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攻寨
第150章 攻寨
幾乎是和高粱河北的唐軍出營列陣不分先後。
在他們北方十數里處，毗鄰水南岸的叛軍營寨之中，也湧出了大股大股胡漢混編的叛軍部隊。
偽河東節度高秀岩摩下的這些個部隊，可以說是在今日傾巢而出。
這些日子以來，關於密云為唐軍攻占的消息，此時已經再也無法隱瞞下去。
由於軍需輜重消耗甚多，就算身為一般的士卒，沒法對局勢看得明白，也大多心裡有數，知道此時已經是到了必須要奮力一搏的地步。
因此從上到下，也俱都做好了拼力一搏的準備。
三更用飯過後，便盡數出發。
此時，一眾兵馬向南而來。
走的都是行軍的縱隊，一排排沿著薊北的平原向南，旌旗搖動。
一時間，又有數千民夫驅動著這些時日趕造出來的種種攻城器械，一同向南，正面散得極廣。
而之所以擺出如此寬廣的正面，其目的就是為了探尋唐軍營寨之間的薄弱之處。
只要唐軍兵力薄弱，但凡有哪處寨堡疏於防備，便可一擁而上將其攻陷。
而唐軍在幽州城北三十五里處的營寨，可以說是準備多時。
仿佛建寧王李倓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這一天的這一場仗而準備的一樣。
儘管在建寨伊始，考慮的主要是針對南方的防禦。
但是為了防止在與預想之中的南方之敵作戰時，被敵方繞道從後方攻擊。
再兼之北齊所修的舊長城防衛的目標也是北方，因此建寧王就順道也讓民夫修築時兼顧了南北兩方的防禦。
而等到高秀岩所部叛軍自密雲極襲而入之後，又臨時在北方挖掘了更深的溝壕。
那錯綜複雜的壕溝，和殘破但仍然沒有傾頹的舊城牆，以及原先依託城牆的居民聚落，和新設的寨堡一起構成了一道成體系的防線。
這樣層層堆疊的防線即便有足夠的攻城器械，也是要用生命去填平壕溝的，摧破寨牆的。
雖然叛軍當中有許多可以用來跨越壕溝的飛橋①，但是由於這類的飛橋全是木質，極易被點燃。
飛橋的跨壕長度都是提前設定好的，而唐軍的連營北方，溝壑縱橫，長短不一。
因此高秀岩也並不指望他們能夠派上太多用場，只能驅使輔兵、民夫，以土填壕，這才是最快的打通營寨的辦法。
也是因為己方後路斷絕，必須要將勝負決於今朝。
不然的話，只要糧草供給稍微不濟，這支終究是由燕軍骨幹，卻輔以了大量入塞尋求發財機會的契丹、奚軍人馬，便有自行瓦解的可能。
高秀岩所領燕軍的體系中，基層的契丹、奚人騎士都只對自己的頭人負責。
在平日的指揮之中，高秀岩也只能指揮那些頭人，由他們再將一道道軍令轉化為部族之間的命令，從而層層吩咐下去實施。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而這些奚人、契丹人雖然嘴上說的好聽，是要入塞為被唐軍屠戮的同族復仇。
實際上，他們打的主意更多：
如果說之前契丹奚人南下，是去跟隨燕軍去繁華富庶的內地劫掠一番。
此時他們的計劃便把目光放在了叛軍之前一直掌控的幽雲之地。
比起遠在數百里乃至千里之外的河南、兩京等富庶之地，這片近在咫尺的土地上積累的財貨，對於出身苦寒之地的他們來說，也是不可多得的。
高秀岩絲毫不高估自己對他們的掌控力。
事實上，一旦戰事不利，這些人就很可能會以各自部族為單位，騎乘馬匹分作數股，流竄到漁陽等地劫掠一番。
然後再找小道出塞，在冬天徹底到來之前回到部族之中。
而今日的這一仗，很可能就是自己驅使他們的最後機會。
因此高秀岩其人，或以餘威震懾，或使出種種威逼利誘的手段，賺得這些蠻夷最先投入戰鬥。
