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假如是男兒(3)
百味齋是京城數一數二的老字號酒樓，點心膳食皆是一絕，雖然半個月前哈達帶著穆寧去過，但穆寧現在一聽還是饞了。
可穆寧依舊端著架子，小小地哼了一聲，腮幫子鼓得圓圓的：「不去，你不講信用。」
一旁還在喘氣的哈達聞言，當即臉色一肅，連忙出聲訓斥：「放肆！對十三爺怎可如此無禮！速速下來賠罪！」
眼看著哈達又要動怒，胤祥連忙抬手攔住，笑著溫聲解圍：「舅舅無妨，這裡沒有外人，不必拘這些虛禮。小孩子鬧脾氣罷了，無傷大雅。」
說罷他再度抬眼，耐心望著頂上的少年：「那你說說，我如何不講信用了？」
穆寧垂著眸子，扒著身前的山石，理直氣壯道：「你方才明明放過我了，轉頭就告狀，不是不講信用是什麼？」
胤祥被他一本正經的模樣逗得低笑出聲：「好好好，是我的不是。這就給你賠罪，百味齋的招牌點心、糖醋鹿肉、桂花酥，通通給你點上，夠誠意了？」
石頂上的穆寧耳朵悄悄一動，心裡的氣瞬間消了大半。
他手腳利落，縱身一躍就從假山上蹦了下來，落地輕巧。
身子靈巧一躲，直接躥到胤祥身後，小手牢牢拽住他的衣擺，半個身子躲得嚴嚴實實，擺明了怕阿瑪趁機動手收拾他。
胤祥被他這機靈的小動作逗笑，乾脆俯身，穩穩將人抱了起來。
少年身形清瘦，抱在懷裡輕飄飄的。
他轉頭對著一旁的哈達溫聲開口：「舅舅放心，我帶他出去轉轉，下午定然準時把表弟送回來。」
哈達連連應著點頭，隨即看向懷中人，咬牙叮囑：「在外頭安分收斂些！若是敢在外胡鬧惹事，回來我定掀了你的皮！」
穆寧窩在胤祥懷裡，膽子徹底大了。
他慢悠悠轉過身子，對著哈達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得狡黠又欠揍，挑釁意味拉滿。
胤祥無奈抬手，輕輕拍了下他的後背，低笑著嗔道：「快老實些，別得寸進尺。」
說罷便抱著穆寧轉身離去，帶著他直奔京城最有名的百味齋。
到了酒樓雅間，胤祥半點不吝嗇，店裡的招牌菜式盡數點了個遍。
知曉穆寧偏愛甜口，桂花酥、糖蒸酪、蜜汁藕片一道道擺滿桌子，香氣四溢。
溫熱香甜的味道撲面而來，穆寧盯著滿桌佳肴，饞得舌尖生津，口水都快藏不住了。
胤祥看得好笑，主動夾了一筷子糖醋肉放到他碗裡：「快吃，在我這兒不用拘著，沒那麼多死板規矩。」
穆寧也不客氣，甩開拘束大快朵頤。
一頓飯吃得酣暢淋漓，滿滿一桌子菜被他吃得七七八八，最後撐得肚子溜圓，懶懶靠在椅背上，一手輕輕揉著肚皮，眯著眼慢悠悠消食。
胤祥端著清茶慢抿，看著他這副閒散模樣，忽然開口問道：「我聽舅舅說，你打算走科舉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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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寧摸著圓鼓鼓的肚子，乖乖應了一聲，隨即揚起小臉，眉眼張揚：「對啊，像我這般天資聰慧的，科舉要是少了我，可是他們的大遺憾。」
胤祥聞言險些將口中的茶水噴出來，堪堪忍住後，哭笑不得地看著他：「你啊，臉皮倒是厚實。」
他頓了頓，正色提點：「你既想走這條路，便該清楚，旗人與漢人科舉不同。你們不用參加漢式童試，只需要過旗人院試，過關便是秀才。」
