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章 靈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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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道凌道:「依張某之見,還是在此處動手為好。」

  「此賊雖然罪孽深重,但終是被道友降伏。」

  「若由道友在天庭眾修面前出言,將其明正典刑,面上須不好看。」

  「不若在此處動手,回去之後,就說此賊死在了留守空間秘境的魔主手中,如此兩全其美,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齊鎮川也開口道:「齊某也是這般想法。」

  陳淵看了兩人一眼,情知他們早已商議過此事,權衡過利弊,考慮得面面俱到。

  「便依兩位道友之言,此賊現交予張道友處置。」陳淵道。

  張道凌目中閃過一絲喜色,向陳淵抱拳一拜:「張某代飛星界修士先行謝過。」

  無為子嘶啞著聲音喊道:「陳道友,你不可如此,老朽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道友可是承諾過,要保住我的性命,怎能出爾反爾?」

  陳淵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陳某何時答應過,要保住道友的性命?」

  「接引島上,我本欲送你和修天渾同往幽冥,是你甘願為奴為仆,我方才饒你一命,准你戴罪立功。」

  「眼下魔劫已滅,張道友、齊道友認為你所立功勞,抵不上背叛天庭、背叛人族的罪責,還是要取你性命,陳某隻得順應人心。」

  無為子徹底陷入絕望之中,嘶聲道:「陳淵!你出爾反爾,過河拆橋,不得好死!」

  陳淵還未說話,張道凌便厲聲斥道:「住口!你這首鼠兩端,貪生畏死的奸賊,也有臉說什麼言而無信!」

  「古魔強便投古魔,人族強則歸人族,陳道友留你一命,讓你多活幾個月,已經是網開一面,寬仁厚恩了。」

  「你這奸賊殺了多少人族修士,滅了多少人界仙門,沈道友幾乎因你而死,作惡多端,罄竹難書!」

  「看在陳道友面上,才沒有把你的罪行昭告天下,保全你的身後名聲,已經是你最好的下場。」

  「你竟還不知足,妄圖以言語逼迫陳道友,真是恬不知恥!」

  齊鎮川冷冷道:「張道友何必與他廢話!」

  他身形一晃,來到無為子身前,伸出兩隻大手,抓住無為子的兩邊肩膀,重重一撕,便將無為子整個人撕成了兩半!

  血雨灑落,只留一個繚繞著魔氣的漆黑元神,驚恐地看著齊鎮川,卻一動也動不了。

  一層白色火網浮現在元神周圍,禁錮住了元神的行動。

  張道凌冷哼一聲,抬手放出一道劍光,飛射而出,仿若流星,將元神斬成數截。

  無為子發出一聲慘叫,元神煙消雲散,連轉生都不可得。

  空中留下一道火蓮印記,陳淵抬手一招,火蓮化作一簇朱厭真火,被他收回體內。

  寂元雙掌合十,躬身一禮:「阿彌陀佛,這等惡徒,合該墜入無邊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受盡苦楚,才能洗脫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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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釋修與古魔勢不兩立,無為子投降古魔,寂元對他也就不再講究什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張道凌回過身去,再度向陳淵拜下,面上露出感激之色:「多謝道友成全,此賊一死,才算是徹底消去魔劫。」

  「飛星界修士隨時都可以動身,遷入靈界之中。」

  陳淵笑道:「此事不急,還須從長計議,且先探查一番這處空間秘境。」

  他知道,現在才算是真正收伏了天庭修士之心。

  張道凌當即應下,齊鎮川和寂元也是答應下來,四人隨即開始查探空間秘境。

  大殿崩塌之後,魔氣四溢,充斥在天地之間,此時方才慢慢平靜下來。

  四人先來到大殿原址,在廢墟中發現了一道空間裂縫,充滿了魔氣,但其內部卻隱隱泛著一絲五彩之色,散發出精純的靈機。

  張道凌三人都有些疑惑,陳淵看到這有些熟悉的一幕,卻是想起了什麼,率先入內。

  三人來不及開口勸阻,對視了一眼,跟在陳淵身後走了進去。

  不過片刻,四人穿過一條滿是魔氣的空間通道,來到了一處虛無空間之中。

  張道凌三人目瞪口呆,呈現在三人面前的是一副極為奇特的景象。

  這是一片混沌空間,四周遍布著一道道五彩斑斕,不停變換色彩的細細鎖鏈,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網。

