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樓梯間裡沒有早安
沈明思站在陳熙陽身後，弓弦繃著，箭尖指著印度阿姨。
距離十二米。
十米。
八米。
陳熙陽咬著牙往前走了一步。他從來沒學過怎麼砍喪屍，好吧，這世上就沒人學過這玩意。
好在練過三年兵擊。什麼步法、重心、發力之類的要點，陳熙陽把這些東西刻在了肌肉里。
右腳前踏，腹部重心下沉，手肘帶著刀從右上方斜劈下去。
目標是脖子側面，呂安星說的那個位置。刀劈了下去，但傳來的手感有點奇怪。
如果刀砍到了骨頭，那麼回震應該是脆的，砍中肉則是悶的。但現在傳來的手感介於兩者之間，像砍進了一根泡了水的竹子，又濕又韌。
熙陽成功砍中了喪屍化後印度阿姨的脖子側面，但不幸的是，刀身卡住了。
變成喪屍的印度阿姨身體歪了一下，但沒有倒下。眼珠轉向陳熙陽，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聲音。
不像是傳統喪屍會發出的那種低吼聲，到有點像那種農村老式推拉風箱。所發出一陣一陣的漏氣，一陣陣的哈氣聲。
但是她還在動。
一隻手朝陳熙陽抓過來。
「熙陽！」
傳來沈明思急切的聲音。
陳熙陽來不及拔刀，整個人往後仰，那隻手從他臉前面划過，距離近到能聞到上面的味道，一股清潔劑的味道。她被咬後大概洗過手還用清潔劑消過毒，顯然，沒什麼用。
陳熙陽往後退了一步。想要順勢拔出卡在她脖子上的刀。但刀被脖子處的脊柱縫隙死死卡住，沒有成功拔出。
「蹲下！」
陳熙陽聽到這話，趕緊順著後退的方向一倒。
隨後一根箭釘進了她的眼眶。
噗。
傳來的聲音跟電影裡那種「嗖——篤」完全不一樣。箭矢命中大腦的聲音其實很輕，像戳破了濕紙巾的聲音。
她停住了。身體晃了兩下，然後直挺挺地往後倒，腦袋砸在了地板上。
陳熙陽的刀還卡在她的脖子上，箭尾露在眼眶外面。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陳熙陽爬起來半靠著牆壁，大口喘氣。
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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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在抖，腎上腺素狂飆後驟然退潮，那種空落落的虛脫感立馬涌了上來。
他練了三年兵擊，打過比賽，挨過揍，從來沒抖過，但現在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熙陽。」沈明思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幹得不錯。」
「你這一箭不錯，我認可了。」
「別貧了，趕緊把刀拔回來，順便幫我把箭矢也拔一下。」
「先讓我緩緩。」
「好，先確保死透再拔刀。」
沈明思往複合弓上新搭上了一根箭矢，一直瞄準著屍體，如果她爬了起來還能補上一箭，時間過了三四分鐘，陳熙陽緩和了一些，走到了那具屍體旁邊。
印度阿姨的臉朝上，右眼睛還睜著。黑色的液體從邊緣滲出來，順著臉頰流到地板上。
她穿著獨角獸宿舍的工作服，胸前還別著工牌。工牌上是她的照片，笑得很開心。
「她死透了。」
陳熙陽蹲下去，握住刀柄，往外拔。
刀身從頸椎間隙里滑出來，帶出一股黑色的黏稠液體，同時他把嵌在印度阿姨眼睛上的箭拔了出來，箭羽朝外，遞給了沈明思。
陳熙陽看著屍體。要是他再用力一些，應該就能幹脆利落地砍下她的頭，這也是一種解脫吧，他如此想著。
兩人回到宿舍門口，把門關上了。
-----------------
靠在門背後，陳熙陽滑坐到地上。
沈明思終於放下了弓。他把弓靠在床邊，取下護目鏡，然後蹲下來，開始翻急救包。
「你沒受傷吧？」
「沒。」
「確定？」
「確定。她沒碰到我。」
沈明思點了點頭，從急救包里抽出兩片酒精棉片，遞給他一片。
「擦一下。」
陳熙陽接過來，撕開包裝，開始擦手上沾到的黑色液體。酒精的味道衝進鼻腔，讓他清醒了一點。
兩人就這麼坐在地上，誰都沒說話。
過了大概兩分鐘，陳熙陽開口了。
「你說，她那個『垃圾袋要系好』……」
沈明思看向他，說。
「以後沒人念叨了。」
沈明思沉默了一會兒又補充。
「沒人念叨了......不過我們也得注意一下這方面，我們不能暴露活人的氣味，我們還不知道這玩意的索敵機制呢。」
