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劉如意:舅父還差一封信沒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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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劉如意:舅父還差一封信沒寫……

  第二日,劉如意正在上林苑練兵,自是收到了稟告,面色古怪幾許。

  「還真是來了?」

  這很呂后,別問呂后為何肆無忌憚,人家有這個底氣,那是劉邦的天使投資人,患難夫妻。

  老流氓年輕時候對不住人家。

  在原時空歷史上,擅殺彭越和韓信,很多事兩口子無非是鬧鬧彆扭也就過去了。

  對面報信的則是御史台的符璽御史趙堯,見代王沉吟不語,只得再次提醒道:「殿下,汾陰侯請你去御史台。」

  劉如意道:「我這就過去。」

  然後,看向對面的趙堯:「趙御史,這種指使人來劫持御史台的行為,以我大漢律法,應該如何處置啊?」

  趙堯冷聲道:「殿下,形同謀逆,罪在不赦。」

  劉如意微笑贊道:「趙御史剛直不阿,來日前途無量。」

  廢后一事上,他縱然自己赤膊上陣,還是需要有人贊同的,周昌多半不能聽話,不若用趙堯。

  而且趙堯在原時空中,能擔任御史大夫,其實還要感謝他劉如意。

  《史記》記載,有個謀士叫方與公,對周昌說,趙堯將來要取代您。

  周昌不信:堯年少,刀筆吏耳,何至是乎?

  而後因為劉如意就藩趙國,劉邦放心不下,而後趙堯就舉薦御史大夫周昌擔任趙國相,護持劉如意。

  而後劉邦摩挲著御史大夫的印信,找不到合適的人,然後看到趙堯,說就你了。

  蘇軾後來讀史讀至此處,提及這是趙堯的謀劃。

  趙堯聞言心頭一喜,連忙拱手謙虛道:「殿下過譽了,」

  劉如意將趙堯眼底的喜色收入眼底,嗯,趙堯此人有野心,知上進,或許可以用上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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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說話間,來到御史台官署之內。