  這張網的一角不知何時破碎開來,連同這片混沌之地,出現了一個漆黑的缺口,正是陳淵等人來到此處的空間通道。

  從中一刻不停地湧出無盡黑氣,侵入鎖鏈之網,使其染上一層濃濃的黑意,看上去陰森而又詭異。

  在這張鎖鏈之網中,有一團難以用語言描述的混元之氣,流轉不定,時時變幻。

  上一刻它還是山川河流、自然永珍,下一刻卻變成了市井繁華、人間景色,忽而又變成修士御劍、飛天遁地。

  在這團色彩難辨的混元之氣周圍,同樣籠罩著一層濃郁的魔氣,甚至已經侵入混元之氣內部,將小半混元之氣都染成了黑色。

  而這種純淨深邃,陰森詭異的魔氣,比真魔之氣還要精純百倍,混雜了本源魔氣。

  與此同時,也有一縷縷清正精純、浩瀚博大的靈氣,從混元之氣中散發出來,與魔氣生死相搏,僵持不下。

  而在混元之氣下方,一片萬丈大小的五彩海洋緩緩翻湧,半數也被魔氣染成漆黑之色,精純的本源之力從中蒸騰而出,湧入混元之氣。

  這片五彩湖泊非實非虛,似實似虛,彷佛出於這一片空間,又似乎位於無窮遠處,讓人無法捉摸。

  良久之後,張道凌如夢初醒,喃喃道:「莫非這就是飛星界的靈蘊?」

  陳淵看著眼前這熟悉的一幕,微微頷首:「不錯,那幽羅魔祖殘魂開闢了這條空間通道,以本源魔氣侵染此界靈蘊。」

  「若是讓她得逞,吞噬靈蘊,飛星界就會徹底淪為魔域。」

  「所幸此魔傷勢極重,只剩一縷殘魂,實力十不存一,兩百年過去,也僅僅吞噬了小半靈蘊。」

  「這也多虧了四位道友率領天庭修士,頑強抵抗,寧死不屈,保留了人族的一絲火種。」

  「人族在飛星界中世代繁衍,吞吐靈機,早已與此界靈蘊渾然一體,相輔相成。」

  「靈蘊中已經生出了一絲靈性,只要人族不滅,此界靈蘊便會頑強抵抗下去。」

  「否則就會淪為一團全無靈性的混元之氣,任由幽羅魔祖宰割。」

  飛星界的靈蘊也遭受到了魔氣侵蝕,和綠螂界的靈蘊碎片頗為相似,但卻有著一片完好的本源之海。

  說是本源之海也有些誇大,只能算是一方本源湖泊。

  飛星界畢竟只是一方小千世界,玄離大聖曾經見過真正的本源之海,遠比這一方小小的湖泊浩瀚磅礴,連大乘修士都難免心生敬畏。

  陳淵參悟過綠螂界本源碎片,煉化了本源丹,看到這團混元之氣後,沒有如當年一樣沉浸在感悟的幻象中。

  齊鎮川卻是剛剛從幻象中清醒過來,望著這一團混元之氣和下方的本源湖泊,眉頭緊皺:「靈蘊受到魔氣侵染,如何才能將其祛除?」

  張道友轉過身來,向陳淵深施一禮:「陳道友見多識廣,必有妙法,還請道友不吝賜教,張某感激不盡。」

  陳淵輕嘆一聲:「魔氣侵染已深,陳某也是無計可施。」

  張道凌一愣:「那幽羅魔祖已死,也無法祛除魔氣?」

  陳淵搖了搖頭:「幽羅魔祖雖死,但她已經來到飛星界至少兩百載。」

  「施展魔祖手段,以魔氣侵染靈蘊,吞噬本源,年深日久,魔氣與靈蘊已然融為一體,無法分離。」

  「莫說陳某無法可施,就是大乘修士出手,也無法祛除本源魔氣。」

  「眼下幽羅魔祖雖死,但本源魔氣卻會繼續吞噬靈機,將其轉化為魔氣,只是時間極為漫長,需要萬年之久。」

  「這也是為何陳某此前力勸道友,將飛星界修士遷入靈界之中,就是為了離開這方魔域。」

  張道凌如遭雷殛,身形一顫,喃喃道:「如此說來,飛星界豈不是……豈不是已經死了?」

  陳淵嘆道:「張道友節哀順變,本源魔氣太過霸道,飛星界只是一方小千世界,實在難以抵禦。」

  齊鎮川神情變幻不定,忽然攥緊雙拳,又慢慢鬆開,頹然開口:「也罷,我等能活下來已是僥天之幸,若非陳道友出手,飛星界修士早晚都要盡化白骨。」

  「又賴陳道友為我等指明前路,脫離魔域,齊某感謝不盡。」

  「日後進入靈界之中,齊某必唯陳道友馬首是瞻,不敢有違。」