「看你這話說的，好像是我們這種活下來的人才是反派。」陳熙陽打趣道。
剛剛與死神擦肩而過，打趣的話反倒成為了治療心靈的良藥。
「不過我可以確定，這玩意的索敵機制有視覺，畢竟昨天晚上才下的大雨，要是單單只靠嗅覺和聽覺，早上的話應該追不上那麼多人。」
「還有聽覺，我剛開門阿姨就轉過來盯著我看了，真離譜。」陳熙陽進行了補充。
沈明思站起來，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看了一眼。
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亮了。陽光照在小廣場上，照在那具被撕咬過的屍體上。追逐他的東西已經不見了，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我們群里說一下吧。」沈明思說。
陳熙陽從地上爬起來，拿起手機。
「我和明思處理了一隻」
呂定風跟著發出消息：「怎麼樣？你們沒事吧？」
「沒事。」陳熙陽說。
「沒事就好？啥？……處理？」
「那個倒垃圾的那個印度阿姨。」
群里安靜了好長一會。
「你們……殺了她？」
「她已經不是她了。」沈明思回復，「她已經被咬了，變了，跟安星說的一樣。」
呂安星的消息插進來：「你們用什麼方法處理的？」
陳熙陽看了看手裡還沒擦乾淨的刀。
「你說的那個斜著砍頸椎間隙。我砍中了，但沒砍斷。明思補了一箭。」
「第一次能砍中就不錯了。」
呂安星的消息里有一種奇怪的欣慰，像一個老師在點評學生的第一次作業，「實戰跟理論不一樣。頸椎間隙就那麼窄一條，移動中能命中已經很好了。下次記得......」
「還有下次？」陳熙陽忍不住吐槽。
「當然有下次。喪屍又不止她一個。」
陳熙陽發現無法反駁呂安星的話。
沈明思接過話頭：「安星，你剛才說被咬就會傳染。咬痕到變異，大概多久？」
「電影裡一般是幾分鐘到幾小時不等，看設定。但從早上到現在的情況看來」呂安星頓了頓，「但應該很快。我舍友昨天晚上還正常，早上起來就變了。窗口期最多幾個小時。」
「也就是說，昨天晚上之前被咬的人，現在已經全變了。」沈明思冷靜地分析道：「今天早上被咬的，會在接下來幾個小時內陸續變異。」
「對。」
「那我們時間不多了。」
距離十二米。
十米。
八米。
陳熙陽咬著牙往前走了一步。他從來沒學過怎麼砍喪屍，好吧，這世上就沒人學過這玩意。
好在練過三年兵擊。什麼步法、重心、發力之類的要點，陳熙陽把這些東西刻在了肌肉里。
右腳前踏，腹部重心下沉，手肘帶著刀從右上方斜劈下去。
目標是脖子側面，呂安星說的那個位置。刀劈了下去，但傳來的手感有點奇怪。
如果刀砍到了骨頭，那麼回震應該是脆的，砍中肉則是悶的。但現在傳來的手感介於兩者之間，像砍進了一根泡了水的竹子，又濕又韌。
熙陽成功砍中了喪屍化後印度阿姨的脖子側面，但不幸的是，刀身卡住了。
變成喪屍的印度阿姨身體歪了一下，但沒有倒下。眼珠轉向陳熙陽，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聲音。
不像是傳統喪屍會發出的那種低吼聲，到有點像那種農村老式推拉風箱。所發出一陣一陣的漏氣，一陣陣的哈氣聲。
但是她還在動。
一隻手朝陳熙陽抓過來。
「熙陽！」
傳來沈明思急切的聲音。
陳熙陽來不及拔刀，整個人往後仰，那隻手從他臉前面划過，距離近到能聞到上面的味道，一股清潔劑的味道。她被咬後大概洗過手還用清潔劑消過毒，顯然，沒什麼用。
陳熙陽往後退了一步。想要順勢拔出卡在她脖子上的刀。但刀被脖子處的脊柱縫隙死死卡住，沒有成功拔出。
「蹲下！」
陳熙陽聽到這話，趕緊順著後退的方向一倒。
隨後一根箭釘進了她的眼眶。
噗。
傳來的聲音跟電影裡那種「嗖——篤」完全不一樣。箭矢命中大腦的聲音其實很輕，像戳破了濕紙巾的聲音。
她停住了。身體晃了兩下，然後直挺挺地往後倒，腦袋砸在了地板上。
陳熙陽的刀還卡在她的脖子上，箭尾露在眼眶外面。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陳熙陽爬起來半靠著牆壁，大口喘氣。
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喘。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的手在抖，腎上腺素狂飆後驟然退潮，那種空落落的虛脫感立馬涌了上來。
