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心都是偏的
所以，有那麼一刻不喜歡某個人也沒關係。
血緣不是免死金牌。
哪怕他們什麼都沒做，哪怕他們在所有人認知里完美又受歡迎。
哪怕我的厭煩毫無道理。
但你看，大家都會有某個瞬間活成嫉妒被偏愛者的陰暗老鼠。
我和你，都一樣。
留下秘密的女孩笑著揮揮手跑遠了。
祁崇安握著方向盤的修長手指驀地攥緊，有一瞬失神。
她很敏銳。
敏銳得近乎犀利。
看著傻乎乎天真沒心眼的女孩，有著野獸一樣對人情緒的直覺。
許久之後，車子緩緩啟動，放在一旁的手機亮起，傳來對面小心翼翼的邀約。
「崇安，你弟弟不是故意的，媽媽已經說過他了，這周末要不要一起回家吃頓飯？媽媽讓廚師做你喜歡的清蒸東星斑。」
可是喜歡清蒸東星斑的人，並不是他。
屏幕亮著，一直到熄滅都沒有人回復。
……
人可能就是經不住念叨。
早上才被年尋夏拎出來當反面案例的魏元柏，下午就出現在了祁崇安的辦公室。
他是帶著方案來談合作的。
魏承業想要用女兒聯姻不成，但畢竟是祁家先給了信號，孟思茵不會勉強兒子，但也不介意給魏家點補償。
魏家雖然還不死心，但也想先抓住現下能夠拿到手的好處。
這不，原本還在國外出差的魏大公子魏元柏趁熱打鐵地當晚就飛回來了。
祁崇安翻了翻手中的文件。
魏家父子有野心，也不是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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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方案說實話，做的還行。
夠不上祁崇安的標準，不過作為普通合作商來說也算合格。
魏元柏亦很有信心拿下這次合作。
能搭上祁家的機會不是什麼時候都有，他做足了準備。
魏元柏一邊等著回復，一邊盯著面前姿態從容的男人，明明只比他大上不到兩歲，兩人的身份地位卻天差地別。
從小身為天之驕子的魏元柏只在祁崇安身上感受過挫敗感。
無論是學業上還是工作後，他似乎永遠都是所有人追趕不上的人，和全世界都隔著距離。
可惜了，如果他能成為自己的妹夫……
「抱歉，這份方案在我這裡不合格。」
坐在沙發椅上的男人神色淡然，將原本板上釘釘的文件推了回來。
魏元柏猛地抬眼。
怎麼會？
來之前，父親告訴過他，祁夫人知道宴會上的事情後特意打電話安撫過魏姝。
祁崇安也不像是那種連這點小事都吝嗇計較的人。
「祁總，我不認為我們的方案比其它競標公司差在哪裡。」他急切道。
祁崇安骨節分明的手掌交疊在膝上，看向一臉無法理解的魏元柏。
魏家真假千金的鬧劇藏得好，但對祁崇安來說並不算秘密。
只要他想要知道，從魏家離開後就能看到調查結果。
那隻翩躚飛出的蝴蝶，並不是偶然降落在魏家的花園。
那裡本就該是她的家。
卻被眼盲心瞎的園丁驅逐。
可笑的是，這一個月魏元柏都在國外，找回親妹妹這麼大的事他都沒露一面，卻在魏姝斷了祁崇安這條升天梯之後，著急回來補救。
他知道他的妹妹叫年尋夏嗎？
他知道那個女孩子其實什麼都懂什麼都看穿了嗎？
他回來之後，有沒有想過去說一聲對不起？
祁崇安看著對面努力為自己的公司爭取的男人。
魏承業和姚之玉外貌出眾，他們的兒女長相也得天獨厚。
年尋夏的美貌是在梧桐巷得到老老少少認可的，連身為藝術家的外婆都誇讚有餘。
而魏元柏身形修長，也生得風度翩翩，只是年尋夏長了雙圓溜溜的黑亮貓瞳，魏元柏卻繼承了父親的狐狸眼。
此刻他眼底的挫敗和焦急讓英俊的面容微微扭曲。
涉及自己利益的時候，人是端不起姿態的。
「陳特助，送客。」
聽出他心意已決，魏元柏在最後終於拾起了他的風度，以不至於讓自己太難堪。
只是在走出去前，他還是不甘心地問了一句。
「祁總，我尊重您的決定，但我想知道我們魏家是哪裡犯了您的忌諱？」
事出反常，他不信祁崇安真只是憑心情行事。
這次認栽，至少下次不能再踩坑。
祁崇安背對著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化作點點微塵的喧囂車流，聲音無情。
「沒什麼，人心總是偏的罷了。」
……
「人心都是偏的。」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魏元柏自己都愣了一下。
早上他就是因為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被祁崇安拒絕過。
此時卻轉身對他親妹妹說了同樣的話。
一股怪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但這兩人隔著霄壤之別，別說這輩子，就是下輩子也挨不到一起，他並沒有把他們聯繫起來。