  張道凌也開口道:」回去之後,張某便將今日所見告知文道友、沈道友。」

  「陳道友放心,飛星界修士進入靈界之後,必將同心協力,為太玄門效力,絕無二心。」

  陳淵笑道:「兩位道友言重了,本門傅真人素來寬仁,從不苛待附屬宗門。」

  「此地不宜久留,我等先返回天庭,再商議遷入靈界之事不遲。」

  張道凌和齊鎮川點了點頭,四人回到空間秘境之中,分頭搜尋了一遍,再未有任何發現。

  張道凌要將此界毀去,陳淵卻是出言制止,只是請寂元出手,將這處空間秘境中的魔獸滅殺。

  張道凌和齊鎮川都頗為不解,開口詢問緣由,陳淵解釋道:「這條空間通道直通靈蘊之地,日後還有用處。」

  兩人只得按捺下心中疑惑,看著陳淵化身大鵬,開闢空間通道,一齊回到南羅洲上。

  四人沿原路返回,再透過傳送陣趕回接引島,進入天門,一路飛遁,速度比之前要快了許多,回到天庭之中。

  文仲、沈重溟天尊殿前來迎接,張道凌和齊鎮川將在靈蘊之地的所見所聞備細說了一遍。

  兩人得知靈蘊註定要被本源魔氣吞噬,飛星界要淪為一片魔域,都是頗為沮喪。

  雖然陳淵給了眾人一條退路,但兩人身為天尊,在飛星界修煉了幾萬載,乍聞此事,難免心境動盪,許久才平靜下來。

  這也讓四人再無異念,飛星界萬年之後就要淪為魔域,留下來就是死路一條。

  他們只能遷入靈界,對陳淵越發親近,甚至透著幾分恭敬。

  陳淵不僅掌控著飛星界修士的生死,還在與四名魔主的大戰中展露出非同尋常的實力,不亞於合體後期修士。

  尤其是親眼見到陳淵滅殺幽羅魔祖的張道凌、齊鎮川,傳說中的魔祖即便只剩一縷殘魂,也不是合體修士能夠招惹的,卻死在了陳淵手中。

  更別說陳淵還和那幽羅魔祖有一項交易,竟然和另一名魔祖有關,讓兩人不知該敬佩陳淵無所畏懼,還是該說他自不量力。

  幾人說了一陣,談玄論道,氣氛越發融洽。

  陳淵看向張道凌,忽然說道:「陳某曾說過,此番來到飛星界,是為了尋找一處遺蹟。」

  「如今魔劫已消,陳某還要煩請張道友,派出天庭修士,搜尋一番,若有收穫,必有重謝。」

  齊鎮川、文仲和沈重溟聽聞此言,都是望向張道凌,目中露出探詢之色。

  張道凌道:「陳道友言重了,若無道友相助,天庭現已不存,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道友可知那處遺蹟大致位於何處,可有何特徵?」

  陳淵道:「此處遺蹟應是位於天界之中,並無什麼特殊之處。」

  「非要說來,便是每逢黃昏之時,會放出一片金光,維持百息,但卻虛無縹緲,無法觸及,想來不難尋找。」

  此言一出,張道凌、齊鎮川、文仲和沈重溟神情都是頗為古怪。

  陳淵看到四人神情有異,心中一動,問道:「莫非四位道友知曉這處遺蹟所在?」

  四人對視了一眼,目中均是露出遲疑之色。

  張道凌轉過頭來,皺眉道:「若是我等沒有猜錯,道友尋找的那處遺蹟……就在天庭之中。」

  陳淵目光一閃,笑道:」如此倒是省去了陳某一番麻煩,不知那處遺蹟位於何處,可曾有人入內?」

  張道凌搖了搖頭:「那處地方是天庭禁地,乃是大天尊所留,禁制重重,據張某所知,從未有人入內。」

  陳淵眉毛一挑:「既是天庭禁地,不知陳某能否前往?」

  自從得知天門位於接引島上空,將遺蹟入口囊括在內,陳淵便猜測其與神衍真人有關,現在看來,果然不出所料。

  張道凌猶豫了一下,嘆了一口氣:「也罷,飛星界都要化為魔域,天庭還有什麼禁地,道友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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