他練了三年兵擊，打過比賽，挨過揍，從來沒抖過，但現在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熙陽。」沈明思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幹得不錯。」
「你這一箭不錯，我認可了。」
「別貧了，趕緊把刀拔回來，順便幫我把箭矢也拔一下。」
「先讓我緩緩。」
「好，先確保死透再拔刀。」
沈明思往複合弓上新搭上了一根箭矢，一直瞄準著屍體，如果她爬了起來還能補上一箭，時間過了三四分鐘，陳熙陽緩和了一些，走到了那具屍體旁邊。
印度阿姨的臉朝上，右眼睛還睜著。黑色的液體從邊緣滲出來，順著臉頰流到地板上。
她穿著獨角獸宿舍的工作服，胸前還別著工牌。工牌上是她的照片，笑得很開心。
「她死透了。」
陳熙陽蹲下去，握住刀柄，往外拔。
刀身從頸椎間隙里滑出來，帶出一股黑色的黏稠液體，同時他把嵌在印度阿姨眼睛上的箭拔了出來，箭羽朝外，遞給了沈明思。
陳熙陽看著屍體。要是他再用力一些，應該就能幹脆利落地砍下她的頭，這也是一種解脫吧，他如此想著。
兩人回到宿舍門口，把門關上了。
-----------------
靠在門背後，陳熙陽滑坐到地上。
沈明思終於放下了弓。他把弓靠在床邊，取下護目鏡，然後蹲下來，開始翻急救包。
「你沒受傷吧？」
「沒。」
「確定？」
「確定。她沒碰到我。」
沈明思點了點頭，從急救包里抽出兩片酒精棉片，遞給他一片。
「擦一下。」
陳熙陽接過來，撕開包裝，開始擦手上沾到的黑色液體。酒精的味道衝進鼻腔，讓他清醒了一點。
兩人就這麼坐在地上，誰都沒說話。
過了大概兩分鐘，陳熙陽開口了。
「你說，她那個『垃圾袋要系好』……」
沈明思看向他，說。
「以後沒人念叨了。」
沈明思沉默了一會兒又補充。
「沒人念叨了......不過我們也得注意一下這方面，我們不能暴露活人的氣味，我們還不知道這玩意的索敵機制呢。」
「看你這話說的，好像是我們這種活下來的人才是反派。」陳熙陽打趣道。
剛剛與死神擦肩而過，打趣的話反倒成為了治療心靈的良藥。
「不過我可以確定，這玩意的索敵機制有視覺，畢竟昨天晚上才下的大雨，要是單單只靠嗅覺和聽覺，早上的話應該追不上那麼多人。」
「還有聽覺，我剛開門阿姨就轉過來盯著我看了，真離譜。」陳熙陽進行了補充。
沈明思站起來，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看了一眼。
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亮了。陽光照在小廣場上，照在那具被撕咬過的屍體上。追逐他的東西已經不見了，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我們群里說一下吧。」沈明思說。
陳熙陽從地上爬起來，拿起手機。
「我和明思處理了一隻」
呂定風跟著發出消息：「怎麼樣？你們沒事吧？」
「沒事。」陳熙陽說。
「沒事就好？啥？……處理？」
「那個倒垃圾的那個印度阿姨。」
群里安靜了好長一會。
「你們……殺了她？」
「她已經不是她了。」沈明思回復，「她已經被咬了，變了，跟安星說的一樣。」
呂安星的消息插進來：「你們用什麼方法處理的？」
陳熙陽看了看手裡還沒擦乾淨的刀。
「你說的那個斜著砍頸椎間隙。我砍中了，但沒砍斷。明思補了一箭。」
「第一次能砍中就不錯了。」
呂安星的消息里有一種奇怪的欣慰，像一個老師在點評學生的第一次作業，「實戰跟理論不一樣。頸椎間隙就那麼窄一條，移動中能命中已經很好了。下次記得......」
「還有下次？」陳熙陽忍不住吐槽。
「當然有下次。喪屍又不止她一個。」
陳熙陽發現無法反駁呂安星的話。
沈明思接過話頭：「安星，你剛才說被咬就會傳染。咬痕到變異，大概多久？」
「電影裡一般是幾分鐘到幾小時不等，看設定。但從早上到現在的情況看來」呂安星頓了頓，「但應該很快。我舍友昨天晚上還正常，早上起來就變了。窗口期最多幾個小時。」
「也就是說，昨天晚上之前被咬的人，現在已經全變了。」沈明思冷靜地分析道：「今天早上被咬的，會在接下來幾個小時內陸續變異。」
「對。」
「那我們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