「只是旗人院試，首重從不是筆墨文采，而是騎射功夫。」
這點門道穆寧早就打聽得清清楚楚，心裡門兒清。
他無奈攤攤手，一臉委屈：「我知道的，可我年紀小，阿瑪總覺得我不穩妥，死活不肯讓我學騎馬練箭。」
胤祥垂眸看著他，想起方才他在假山上上躥下跳、身手矯健的模樣，眉眼含笑，篤定道：「依我看，你有爬假山那身手，學騎馬定然一點就通，半點問題沒有。」
*
胤祥把穆寧送回府後，拉著哈達在書房聊了小半個時辰。
沒人知道兩人具體說了什麼，只知道等胤祥走後，一貫管得嚴的哈達，竟是鬆了口，點頭允了穆寧學騎射練弓馬。
而胤祥這個表哥當得實在稱職過頭。
他深知旗人科考騎射為先，半點糊弄不得，特意給穆寧挑了城外平整安全的演武場地，不用擠軍中眾人操練的場子，清淨又穩妥。
又從自家四哥私廄里挑了一匹性子溫順腳程穩當的小駿馬送來，年歲適配少年身形，不烈不野，最適合初學的孩子。
穆寧起初其實只是隨口一提。
他有兩世記憶，心裡清楚，朝堂風波詭譎，科舉未必是唯一出路，當初說要科考，只是糊弄阿瑪的說辭。
可架不住胤祥太認真。
又是費心鋪路，又是傾力栽培，事事替他想得周全，半點不敷衍。
看著胤祥真心實意為自己籌謀的模樣，穆寧實在不好意思再糊弄度日。
索性沉下心，真的開始勤學苦讀。
他有著成年人的心智，自制力遠超尋常孩童，心性沉穩、耐得住枯燥苦楚。
白日裡天不亮就起身練馬、拉弓、習射，一遍遍矯正姿勢，練到臂膀發酸、手心磨出薄繭也不偷懶。
入夜就點燈伏案，啃四書五經，研磨八股章法，揣摩時文立意。
騎射、文章，兩頭一把抓，樣樣不肯落下。
旁人孩童貪玩嬉鬧的年歲，他日日寒暑不輟，把日子過得規整又紮實。
光陰一晃數年，轉眼穆寧年方十歲，剛好夠了旗人院試的年歲，正式下場應試。
可穆寧依舊端著架子，小小地哼了一聲，腮幫子鼓得圓圓的：「不去，你不講信用。」
一旁還在喘氣的哈達聞言，當即臉色一肅，連忙出聲訓斥：「放肆！對十三爺怎可如此無禮！速速下來賠罪！」
眼看著哈達又要動怒，胤祥連忙抬手攔住，笑著溫聲解圍：「舅舅無妨，這裡沒有外人，不必拘這些虛禮。小孩子鬧脾氣罷了，無傷大雅。」
說罷他再度抬眼，耐心望著頂上的少年：「那你說說，我如何不講信用了？」
穆寧垂著眸子，扒著身前的山石，理直氣壯道：「你方才明明放過我了，轉頭就告狀，不是不講信用是什麼？」
胤祥被他一本正經的模樣逗得低笑出聲：「好好好，是我的不是。這就給你賠罪，百味齋的招牌點心、糖醋鹿肉、桂花酥，通通給你點上，夠誠意了？」
石頂上的穆寧耳朵悄悄一動，心裡的氣瞬間消了大半。
他手腳利落，縱身一躍就從假山上蹦了下來，落地輕巧。
身子靈巧一躲，直接躥到胤祥身後，小手牢牢拽住他的衣擺，半個身子躲得嚴嚴實實，擺明了怕阿瑪趁機動手收拾他。
胤祥被他這機靈的小動作逗笑，乾脆俯身，穩穩將人抱了起來。
少年身形清瘦，抱在懷裡輕飄飄的。
他轉頭對著一旁的哈達溫聲開口：「舅舅放心，我帶他出去轉轉，下午定然準時把表弟送回來。」
哈達連連應著點頭，隨即看向懷中人，咬牙叮囑：「在外頭安分收斂些！若是敢在外胡鬧惹事，回來我定掀了你的皮！」
穆寧窩在胤祥懷裡，膽子徹底大了。
他慢悠悠轉過身子，對著哈達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得狡黠又欠揍，挑釁意味拉滿。
胤祥無奈抬手，輕輕拍了下他的後背，低笑著嗔道：「快老實些，別得寸進尺。」
