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別死到臨頭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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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的暴雨漫長又悶熱,淋得人心也跟著不安躁動。

  等安置好受傷的老人,祁崇安回到家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

  電梯間裡,他的手指在數字按鍵上徘徊。

  最終跳過「3」,落在了四樓。

  站在黑黢黢的年家門口,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荒唐。

  他來這裡是想說什麼,跟她說,他也喜歡她,告白的事其實應該由他來嗎?在猶豫著錯過了最好的時機之後。

  若是在她表白時他便直接答應,沒有那兩句近似否定的反問,沒有雨夜救人的插曲,他的出現倒算合理。

  可如今……

  深夜的雷電閃過,照亮了身材高大,渾身籠著陰霾的男人狼狽的模樣。

  他要以這副模樣去見她嗎?

  他該去見她嗎?

  那些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他自己也許都未必清楚答案。

  ……

  風雨如注的夜晚,狹小的空間男人的呼吸起起伏伏。

  一刻鐘之後。

  樓梯間裡的燈光亮起又熄滅,只有陣陣涼風不知從何刮過,吹起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煙味,又很快消失不見。

  算了,她恐怕已經睡了。

  四樓已經熄燈的某個房間,洗完澡,頭髮還沒擦乾的女孩縮在被子裡,頂著紅腫的眼睛陷入昏昏沉沉的夢境。

  樓上樓下,有人不約而同地,或清醒或沉靜地,等待著明天新的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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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鈴鈴——」

  出門的鬧鐘響起。

  三樓。

  祁崇安看著餐桌上已經從滾燙變得溫熱的豆漿、小籠包,以及對面空空蕩蕩的座位,眸色不明。

  她沒有出現。

  手機上,還停留在他昨晚讓她好好休息,以及今早讓她起床後下樓吃早餐的留言。

  對話框另一邊安安靜靜,未傳來一聲回復。

  已經超過他尋常出門最晚的時間了。

  陳特助跟他對接早上國際會議的消息一條接著一條,祁崇安站起身,上了四樓。

  樓上的門和昨夜一樣緊閉,屋內安靜得沒有聲息。

  年有財和蔣凌燕最近忙於參加各種培訓課程,每天比祁崇安和年尋夏出門還要早,這會恐怕早已離開。

  可莫名的直覺促使他敲響了大門。

  沒人回應。

  年尋夏應該也走了,她說過,今天要去林津的工作室報到。

  祁崇安暗怪自己的疑心,站在門口發了會愣,步伐沉重地離開。

  其實不理他也並不奇怪。

  她該是生氣了。

  那樣熱烈純粹的愛意,沒有被人妥帖接住。

  祁崇安想起昨晚那雙澄澈又耀眼的眼睛,心臟仍然會產生鈍鈍的痛。

  他麻木地遵循自己的軌跡,出門,開車,上班。

  不開始,便是對的嗎?