自知失言，他抿了抿唇。
無奈地揉了下太陽穴。
他今日似乎諸事不順。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想說父母偏愛魏姝一點不代表就不愛你。人心都是肉長的，22年的感情不可能說沒有就沒有，他們需要時間。」
他擰眉看了眼周圍亂糟糟的大排檔。
濃郁的酒香肉香，低矮的桌面，陳舊的紅色塑料凳，無一處不讓他難以忍受。
他坐在凳子上，動了動伸不直的長腿。
「你不該過這樣的生活。」他眼中浮現悵惘之色。
年尋夏或許不如魏姝，但畢竟是他有血緣的親妹妹。
如果提前知道爸媽的決定，他是不會同意的。
主要是年尋夏時機把握得太好，故意在認親宴的開場前抓住了魏承業賭徒一般的猶豫心理。
幾乎沒給人思考的時間。
「回去吧，你不屬於這裡。」
他看著煙燻火燎中一邊給客人做飯一邊朝這邊張望的年有財和蔣凌燕夫婦。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回到魏家你會有更好的生活。」
「你們少出現，我會過得更好。」年尋夏將他隨手點的菜端上來，直接道。
「不吃就別占位子。」
他們家現在有錢了，但是年有財和蔣凌燕堅持繼續開大排檔，只是在年尋夏的要求下減短了營業時間。
她今晚有空，正好來幫忙。
沒想到魏家人還有臉找上門，第一個出現的，甚至是之前一個月都沒見過一次面的魏元柏。
「我是為了你好。」魏元柏無奈道。
她這脾氣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隨時隨地都帶著掀桌的不管不顧。
年尋夏臉上是真實的疑惑。
「你爸你媽沒給你看過斷親合同嗎？」
「我一開始就說了，我們沒關係了，你好像聽不懂人話。」
「年尋夏！」魏元柏不喜歡聽她這樣劃清關係。
「魏元柏。」她也同樣喊他的名字，冷冷看著他。
「我們不同姓。還有，一般陌生人說為我好，我都默認是為了他們自己好。」
血緣上的兄妹倆在嘈雜的大排檔四目相對，氣氛僵持。
血緣不是免死金牌。
哪怕他們什麼都沒做，哪怕他們在所有人認知里完美又受歡迎。
哪怕我的厭煩毫無道理。
但你看，大家都會有某個瞬間活成嫉妒被偏愛者的陰暗老鼠。
我和你，都一樣。
留下秘密的女孩笑著揮揮手跑遠了。
祁崇安握著方向盤的修長手指驀地攥緊，有一瞬失神。
她很敏銳。
敏銳得近乎犀利。
看著傻乎乎天真沒心眼的女孩，有著野獸一樣對人情緒的直覺。
許久之後，車子緩緩啟動，放在一旁的手機亮起，傳來對面小心翼翼的邀約。
「崇安，你弟弟不是故意的，媽媽已經說過他了，這周末要不要一起回家吃頓飯？媽媽讓廚師做你喜歡的清蒸東星斑。」
可是喜歡清蒸東星斑的人，並不是他。
屏幕亮著，一直到熄滅都沒有人回復。
……
人可能就是經不住念叨。
早上才被年尋夏拎出來當反面案例的魏元柏，下午就出現在了祁崇安的辦公室。
他是帶著方案來談合作的。
魏承業想要用女兒聯姻不成，但畢竟是祁家先給了信號，孟思茵不會勉強兒子，但也不介意給魏家點補償。
魏家雖然還不死心，但也想先抓住現下能夠拿到手的好處。
這不，原本還在國外出差的魏大公子魏元柏趁熱打鐵地當晚就飛回來了。
祁崇安翻了翻手中的文件。
魏家父子有野心，也不是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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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方案說實話，做的還行。
夠不上祁崇安的標準，不過作為普通合作商來說也算合格。
魏元柏亦很有信心拿下這次合作。
能搭上祁家的機會不是什麼時候都有，他做足了準備。
魏元柏一邊等著回復，一邊盯著面前姿態從容的男人，明明只比他大上不到兩歲，兩人的身份地位卻天差地別。
從小身為天之驕子的魏元柏只在祁崇安身上感受過挫敗感。
無論是學業上還是工作後，他似乎永遠都是所有人追趕不上的人，和全世界都隔著距離。
可惜了，如果他能成為自己的妹夫……
「抱歉，這份方案在我這裡不合格。」
坐在沙發椅上的男人神色淡然，將原本板上釘釘的文件推了回來。
魏元柏猛地抬眼。
怎麼會？
來之前，父親告訴過他，祁夫人知道宴會上的事情後特意打電話安撫過魏姝。
祁崇安也不像是那種連這點小事都吝嗇計較的人。
「祁總，我不認為我們的方案比其它競標公司差在哪裡。」他急切道。
祁崇安骨節分明的手掌交疊在膝上，看向一臉無法理解的魏元柏。
魏家真假千金的鬧劇藏得好，但對祁崇安來說並不算秘密。
