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皇上和怡親王吵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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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裕安話音落下,殿內一時靜了幾分。

  穆寧站在一旁,心底悄然微動。

  她不知年世蘭夜深人靜之時,可曾有過半分後悔,可當年年世蘭生產那日的兇險,時至今日回想起來,依舊讓她滿心後怕。

  當時可真是九死一生,當真只差分毫,便是天人永隔。

  可面對女兒忐忑的問話,年世蘭沒有半分遲疑,掌心輕輕覆在裕安發頂,沒有一絲猶豫:「後悔什麼?這輩子若是沒有你,額娘才是真的會後悔終生。」

  裕安眼眶紅紅的,卻又不好意思像小時候那樣往皇額娘懷裡扎,只能默默將眼淚抹在了額娘的袖口上。

  心裡則默默祈禱,額娘發現時可不要生氣她毀了這身看起來就很華貴的衣服。

  穆寧見兩人母女情深,就默默退出了內殿。

  庭院風雪初歇,寒氣漸緩。

  殿內胤禛還抱著小外孫,見穆寧出來,便順勢將孩子遞過來,低聲笑道:「這小傢伙倒是沉手,你來抱抱。」

  穆寧伸手接過,動作嫻熟自然,輕輕垂臂晃了晃襁褓。

  懷中的小糰子似是感受到安穩暖意,舒服地蜷了蜷小小的身子,竟兀自裂開小嘴,露出一抹無意識的清甜笑意,眉眼軟軟的,格外討喜。

  穆寧看著懷中稚嫩的孩童,眼底漾開溫柔笑意,抬眸看向身側的胤禛,輕聲打趣:「皇上平日裡也要多休養鍛鍊才是。往後孫輩只會越來越多,若是身子乏力抱不動,豈不可惜。」

  胤禛聞言低低一笑,不反駁也不接話,只靜靜看著她抱著孩子的溫柔模樣。

  待到傍晚時分,漫天大雪徹底停歇,雲層散盡,天際透出淺淺暮色。

  諸事安頓妥當,胤禛、穆寧與年世蘭三人辭別裕安,一同起駕回宮。

  各自回到宮中居所後,三人不約而同忙活起來。

  胤禛翻開私庫名冊,挑了許多罕見補品與珍貴藥材,盡數送往公主府,犒勞裕安生產辛苦,也為新生的小世子添一份賀禮。

  年世蘭更是毫不手軟,將自己嫁妝私庫里珍藏的錦緞、暖玉、精緻鎖片盡數挑出,一箱箱收拾妥當,滿滿當當皆是頂尖好物,只盼著女兒產後舒心休養,小外孫平安順遂。

  穆寧亦讓樂怡清點永壽宮私庫,精選了適合產婦溫補的珍奇食材、軟糯綢緞與保平安的平安玉佩,一一打包妥當,遣人陸續送往公主府。

  一晃便是一個月過去,裕安坐滿月子,身子養得扎紮實實。

  只是冬日天寒地凍,風雪未歇,怕襁褓里的孩子受凍著涼,便沒有著急進宮。

  一直熬到來年開春,天氣回暖,百花次第開放,裕安才抱著豐生格入宮請安。

  六宮妃嬪聽聞消息,紛紛備上賀禮。

  有的人是真心替公主歡喜,也有的人是想著皇后、貴妃素來疼裕安,不敢怠慢,怕禮數不周得罪人。

  一時間各樣珍寶、衣料、補品源源不斷送進公主府,尚在襁褓的豐生格,小小一人便已是家底豐厚,實打實的富得流油。

  也是這段時日,蒙古那邊遞來了喜訊,遠嫁的淑和也順利生下一名女嬰,母女平安。

  胤禛得知消息龍顏大悅,心裡格外寬慰,特意下了聖旨,告知蒙古那邊,待孩子長到兩歲、身體康健,便准許淑和帶著孩子回京省親,一家人團聚。

  這一年開春,穆寧過得格外舒心。

  一樁樁全是好事,後宮安安靜靜,沒有爭風吃醋,沒有是非風波,子女順遂,一派太平安穩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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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寧本以為這份平和日子能長久持續下去,心裡正要放鬆下來,變故卻悄然而至。

  這天春日晴好,穆寧正在殿中閒坐,逗著兩隻鸚鵡玩。

  忽然就見小豆子神色慌張,腳步匆匆跑進殿內,躬身急著稟報:「娘娘,方才養心殿那邊……皇上和怡親王吵起來了。」

  穆寧聞言一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胤禛向來信重胤祥,兄弟二人君臣同心、從無隔閡,這麼多年從來紅過臉,怎麼會突然爭吵?