  這種質疑和不安充斥著從來都循規蹈矩,固守成規的人的腦海,一直到中午停在林津工作室的樓下,發現年尋夏並沒有來上班。

  林津意外地看著破天荒來接女人吃飯的祁崇安。

  「你們昨晚不是在一起嗎?她晚上就跟我請假了,你不知道?」

  祁崇安手指攥緊。

  「怎麼?昨天去家裡不順利?我還以為你們能夠順勢戳破那層紙,正式在一起呢~」林津笑著調侃。

  瞧著男人的臉色越來越不對勁,林津吊兒郎當的語調逐漸降低。

  他小心翼翼重新斟酌著開口,「不會吧,就算沒在一起,總不能是掰了吧。年尋夏多喜歡你呀,你做什麼讓她生氣了。」

  他還覺得年尋夏是越挫越勇的性子,大概率兩人只是鬧彆扭。

  祁崇安,「她跟我告白了。」

  林津翹起嘴,「是我們小尋夏做的出來的事。」

  這姑娘勇氣可嘉。

  「你怎麼回答的?不答應也不至於打擊人吧。」

  這人死鴨子嘴硬,明明行動都是愛意,偏偏不肯承認,不答應有可能,但是傷害年尋夏應該也不可能。

  祁崇安鋒利的下頜線繃緊,聲音情緒難明。

  「沒有回答。」

  林津頓住。

  他一言難盡地看著對方,恨鐵不成鋼。

  「哪個女孩喜歡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你那嘴巴是縫了線嗎,說一句喜歡會死?」

  秉著朋友的心情,他拍了拍向來堅定果斷,卻罕見地因感情露出茫然表情的男人。

  「崇安,單方面的追逐如果一直沒有回饋,是人都會累的,你怕接受她,怕兩人走向情投意合最後又分道揚鑣的結局,那你會怕她從此以後真的放棄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嗎?」

  「不可能。」祁崇安陡然反駁,聲線冰冷。

  不知道是說年尋夏移情別戀不可能,還是說他不可能允許這種情況存在。

  林津聳聳肩,「你說了可不算,說喜歡的人才是隨時可以說停止的人。」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別死到臨頭才後悔。」

  又一秒恢復浪蕩不上心的樣子,笑著攤手。

  「我又要出差了,小助理無理由請假,作為領導總該探訪探訪,祁總,幫幫忙?」

  ……

  林津並不擔心囑託被拒絕,如果能夠讓祁崇安百忙之中還關心她午飯有沒有吃好,特意抽空來盯她吃飯的人都不能打破祁崇安的原則,那他林津名字可以倒著寫了。

  果然,他前腳剛走,後腳年尋夏的電話就被撥通了。

  沒有人接。

  一直沉浸在昨晚那場未盡的談話中的祁崇安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年尋夏再生氣的時候也絕不會斷聯。

  她的任性和小脾氣總是帶著剛好的尺度,不包括以安全讓人揪心。

  等到聯繫到一早去了隔壁市學習的年有財和蔣凌燕,知道他們出發前年尋夏還在家裡睡覺,祁崇安心臟沉到最底。

  黑色的邁巴赫從林津工作室陡然轉向,以極快的速度匯入車流,駛向梧桐巷。

  他想起昨晚那場暴雨,想起她濕漉漉的身體,想起她臨走前把傘留給他和李爺爺的背影。

  悔意泛上心頭。

  因她總是活蹦亂跳,身體健康,所有人都忘記了,她也是有可能生病的。

  想到年尋夏可能孤零零一個人待在家裡發燒挨餓,祁崇安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攥緊揉捏。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需要去到她身邊。

  不應該總是等著她的回覆,等著她的靠近,在她沒有第一時間回應的時候,他就應該去找她的。

  不管她高不高興,願不願意。

  應該要確認她的存在,確認她的心情和健康,哪怕是讓她痛罵他一場出氣。

  以後,以後……

  年家有放過一把備用鑰匙在唐奶奶那裡。

  祁崇安第一次不經允許便私闖別人的屋子,年家他來過,只沒有進過年尋夏的房間。

  屋門推開,因為一路緊趕,額頭泛著濕意的男人一眼看到躺在粉色的床上縮成一團,臉蛋通紅,黑髮被汗水浸濕的女孩,瞳孔緊縮,心間湧起密密麻麻的刺。

  「年年。」他快步走近,眉頭緊擰。

  感覺到動靜,年尋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認出了來人。

  手抓住來探自己額頭的人的手,對上他緊張的臉,有氣無力地開口。

  「崇安哥,我好像發燒了,可以幫我叫爸爸媽媽回來嗎?」

  她的聲音輕而飄,帶著生病的脆弱,以及,三分生疏客氣。

  一如既往坦蕩大方地求助,可是沒有撒嬌,沒有擁抱,沒有耍賴和委屈。

  祁崇安觸碰她滾燙額頭的手掌停住。

  有什麼變了,他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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