唐軍的陣型雖然綿延十里，但是其中守御的主力人馬已經被抽去南邊高梁河畔，為的就是儘量避免受到兩面夾擊。
但也造成了營壘之中防禦力量十分空虛。
而唐軍連營十里，自然不是如同長安、洛陽這樣的大城一樣，一整個都是城牆，而是由若干堡壘相互掩護組成。
這些溝渠是在二十餘日的挖掘下連成一片。
但是論及每一個寨堡，最多上百人，少則只有數十人在其中，以強弓硬弩形成交叉火力，將空地封鎖。
如果強行通過大量人馬，就會腹背受敵，想要徑直通過，就必須將其拔除。
六千餘步軍撒在正面，聲勢浩大，而在他們組成的方陣之間，除卻遊走遮護的騎兵，還有五千餘民夫。
民夫們驅趕著挽馬牲畜，驅動著高高的飛橋，巨大的尖頭木驢，專為寨柵打造的撞車，大量攻寨器械就夾雜在這些方陣當中，緩緩而行。
被選中作為先鋒的契丹、奚人紛紛棄馬，操持弓箭，列隊而居於前列。
他們並沒有裝配漢家常用的長弓，即便步戰也依然使用自己慣用的角弓。
而一旦下馬，他們的陣型便疏散得多，不似漢家軍士那般嚴整。
他們散開正面，開始逐寨逐寨地在溝壕之前反覆試探防守唐軍的弓箭。
當初北齊文宣帝高洋所修築的長城，乃是不惜代價，號稱驅使百萬的河北民夫修築而成，東至瀚海，西則屏蔽晉陽。
縱然這些年過去，唐朝境內的齊長城全然處於廢棄狀態。
但是那高高的城垣始終都不曾有所改變。
更因為唐軍的修繕而多出了女牆等遮護城頭守軍之物。
唐軍布控於此間，就相當於占據了最高處，俯瞰叛軍的陣型疏散變化，盡收眼底。
只要叛軍集中兵力要去往一處，便立刻有人在城頭，用對應的各色旗幟示警。
而在這時候，唐軍就會通過預先留出的營寨後方通道前往增援。
原本可能只有數十唐軍駐守的一處，短短時間人數就會增加到上百，且營寨中一應防守物資齊備。
一聲梆子聲響後，各個角落中的數十弩機齊齊激發，將那些逼近壕溝試探的叛軍打得如同刺蝟一樣。
①圖為飛橋
幾乎是和高粱河北的唐軍出營列陣不分先後。
在他們北方十數里處，毗鄰水南岸的叛軍營寨之中，也湧出了大股大股胡漢混編的叛軍部隊。
偽河東節度高秀岩摩下的這些個部隊，可以說是在今日傾巢而出。
這些日子以來，關於密云為唐軍攻占的消息，此時已經再也無法隱瞞下去。
由於軍需輜重消耗甚多，就算身為一般的士卒，沒法對局勢看得明白，也大多心裡有數，知道此時已經是到了必須要奮力一搏的地步。
因此從上到下，也俱都做好了拼力一搏的準備。
三更用飯過後，便盡數出發。
此時，一眾兵馬向南而來。
走的都是行軍的縱隊，一排排沿著薊北的平原向南，旌旗搖動。
一時間，又有數千民夫驅動著這些時日趕造出來的種種攻城器械，一同向南，正面散得極廣。
而之所以擺出如此寬廣的正面，其目的就是為了探尋唐軍營寨之間的薄弱之處。
只要唐軍兵力薄弱，但凡有哪處寨堡疏於防備，便可一擁而上將其攻陷。
而唐軍在幽州城北三十五里處的營寨，可以說是準備多時。
仿佛建寧王李倓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這一天的這一場仗而準備的一樣。
儘管在建寨伊始，考慮的主要是針對南方的防禦。
但是為了防止在與預想之中的南方之敵作戰時，被敵方繞道從後方攻擊。
再兼之北齊所修的舊長城防衛的目標也是北方，因此建寧王就順道也讓民夫修築時兼顧了南北兩方的防禦。
而等到高秀岩所部叛軍自密雲極襲而入之後，又臨時在北方挖掘了更深的溝壕。
那錯綜複雜的壕溝，和殘破但仍然沒有傾頹的舊城牆，以及原先依託城牆的居民聚落，和新設的寨堡一起構成了一道成體系的防線。
這樣層層堆疊的防線即便有足夠的攻城器械，也是要用生命去填平壕溝的，摧破寨牆的。
