣堅定,眼底閃過一絲釋然,「流朱,你不懂,入宮不是榮耀,是煉獄。」她前世的苦楚,絕不能再重演。這點疼,比起深宮的萬劫不復,算不了什麼。

  流朱看著她決絕的眼神,知道自己勸不動,只能默默拿出乾淨的布條,小心翼翼地為她重新包紮傷口,一邊包一邊掉眼淚。

  「記住,這件事誰都不准說!」她忍不住叮囑。

  「另外,告訴浣碧,近日若是有相熟的姑娘相邀,盡可告知她們我不便外出,選秀那日受傷的前後也可告知。」事關接下來自己的籌謀,她得將這件事鬧得人盡皆知。

  想起前世種種,甄嬛對於這次重生滿是感激,便決定前往城外的上善寺還願,感謝佛祖庇佑,也祈求這一世能得償所願,遠離紛爭,護親人摯友周全。


  上善寺地處城郊,依山而建,香火鼎盛,環境清幽,遠離市井喧囂。踏入寺廟,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讓人心中的浮躁漸漸消散。

  甄嬛穿著素色綢緞,淺色薄紗剛好擋住臉上的傷口,一步步走進大殿,在佛祖面前恭敬跪下,手中捧著香,虔誠叩拜。

  「信女甄氏,蒙上蒼垂憐,得以重生,感恩佛祖庇佑。」

  甄嬛低聲禱告,聲音溫柔卻堅定,「願這一世,能護父母安康,摯友順遂,遠離深宮紛爭,了卻前世執念;亦願能繼續為蒼生謀福祉,不辜負上蒼所賜重生之機。祈求佛祖保佑,遂我心愿。」

  上完香,磕完頭,甄嬛才緩緩起身,心中一片澄澈。

  她走出大殿,沿著寺廟的小徑漫步,不多時便來到一處涼亭。

  涼亭一側,是一片不大不小的池塘,秋日裡的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池塘中荷花競相綻放,粉白相間,亭亭玉立,微風拂過,荷香陣陣,沁人心脾。

  甄嬛走到涼亭中坐下,看著滿池荷花,心中漸漸平靜。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的笛聲從池塘另一側傳來,那聲音輕鬆悅耳,帶著幾分淡淡的輕快,又有幾分不染塵俗的灑脫,順著風傳入耳中,撥動了她的心弦。

  她循著笛聲望去,只見前方柳樹下,立著一道挺拔的身影。

  男子身著墨綠色錦袍,腰束玉帶,身姿俊朗,眉眼溫潤,手中握著一支玉笛,正朝著她的方向,緩緩吹奏。

  陽光透過柳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眉眼間的清冷與溫柔交織,正是她心心念念、前世為她殞命的果郡王——允禮。

  甄嬛的心臟驟然緊縮,眼眶瞬間泛紅,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上眼底。

  她以為,此番避開入宮,暫時不會與他有任何交集,卻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境下,再次遇見。

  笛聲依舊悠揚,可她卻什麼也聽不進去,眼中只剩下那道夢中的身影。那男子正緩步向她走來,前世的種種心酸與遺憾,此刻盡數湧上心頭。

  輕快的曲調戛然而止,果郡王收起玉笛,目光落在涼亭中淚眼朦朧的年輕女子身上,見她正淚眼朦朧,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溫和的笑意。

  他抬腳邁步,踏著青石板路,緩緩穿過前方小徑,一步步走向甄嬛。他身姿挺拔,步履從容,周身自帶一股溫潤清逸的氣質。

  「這位小姐,方才多有唐突。」允禮走到涼亭下,微微欠身,語氣謙和,帶著幾分歉意,「方才見小姐立於亭中,眉眼間似有愁緒,本想吹一曲歡快的曲子為小姐開解,不曾想反倒惹得小姐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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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此處,他略微停頓,見女子未有任何反感,才繼續告饒:「倒是在下孟浪了,萬望小姐海涵。」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像春日的微風,輕輕拂過人心頭,驅散了幾分甄嬛心中的悲戚。

  她猛地回神,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慌亂與悸動。忙側頭拭去眼角的淚水,指尖下意識地略過面紗一側。那下面,正躺著一條她昨天剛剛撕裂的醜陋疤痕。

  果郡王心中暗暗讚嘆,那雙清澈動人的眼眸,好似會說話般,惹人憐惜。

  這雙眼睛,真是生得極好,眼尾微微上挑,似含著一汪秋水,此刻雖帶著未乾的淚痕,卻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韻味,真真是巧目倩兮,顧盼生輝!

  他又不自覺地看向她臉上的薄紗,面紗質地輕薄,隱約能看到下方柔和地面部輪廓。

  他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好奇:這般清麗的眉眼,面紗之下,該是怎樣一張絕美的容顏,卻為何要刻意遮掩?莫非是臉上有什麼難言之隱,或是遭遇了什麼變故?

  「小姐若是心中有煩憂,不妨直言,若是在下能幫上忙,定當盡力。」

  他雖心中疑惑,卻也不好尋根問底,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神色,見這女子神色略顯不自然,便又開解道:

  「方才的笛聲唐突了小姐,我再為小姐吹一曲舒緩的曲子,賠個不是,可好?」

  甄嬛聽到他的提議,心中越發慌亂。她太清楚的性子,溫潤痴情,一旦對誰上心,便會不顧一切。前世,正是這份深情,讓他為自己付出了性命。

  這一世,她只想與皇上劃清界限,在徹底解決入宮問題之前,她不敢再與允禮有任何牽扯,生怕重蹈前世的覆轍,讓他再次因自己陷入險境。

  指尖傳來面紗下傷口的隱痛,她想起這張臉曾經帶來的榮寵與災禍,想起一年後的相看,想起那座吞噬一切的皇宮,心中的決絕又深了幾分。

  她抬起頭,避開對方溫和的目光,語氣帶著幾分疏離,輕聲道:「多謝公子好意,不必了。方才是我自己心緒不寧,與公子無關,公子不必致歉。時辰不早,我該回去了,告辭。」

  說罷,她不再看果郡王,轉身便拉著流朱、浣碧,快步朝著寺廟大門走去,步履匆匆,仿佛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她不敢回頭,怕自己一回頭,便會被他眼中的溫柔牽絆,便會動搖自己遠離他的決心。

  當然也就未曾注意到身後男子對她那異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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