  院牆之內種植著不少柏樹,後人多稱之以柏台,此刻微風吹來,碧波成浪。

  御史大夫周昌看向那王者,目光複雜,行禮道:「見過代王殿下。」

  劉如意笑道:「看來昨晚,汾陰侯有了收穫。」

  「昨晚有五個刺客潛入御史台囚牢,想要殺人滅口。」周昌目光幽沉,低聲道。

  劉如意道:「可捉住了活口?」

  「捉住了一個,刑吏正在訊問。」周昌道:「不過昨日逃走了一個賊人,只怕幕後之黑手已經聽到風聲。」

  劉如意道:「昨日那歹人可曾受傷?」

  「應該是中傷而逃。」周昌道。

  劉如意道:「季公,你派人暗中查察長安城中藥房,盤問購買金創藥的客人,還有讓人暗中盯著幾個人的宅邸,看是否有人往來通風報信。」

  季公心頭微動,拱手應諾。

  周昌眼眸一亮,心道,他怎麼沒有想到,代王真是心思慧黠,聰穎絕倫。

  迎著周昌的目光,劉如意解釋道:「昨夜這些人的來歷,其實我心裡有一些猜測。」

  呂氏手下那些部將,他多多少少都知曉一些。

  曲城侯蠱逢可是劍術大師,說不得就有這等精通隱匿刺殺的人才。

  劉如意道:「汾陰侯,這些賊人的厲害,你可見識到了吧?衝擊國家御史台,何況是

  公然襲殺藩王?這是一隻籠罩我大漢天空的黑手,一手遮天!一日不斬斷此手,我大漢就難有一日朗朗乾坤!」

  周昌聞言,心頭劇震,拱手道:「代王殿下所言甚是,此事,我定然奏稟於陛下,對相關賊寇徹查窮究!」

  劉如意點了點頭,目中似有精芒閃爍,「汾陰侯,我想見一見山陽郡公和馮無擇。」

  他現在還真擔心,呂澤昔日舊部給國家造成動亂。

  周昌詫異問道:「殿下要見山陽郡公?那馮無擇那邊兒呢?」

  「馮無擇經被人殺人滅口之事,或許回心轉意,想招供也不一定。」劉如意道。

  呂后都要派人幫馮無擇去死了,他就不信馮無擇還這般死心塌地的忠誠呂氏。

  念及此處,劉如意轉眸看向季布,客氣道:「季公,你親自帶著人去馮無擇家,將他的兒子馮代帶過來。」

  季布拱手應諾。

  劉如意說著,在酈堅的陪同下,進入了御史台的囚牢。

  而周昌略做思索,也隨著進入了牢房。

  馮無擇此刻被牢牢綁在一根十字木樁之上,身上的囚服被鮮血浸透,在瘦骨嶙峋的身

  上顯得有些肥大,而頭髮披散下來,垂在臉上,臉上滿是血污狼藉。

  就在這時,一個獄丞近前,「馮無擇,代王殿下來看你了。」

  馮無擇抬起頭來,眼前有些恍惚,旋即,就見一身著錦袍,面容沉靜的少年在幾人簇擁下而來。

  「馮無擇。」劉如意的聲音飄將過來,也讓馮無擇飄忽的意識拉將過來。

  「昨夜的喊殺聲,想必你也聽到了,有人想要你的命,讓你永遠的閉嘴。」劉如意道。

  馮無擇原本散亂的目光,陡然凝聚幾許。

  劉如意道:「怎麼?還不招供嗎?為這樣的主人效忠,有何意義?」

  馮無擇喉頭滾動了一下,冷哼一聲。

  劉如意道:「如果你供出幕後主使,孤可以向朝廷請旨,饒你不死!」

  馮無擇冷聲道:「代王,莫要白費力氣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劉如意搖了搖頭,道:「可惜你這番忠心耿耿,呂氏的人還是要讓你死,你說你這般護著呂氏,又是何苦來哉?」

  馮無擇一開始就想自殺,但被數次阻攔,經過這麼長時間,無疑意志動搖了許多,或

  者說螻蟻尚且偷生。

  馮無擇虛弱的聲音中卻帶著一股執拗:「呂氏可以不仁,我馮無擇不能不義!」

  「啪啪!」

  劉如意輕輕鼓掌,揶揄道:真是一條好漢,可惜啊,可惜呂氏不仁不義,還是要將你斬草除根。」

  然後,看向隨自己一同趕來的汾陰侯周昌,問道:「汾陰侯可聽到了,幕後指使之人正是呂氏。」

  周昌冷聲道:「馮無擇,呂氏究竟是何人指使於你?」

  馮無擇梗著脖子,否認道:「我等受建成侯恩惠,主辱仆死,某乃是自願刺殺代王的,與旁人無關。」

  劉如意見此,搖了搖頭,暗道,還真是嘴硬。

  「你縱不為自己考慮,你子馮代,因你謀刺藩王一事,也會被夷滅三族,你以為呂家能護著他嗎?」劉如意問道。

  聽劉如意提及自己兒子,馮無擇心頭一凜,猛然盯著劉如意。

  劉如意道:「只要你供出呂釋之背後之人,我可以向你保證,你兒子免得一死,你也不想絕嗣罷?」

  聞聽絕嗣,馮無擇心頭一緊。

  劉如意道:「宮中那人既然不仁,想要滅你的口,你將她供出來,也不失恩義。」

  馮無擇怒而打斷:「別說了!」

  而就在這時,酈堅來到近前,道:「殿下,季郎中回來了。」

  劉如意道:「將人帶過來。」

  季布帶著一個虎頭虎腦的孩童來到獄中,抱拳道:「殿下,馮無擇獨子馮代已經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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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無擇原本閉著眼眸,聽到自家兒子馮代之名,猛然睜大眼眸,怒目而視:「代王,你究竟要做什麼?」

  「馮無擇,你犯下的罪孽,乃是夷滅三族的族,你子馮代自然也要收監。」劉如意道:「獄吏,在臨近的牢房裡給這孩童住下。」

  「諾。」一個獄吏連忙應著。

  馮無擇怒道:「拿人子嗣要挾,算什麼英雄?」

  劉如意沉喝道:「馮無擇,睜大你的狗眼看看,你要為了那腐朽的呂氏,搭上你兒子的命嗎?」

  馮無擇心頭一震,此刻對上自家兒子那一雙惶懼的怯怯眸子。

  劉如意冷聲道:「馮無擇,你從晉陽至長安,你已經撐了這麼久,足夠對得起呂氏了,呂氏派人殺你滅口,你如今不過是為了保住自己的骨血,好好想想吧。」

  他就不信,在這個講究宗廟血食不絕的時代,馮無擇真的忍心見自己唯一的兒子,為呂氏陪葬!

  周昌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心頭複雜。

  攻心為上,代王這是在攻心!