雖然叛軍當中有許多可以用來跨越壕溝的飛橋①，但是由於這類的飛橋全是木質，極易被點燃。
飛橋的跨壕長度都是提前設定好的，而唐軍的連營北方，溝壑縱橫，長短不一。
因此高秀岩也並不指望他們能夠派上太多用場，只能驅使輔兵、民夫，以土填壕，這才是最快的打通營寨的辦法。
也是因為己方後路斷絕，必須要將勝負決於今朝。
不然的話，只要糧草供給稍微不濟，這支終究是由燕軍骨幹，卻輔以了大量入塞尋求發財機會的契丹、奚軍人馬，便有自行瓦解的可能。
高秀岩所領燕軍的體系中，基層的契丹、奚人騎士都只對自己的頭人負責。
在平日的指揮之中，高秀岩也只能指揮那些頭人，由他們再將一道道軍令轉化為部族之間的命令，從而層層吩咐下去實施。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而這些奚人、契丹人雖然嘴上說的好聽，是要入塞為被唐軍屠戮的同族復仇。
實際上，他們打的主意更多：
如果說之前契丹奚人南下，是去跟隨燕軍去繁華富庶的內地劫掠一番。
此時他們的計劃便把目光放在了叛軍之前一直掌控的幽雲之地。
比起遠在數百里乃至千里之外的河南、兩京等富庶之地，這片近在咫尺的土地上積累的財貨，對於出身苦寒之地的他們來說，也是不可多得的。
高秀岩絲毫不高估自己對他們的掌控力。
事實上，一旦戰事不利，這些人就很可能會以各自部族為單位，騎乘馬匹分作數股，流竄到漁陽等地劫掠一番。
然後再找小道出塞，在冬天徹底到來之前回到部族之中。
而今日的這一仗，很可能就是自己驅使他們的最後機會。
因此高秀岩其人，或以餘威震懾，或使出種種威逼利誘的手段，賺得這些蠻夷最先投入戰鬥。
唐軍的陣型雖然綿延十里，但是其中守御的主力人馬已經被抽去南邊高梁河畔，為的就是儘量避免受到兩面夾擊。
但也造成了營壘之中防禦力量十分空虛。
而唐軍連營十里，自然不是如同長安、洛陽這樣的大城一樣，一整個都是城牆，而是由若干堡壘相互掩護組成。
這些溝渠是在二十餘日的挖掘下連成一片。
但是論及每一個寨堡，最多上百人，少則只有數十人在其中，以強弓硬弩形成交叉火力，將空地封鎖。
如果強行通過大量人馬，就會腹背受敵，想要徑直通過，就必須將其拔除。
六千餘步軍撒在正面，聲勢浩大，而在他們組成的方陣之間，除卻遊走遮護的騎兵，還有五千餘民夫。
民夫們驅趕著挽馬牲畜，驅動著高高的飛橋，巨大的尖頭木驢，專為寨柵打造的撞車，大量攻寨器械就夾雜在這些方陣當中，緩緩而行。
被選中作為先鋒的契丹、奚人紛紛棄馬，操持弓箭，列隊而居於前列。
他們並沒有裝配漢家常用的長弓，即便步戰也依然使用自己慣用的角弓。
而一旦下馬，他們的陣型便疏散得多，不似漢家軍士那般嚴整。
他們散開正面，開始逐寨逐寨地在溝壕之前反覆試探防守唐軍的弓箭。
當初北齊文宣帝高洋所修築的長城，乃是不惜代價，號稱驅使百萬的河北民夫修築而成，東至瀚海，西則屏蔽晉陽。
縱然這些年過去，唐朝境內的齊長城全然處於廢棄狀態。
但是那高高的城垣始終都不曾有所改變。
更因為唐軍的修繕而多出了女牆等遮護城頭守軍之物。
唐軍布控於此間，就相當於占據了最高處，俯瞰叛軍的陣型疏散變化，盡收眼底。
只要叛軍集中兵力要去往一處，便立刻有人在城頭，用對應的各色旗幟示警。
而在這時候，唐軍就會通過預先留出的營寨後方通道前往增援。
原本可能只有數十唐軍駐守的一處，短短時間人數就會增加到上百，且營寨中一應防守物資齊備。
一聲梆子聲響後，各個角落中的數十弩機齊齊激發，將那些逼近壕溝試探的叛軍打得如同刺蝟一樣。
①圖為飛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