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星途傳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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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起來是個既得利益者,時菱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再往前兩步,一個靠在牆邊的女孩。

  妝哭花了大半,眼線暈下來糊成兩團灰黑,她的心聲和斷斷續續的抽泣攪在一起。

  【可可姐上周還給我遞過一杯奶茶,她說我底子好,讓我別急慢慢來。】

  【她自己的嗓子都啞成那樣了還在教我怎麼調燈光,她真的很好,她怎麼會——】

  然後是一個雙手抱胸站在人群外沿的中年女人。

  她的心聲很冷,語速很快,像在腦子裡列一張待辦清單。

  【秦總不在,讓我穩住局面,這怎麼穩啊?】

  【可可死了公司這季度的流水怎麼辦?還有之前簽約的那幾個品牌方怎麼交代啊?】

  【還是得先讓公關先把熱搜壓下去,別的事只能以後再說了。】

  轄區派出所的老張已經在休息室門口等著。

  他四十出頭,穿了件洗得有點發白的執勤服,看見陳繼東之後,連忙伸出手,「陳隊,您終於來了。」

  「這裡就是最先發現死者的地方,我讓他們別動任何東西,空調也沒關。現在天氣熱,法醫說體溫會影響死亡時間判斷,這個我拿不準就沒敢關。」

  「辛苦了老張。」陳繼東拍了拍他的肩,「先說說你之前了解到的吧。」

  老張翻開手裡的記錄本,「死者林可可,二十四歲,星途簽約主播。昨晚九點正常下播,十點本來有個品牌方的線上會議要確認一些細節,但是她沒參加。」

  「助理小陳九點五十多分吃完飯回來,先去化妝間沒找到人,又去了休息室。當時門關著,敲了幾下沒動靜。她跑去前台拿了備用鑰匙,開門發現人已經沒了。」

  他翻了一頁,繼續匯報導。

  「我們到場之後做了初步勘查。門沒反鎖,只是帶上的,備用鑰匙從外面一擰就開,鎖舌和門框上都沒有破壞痕跡。窗戶關著,空調開的低溫。茶几上有半瓶紅酒,瓶身是歪著的,兩隻高腳杯並排擱在旁邊,杯底都有殘留的紅酒。還有一個開了蓋的白色藥瓶,標籤寫的是酒石酸唑吡坦片,立在茶几正中間,邊上散著三五粒藥片。」

  他頓了一下。

  「體表無明顯外傷。看起來像是喝了酒、吃了安眠藥,藥勁兒上來倒下去就沒再起來。但是——」

  老張撓了撓頭,帶著一點煩躁,「手機。我們在現場沒找到她的手機。茶几上沒有,沙發縫裡沒有,地上沒有,包里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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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干直播的,手機就是半條命,應該走到哪攥到哪的,現在就是哪裡都找不到。」

  他頓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他把記錄本往前翻了一頁。

  「我們調了七樓的監控。姜予九點零三分就進了休息室,九點二十三分才出來,兩個人關著門在裡面待了整整二十分鐘。」

  「茶几上那兩隻杯子、半瓶紅酒,就是她們倆喝的。姜予是最後一個見到林可可的人。」

  他頓了一下。

  「公司里有幾個人跟我說,林可可跟姜予長期不合,兩個人都是美妝區的,爭排名爭了好幾年。」

  「全網的粉絲都知道她們是宿敵。對頭還一起喝酒,喝完就有人死了,這也挺奇怪的。」

  他往大廳的方向看了一眼,聲音壓低了些。

  「我剛才問過她幾句。可能是因為沒怎麼休息的原因,她的狀態也不太清醒,是說兩人關係不像網上看到的那樣,她們就是喝了杯酒聊了會兒天,走的時候人還好好的。」

  「翻來覆去就這麼幾句話,別的什麼都講不清楚。我讓人先看著了。」

  姜予。

  時菱突然想起剛剛那個人的心聲里也提到了這個人的名字。

  看來到目前為止,這個人的嫌疑還比較高。

  簡單聽完老張的匯報,三隊的人開始正式行動了。


  他蹲下來把視線和鎖舌的金屬面平齊,從側面看有沒有被撬過的痕跡。

  看了鎖舌,又看了門框上的鎖孔金屬片,然後站起來,目光在門把手上停了幾秒。

  他轉過身,「沒有反鎖,只是帶上的。備用鑰匙從外面一擰就開,鎖舌沒有撬痕,門框沒有破壞。最後走的人要麼很從容,帶上門就走了。要麼刻意做得像是從容,但忘了反鎖。」

  接著,再到休息室裡面。

  中間擺著一個玻璃茶几和沙發,茶几腳是金屬的,邊緣包了一圈窄窄的橡膠條。

  林可可側躺在沙發和茶几之間的地毯上。

  她穿著一條寬鬆的淺灰色家居長裙,腳上只剩一隻拖鞋,另一隻掉在茶几腳旁邊。

  長發散落在地上,遮住了半張臉。

  她的手指微微蜷著,指甲上塗著淺粉色的甲油,已經有些剝落了。

  茶几上,半瓶紅酒,瓶身歪著,標籤朝里。

  兩隻高腳杯並排擱在旁邊,一隻靠茶几裡面,一隻在外側。

  杯子還在茶几上。

  姜予走的時候沒有收走。

  然後她的目光移到了那個藥瓶上。

  酒石酸唑吡坦片是安眠藥。

  時菱盯著那個藥瓶看了好一會兒。

  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擰開安眠藥瓶、倒出藥片、就著紅酒咽下去,這個過程里的每一個動作都會留下痕跡。

  特別是擰瓶蓋那個動作用力最大,拇指和食指牢牢壓在瓶身兩側,指紋最清楚。

  但這個藥瓶,瓶身乾乾淨淨。

  光線下看不到指紋的油膜,看不到手指接觸過的紋路。

  此時的瓶蓋滾到了茶几腳底下,離瓶身至少一米遠。

  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擰開瓶蓋,隨手一丟,瓶蓋掉在腳邊,距離不會超過半米。

  滾到一米外的茶几底下,是有人從茶几正對面擰開蓋子、隨手丟過去的。

  顧晏廷:「瓶蓋滾太遠了。一個坐在沙發上自己擰開藥瓶的人,瓶蓋滑出手也在身邊,不會滾到對麵茶幾腳底下去。」

  他蹲下身,側頭看向茶几底下。「方向也對不上。茶几底下矮,瓶蓋如果從沙發方向滾過來,會被茶几腳的橡膠條擋住。這個瓶蓋是從茶几另一側,也就是我們現在站的這一側擰開之後隨手丟的。」

  然後他注意到了地毯。

  沙發和茶几之間的地毯上有一道很淺的拖痕。

  蹭痕從茶几附近往沙發方向收回去,在地毯的絨面上留下一道不太明顯的壓痕。

  很淺,不蹲下來從側面看幾乎注意不到。

  顧晏廷順著蹭痕的方向看了兩遍,又回頭看了一眼沙發的位置。

  「人摔的方向不對。」他指了指蹭痕的方向。

  「如果是坐著起身被絆倒,身體重心朝茶几方向去,蹭痕向外。這道是向里收的,是朝著沙發方向倒的。」

  顧晏廷的確很專業,時菱也看不出什麼新東西。

  她還是想從自己最擅長的心聲入手。

  「姜予還在嗎?」

  「老張說她在樓下大廳,一直沒讓她走。」

  「我想先跟她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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