只要他想要知道，從魏家離開後就能看到調查結果。
那隻翩躚飛出的蝴蝶，並不是偶然降落在魏家的花園。
那裡本就該是她的家。
卻被眼盲心瞎的園丁驅逐。
可笑的是，這一個月魏元柏都在國外，找回親妹妹這麼大的事他都沒露一面，卻在魏姝斷了祁崇安這條升天梯之後，著急回來補救。
他知道他的妹妹叫年尋夏嗎？
他知道那個女孩子其實什麼都懂什麼都看穿了嗎？
他回來之後，有沒有想過去說一聲對不起？
祁崇安看著對面努力為自己的公司爭取的男人。
魏承業和姚之玉外貌出眾，他們的兒女長相也得天獨厚。
年尋夏的美貌是在梧桐巷得到老老少少認可的，連身為藝術家的外婆都誇讚有餘。
而魏元柏身形修長，也生得風度翩翩，只是年尋夏長了雙圓溜溜的黑亮貓瞳，魏元柏卻繼承了父親的狐狸眼。
此刻他眼底的挫敗和焦急讓英俊的面容微微扭曲。
涉及自己利益的時候，人是端不起姿態的。
「陳特助，送客。」
聽出他心意已決，魏元柏在最後終於拾起了他的風度，以不至於讓自己太難堪。
只是在走出去前，他還是不甘心地問了一句。
「祁總，我尊重您的決定，但我想知道我們魏家是哪裡犯了您的忌諱？」
事出反常，他不信祁崇安真只是憑心情行事。
這次認栽，至少下次不能再踩坑。
祁崇安背對著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化作點點微塵的喧囂車流，聲音無情。
「沒什麼，人心總是偏的罷了。」
……
「人心都是偏的。」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魏元柏自己都愣了一下。
早上他就是因為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被祁崇安拒絕過。
此時卻轉身對他親妹妹說了同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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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兩人隔著霄壤之別，別說這輩子，就是下輩子也挨不到一起，他並沒有把他們聯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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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地揉了下太陽穴。
他今日似乎諸事不順。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想說父母偏愛魏姝一點不代表就不愛你。人心都是肉長的，22年的感情不可能說沒有就沒有，他們需要時間。」
他擰眉看了眼周圍亂糟糟的大排檔。
濃郁的酒香肉香，低矮的桌面，陳舊的紅色塑料凳，無一處不讓他難以忍受。
他坐在凳子上，動了動伸不直的長腿。
「你不該過這樣的生活。」他眼中浮現悵惘之色。
年尋夏或許不如魏姝，但畢竟是他有血緣的親妹妹。
如果提前知道爸媽的決定，他是不會同意的。
主要是年尋夏時機把握得太好，故意在認親宴的開場前抓住了魏承業賭徒一般的猶豫心理。
幾乎沒給人思考的時間。
「回去吧，你不屬於這裡。」
他看著煙燻火燎中一邊給客人做飯一邊朝這邊張望的年有財和蔣凌燕夫婦。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回到魏家你會有更好的生活。」
「你們少出現，我會過得更好。」年尋夏將他隨手點的菜端上來，直接道。
「不吃就別占位子。」
他們家現在有錢了，但是年有財和蔣凌燕堅持繼續開大排檔，只是在年尋夏的要求下減短了營業時間。
她今晚有空，正好來幫忙。
沒想到魏家人還有臉找上門，第一個出現的，甚至是之前一個月都沒見過一次面的魏元柏。
「我是為了你好。」魏元柏無奈道。
她這脾氣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隨時隨地都帶著掀桌的不管不顧。
年尋夏臉上是真實的疑惑。
「你爸你媽沒給你看過斷親合同嗎？」
「我一開始就說了，我們沒關係了，你好像聽不懂人話。」
「年尋夏！」魏元柏不喜歡聽她這樣劃清關係。
「魏元柏。」她也同樣喊他的名字，冷冷看著他。
「我們不同姓。還有，一般陌生人說為我好，我都默認是為了他們自己好。」
血緣上的兄妹倆在嘈雜的大排檔四目相對，氣氛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