  她連忙追問:「到底怎麼回事?是朝堂政事起了分歧?」

  小豆子神色猶猶豫豫,話說一半吞吞吐吐:「不是……不是政事上的事,是……」

  穆寧心裡瞬間一沉,立馬道:「你只管直說,本宮又不會往外傳。」

  小豆子這才壓低聲音,如實回話:「是皇上近來私下招了民間術士入宮煉丹。

  怡親王得知消息,立刻趕去養心殿苦苦勸諫,勸皇上萬萬不可沉迷丹藥、傷身誤事。

  皇上聽不進去半句,執意不肯,十三爺一時急火攻心,便和皇上爭執起來,鬧得動靜不小。」

  「丹藥」二字落下,穆寧心底徹底冰涼。

  旁人不懂,她卻再清楚不過。

  史書所載,雍正勤政一生,最後便是敗在丹藥之上。

  常年超負荷理政耗空心神,又長期服食含硃砂的丹藥積下劇毒,內外拖垮身子,最終在位十三年驟然崩逝。

  如今,正是雍正十二年。

  距離歷史上的大限,只剩最後一年。

  穆寧二話不說,轉身就要往養心殿趕。

  小豆子連忙上前攔住,急聲勸道:「娘娘萬萬不可!

  皇上此刻正在氣頭上,剛和怡親王爭執完畢,您這時候過去,極易觸怒龍顏,平白受牽連啊!」

  穆寧腳步頓了一瞬,快速冷靜思忖片刻,可一想到那害人的丹藥、僅剩一年的時限,半點退讓的心思都沒有。

  她抬步繼續往外走:「牽連便牽連。皇上再生氣,也不可能同時廢了怡親王和本宮。」

  小豆子跟在身後,看著自家娘娘滿眼怒火執意不改的模樣,心裡忍不住暗暗感慨。

  果然是兄妹,這性子和怡親王簡直是一模一樣。

  穆寧此刻心頭焦灼又憤懣,壓根顧不上規矩。

  她既沒有傳喚轎,也不讓身邊宮人攙扶,踩著高高的花盆底鞋,步履極快地往前走去。

  步子又急又穩,身後一眾宮女太監小跑著追趕,愣是被她遠遠甩在了身後,連影子都追不上。

  一路疾行,片刻便到了養心殿外。

  守在殿門口的高無庸遠遠看見皇后趕來,心裡瞬間咯噔一下。

  他本想進殿先通報一聲,可還沒等他開口,穆寧已然一陣風似的從他身側掠過,徑直掀簾踏入殿中。

  高無庸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終究不敢阻攔。

  皇上早有特旨,皇后來養心殿,無需通傳,可直接入內。

  殿內氣氛很是沉寂。

  胤禛端坐在龍椅之上,雙目輕闔,指尖抵著眉心,似在調息平復心緒。

  聽見急促的腳步聲,他才緩緩睜開雙眼。

  抬眸的瞬間,正好對上穆寧一雙盛滿怒火的眼眸。

  這雙眼睛,和方才據理力爭、寸步不讓的胤祥,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一樣的執拗,一樣的剛直,連眼底憂急焦灼的神色都分毫不差。

  性子相像,此刻想來,怕是要勸誡他的話語,也會和胤祥如出一轍。

  胤禛看著她氣沖沖的模樣,緊繃的面色忽然鬆了下來,甚至淺淺勾起一絲笑意。

  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沒等穆寧開口勸諫,率先妥協出聲:「朕知道你要來勸朕。不必說了,那些丹藥,朕不吃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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