  劉如意說完,也不再多做耽擱,而是喚上酈堅,「去見山陽郡公。」

  他在想能否從呂澤這裡得到一些突破。

  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拿住呂后的把柄,否則,無法拉開廢后的大幕。

  此刻,呂澤蓬頭垢面,神情憔悴,正坐囚牢當中,不時抬頭透過窗欞看天,目中帶著幾許愁悶。

  在御史台的囚牢里,一待就是一個多月。

  縱然是昔日風度翩翩的呂澤,此刻也有些頹廢。

  尤其是,外面的消息越來越壞。

  「呂澤,代王殿下來了。」

  就在這時,一個頜下蓄著鬍鬚的獄卒,隔著木質的囚牢柵欄,向裡面的呂澤喚道。

  呂澤凝眸望去,目光複雜地看向那少年:「代王。」

  「舅父,別來無恙乎。」劉如意寒暄道。

  呂澤苦笑一聲:「殿下乃天潢貴胄,我如今為階下之囚,無需如此客氣。」

  劉如意道:「舅父有功於國,以如意觀之,應與刺殺一案無涉。」

  呂澤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殿下這次過來是?」

  「昨夜有人潛入御史台,想要將馮無擇殺人滅口,舅父應該知道這是誰的手筆吧?」劉如意輕笑了下,問道。

  呂澤嘴唇翕動了下,重重嘆了一口氣。

  卻沒有回答劉如意,但二人已是心照不宣,先前不論是刺殺還是殺人滅口,這一切都是呂后暗中主使。

  劉如意道:「舅父,還請給外面的陽都侯等人遞個話,不然,這些舊部說不得還會起

  兵造反呢。」

  呂澤心頭一震,凝眸看向劉如意。

  劉如意道:「季公,為舅父準備紙筆。」

  季布應諾一聲,然後去準備紙筆。

  劉如意道:「昨夜的刺客,就是舅父的昔日部將所為,彼等可謂越幫越忙,我現在倒是擔心他們狗急跳牆了。」

  他不認為那些人真的敢造反,但也難說會不會再搞出大動靜來。

  呂澤此刻目光複雜地看向那少年,問道:「為什麼?」

  如果外面那些人隨著妹妹亂起來,恰恰能一一落入眼前代王的圈套。

  「如今匈奴和韓王信勾結成禍,在代北威脅我大漢邊境,國內異姓諸侯王也不安分,國家正值多事之秋,舅父昔日之部將,因念恩義情分,已成為長秋殿爭權奪利的工具,如今不該一錯再錯,應當懸崖勒馬。」劉如意道。

  呂澤心頭震動非常。

  「縱有廝殺,也要在代北的戰爭上,為我大漢社稷拋頭顱,灑熱血!」劉如意慨然道。

  這是他對呂氏勢力的適當切割,當然,這也是唯一的一次機會。

  呂澤聞聽少年那一番堪稱推心置腹的豪邁之言,心頭劇震,靜靜看著劉如意,嘆了一口氣。

  代王何其賢能?為何偏偏————偏偏不是妹妹所生呢?

  周昌在遠處聽著二人的對話,目光閃爍了下,看向那少年的眼神也浮上了一絲敬意。

  這時,季布帶著紙筆,來到近前,道:「殿下。」

  劉如意道:「給山陽郡公,給他們寫信吧。」

  呂澤拿起毛筆,看向那紙張,嘆了一口氣,「刷刷」地寫將起來。

  信函自是寫給陽都侯、曲城侯、東武侯等人,告誡要顧全大局,不可妄為。

  待將書信寫完,劉如意吩咐季布將書信收好,然後眸光大有深意地看向呂澤:「舅父還差一封信沒寫。」

  呂澤聞言,心頭一震,心頭暗嘆。

  「這封信,舅父可以慢慢寫,不用急。」劉如意聲音縹緲而淡漠。

  收手吧,呂雉,外面都是代王劉如意的人,你搞不贏他滴。

  長樂宮,長秋殿呂后一大清早兒,剛剛用過早飯,正在廊檐下散步消著食兒,忽而一個宮人來稟告,辟陽侯審食其求見。

  少頃,呂后就見到了審食其,面色就是一愣。

  但見審食其面容憔悴,眼中密布血絲,形容狼狽,分明一夜沒睡。

  「殿下,大事不好了。」審食其面上滿是惶恐之色。

  呂后心頭隱隱有些不妙,「食其,你臉色怎麼這般差?究竟怎麼回事兒?」

  「昨夜,前往御史台解決馮無擇,卻被————」審食其壓低了聲音。

  呂后一張臉頓時變得煞白,氣的手中的陶杯猛地砸在地板上。

  「蠢貨!怎麼能這般不小心!」呂后憤怒道。

  「殿下,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御史台昨晚還拿了一個活口,只怕還要審訊,一旦查將下去,不知道多少人要人頭落地。」審食其道。

  呂后面色凝重,道:「那活口不會繼續牽連到曲城侯身上吧?」

  「曲城侯說,門客乃忠貞不二的死士,不會招供的。」審食其道。

  呂后目光陰沉幾許,只覺呼吸一窒,喘不過氣。

  為何最近她事事不順。

  審食其提醒道:「殿下,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儘快想法子。」

  「你容我想想,想想——」呂后此刻心頭焦急不勝,在殿中踱步走著,也意識到先前又是忙中出錯。

  「派人去御史台打探消息,先不要做別的。」呂后想了一會兒,吩咐著,這一次明顯不敢再胡亂動作。

  審食其聞言,連忙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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