說罷便抱著穆寧轉身離去，帶著他直奔京城最有名的百味齋。
到了酒樓雅間，胤祥半點不吝嗇，店裡的招牌菜式盡數點了個遍。
知曉穆寧偏愛甜口，桂花酥、糖蒸酪、蜜汁藕片一道道擺滿桌子，香氣四溢。
溫熱香甜的味道撲面而來，穆寧盯著滿桌佳肴，饞得舌尖生津，口水都快藏不住了。
胤祥看得好笑，主動夾了一筷子糖醋肉放到他碗裡：「快吃，在我這兒不用拘著，沒那麼多死板規矩。」
穆寧也不客氣，甩開拘束大快朵頤。
一頓飯吃得酣暢淋漓，滿滿一桌子菜被他吃得七七八八，最後撐得肚子溜圓，懶懶靠在椅背上，一手輕輕揉著肚皮，眯著眼慢悠悠消食。
胤祥端著清茶慢抿，看著他這副閒散模樣，忽然開口問道：「我聽舅舅說，你打算走科舉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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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寧摸著圓鼓鼓的肚子，乖乖應了一聲，隨即揚起小臉，眉眼張揚：「對啊，像我這般天資聰慧的，科舉要是少了我，可是他們的大遺憾。」
胤祥聞言險些將口中的茶水噴出來，堪堪忍住後，哭笑不得地看著他：「你啊，臉皮倒是厚實。」
他頓了頓，正色提點：「你既想走這條路，便該清楚，旗人與漢人科舉不同。你們不用參加漢式童試，只需要過旗人院試，過關便是秀才。」
「只是旗人院試，首重從不是筆墨文采，而是騎射功夫。」
這點門道穆寧早就打聽得清清楚楚，心裡門兒清。
他無奈攤攤手，一臉委屈：「我知道的，可我年紀小，阿瑪總覺得我不穩妥，死活不肯讓我學騎馬練箭。」
胤祥垂眸看著他，想起方才他在假山上上躥下跳、身手矯健的模樣，眉眼含笑，篤定道：「依我看，你有爬假山那身手，學騎馬定然一點就通，半點問題沒有。」
*
胤祥把穆寧送回府後，拉著哈達在書房聊了小半個時辰。
沒人知道兩人具體說了什麼，只知道等胤祥走後，一貫管得嚴的哈達，竟是鬆了口，點頭允了穆寧學騎射練弓馬。
而胤祥這個表哥當得實在稱職過頭。
他深知旗人科考騎射為先，半點糊弄不得，特意給穆寧挑了城外平整安全的演武場地，不用擠軍中眾人操練的場子，清淨又穩妥。
又從自家四哥私廄里挑了一匹性子溫順腳程穩當的小駿馬送來，年歲適配少年身形，不烈不野，最適合初學的孩子。
穆寧起初其實只是隨口一提。
他有兩世記憶，心裡清楚，朝堂風波詭譎，科舉未必是唯一出路，當初說要科考，只是糊弄阿瑪的說辭。
可架不住胤祥太認真。
又是費心鋪路，又是傾力栽培，事事替他想得周全，半點不敷衍。
看著胤祥真心實意為自己籌謀的模樣，穆寧實在不好意思再糊弄度日。
索性沉下心，真的開始勤學苦讀。
他有著成年人的心智，自制力遠超尋常孩童，心性沉穩、耐得住枯燥苦楚。
白日裡天不亮就起身練馬、拉弓、習射，一遍遍矯正姿勢，練到臂膀發酸、手心磨出薄繭也不偷懶。
入夜就點燈伏案，啃四書五經，研磨八股章法，揣摩時文立意。
騎射、文章，兩頭一把抓，樣樣不肯落下。
旁人孩童貪玩嬉鬧的年歲，他日日寒暑不輟，把日子過得規整又紮實。
光陰一晃數年，轉眼穆寧年方十歲，剛好夠了旗人院試的年歲，正式下場應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