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治療
車離開醫院的時候，太陽逐漸西斜，醫院內部的屍潮被車撞散了一大部分。所以取到藥和機器的時間居然比原計劃的時間要早。
陳熙陽坐在副駕，一隻手擱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插在外套的口袋裡。慢慢地撫摸著放在口袋裡面的工牌。
工牌的邊角包裹了一圈黑色的塑料外殼，內部是由透明的有機玻璃製成，充滿了科幻感。
陳熙陽的指腹順著表面滑過去，滑到那個被血糊住的名字上。被血糊住的地方已經幹了，結了一層痂，摸上去沙沙的。
指甲一摳，把糊在工牌上的血痂摳開一部分。
「我去。」陳熙陽連忙把工牌掏出來，對著后座的呂安星說道：「安星，刀借我一下。」
呂安星反手將刀遞給了陳熙陽。陳熙陽接過小心翼翼地用尼泊爾刀鋒刮工牌上的血痂。
開車的呂定風看到陳熙陽這樣做，將車緩緩停在路邊，三人的頭湊到陳熙陽面前，看他小心翼翼地刮工牌上的血痂。
「我的天！」陳熙陽將血痂刮開，露出了姓名這一欄。
「這麼巧嗎？」后座的沈明思不可思議地望著工牌上的姓名。
阿米爾·南。
「沒錯安星，沒想到會這麼巧。」陳熙陽將尼泊爾刀遞迴給呂安星。小心翼翼地將工牌重新放回上衣的口袋內。
呂定風發動車子出發，一路上四人無言，難得的空閒時間裡，眾人得抓緊時間閉目養神。
晚上八點，四人回到了倖存者小院。原計劃是晚上十一點到，提前了三個小時。
院子裡的人看到遠處有車燈在閃爍，再靠近點看到了是南的車。陳熙陽還坐在副駕打開窗戶探出腦袋，院內的人知道是四人回來了，趕緊將院門打開，將眾人迎了進去。
四人一下車，沈明思便趕緊拿起裝著霧化機和藥品的背包向院內的人問話。
「孩子怎麼樣了？」
「還是那樣，還在屋子裡。」南父和沈明思說完話，那個女孩的父親趕緊走過來把沈明思拉進了房間裡。
一群人跟著沈明思走進了小女孩的房間裡面。
「有電嗎？」沈明思問南父。
「有，但是是柴油發電機，用起來會有噪聲，平時能不用就不用。」
「現在我要打開了，男人們，拿起武器，警戒起來。」南父拿起腰間的砍刀，走向了柴油發電機所在的房間。
隨即傳來了類似於拖拉機的聲音，房間裡的白熾燈閃了幾下，逐漸地發出暖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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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來了。
「房間裡不要有這麼多人。留下一個就行，剩下人先出去。」沈明思對著眾人說道。
女孩的母親和沈明思留在房間裡面，餘下的人都散在院子的各個地方，警戒了起來。
沈明思把背包放在桌上，拿出酒精和醫用手套，給手消了個毒，再取出霧化機。
他拆開霧化機配套的管路包裝，把管路一根根接好，每個接口都檢查了一遍。
沈明思從藥盒裡取出藥液，對著包裝上的劑量看了一眼，用注射器注入到了霧化杯內。隨即擰緊杯蓋，接上面罩。
他按了霧化機上的啟動按鈕，接著白色的霧氣從面罩邊緣彌散了出來。
「把她抱起來。」沈明思說，「上半身立起來一點。」
母親把女兒從床上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小女孩的呼吸又淺又急，嘴唇因為缺氧而變成了青紫色。
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著小女孩的運氣，一旦有一口氣吸不上來，年輕的生命便結束了。
沈明思把面罩扣在她口鼻上。他按住面罩邊緣：「深呼吸，把藥用力吸進去。」
女孩的睫毛動了動。
霧化機開始發力。乳白色的藥霧被女孩一下一下吸進去。整個房間裡只剩下機器的嗡鳴和柴油機的震動聲。
沈明思蹲在床邊，看著面罩里的霧氣。他隔一會兒就看一眼腕錶。
五分鐘。十分鐘。
在第十五分鐘的時候，女孩的呼吸變了。從又淺又急變成了拉長的呼吸。
胸口的起伏變大，呼吸之間有了節奏的間隔，吸氣，呼氣，吸氣，呼氣。
女孩的母親也感受到了她的好轉，把女兒重新扶正，讓她更好地吸入藥霧。
「再吸五分鐘。」沈明思看看霧化機的藥杯，裡面的藥物還能吸一會兒。
二十分鐘到了。沈明思關掉了霧化機，把面罩從女孩臉上輕輕拿下來。
女孩睡著了。呼吸平穩，嘴唇上的青紫色褪了大半，露出一點血色。母親把她放回床上，蓋好被子，手指在女兒額頭上停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他拎起背包，拉開房門。
院子裡，聚落的人散在各個角落，手裡都握著傢伙。柴油機的轟鳴聲迴蕩在整個院子裡。
眾人看到沈明思走出來。
「孩子怎麼樣？」
「穩住了。」
南父點了一下頭。他把砍刀從腰間抽出來，在褲腿上蹭了一下，插回腰後。散在院子角落的人影一個接一個地靠攏過來，紛紛把手上的傢伙收起來。
柴油機的聲音還在響。南父走過去把發電機關了。轟鳴聲一下子消失，院子裡頓時安靜得能聽見蟲鳴。
「成了？」呂定風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
「成了。明天再霧化一次然後吃點藥就行。」
「可以。」
陳熙陽走過去，拍了拍沈明思的肩膀。
現在擺在四人的面前，還有一個難題。如何和南父講有關於南叔叔的事。
「我去說吧。」陳熙陽嘆了口氣。
三人沒攔他。這種事誰去都一樣，口袋裡的那張工牌，註定得從一個人手上遞到另一個人手上。
南父站在屋門口，手裡捏著空煙盒。陳熙陽走過去，把工牌掏出來，遞過去。
南父接過來，湊到門燈下。他看了很久，指腹在照片上來回蹭了兩下。
「這個是...阿米爾的？」
陳熙陽沒說話。
「他人呢？」南父問。
陳熙陽依舊沒有回答。
南父又問了一遍：「他人呢？」
陳熙陽垂下眼：「叔，我們在地下一層的停屍間見到他。」
南父停在工牌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他抱著一個女孩。」
陳熙陽說完，把手機遞了過去。屏幕上面是他拍的醫院停屍間內的男人和他懷中已經成繭的小女孩。
南父盯著屏幕，沒接話。
他看了很久，久到手機屏幕自己暗下去，南父又把屏幕點亮起來。他的拇指懸停在小女孩露出的半張臉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手機遞還給陳熙陽。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沒回頭。卻又停了下來，背對著四人說。
「鍋里有吃的，好好休息。」
陳熙陽坐在副駕，一隻手擱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插在外套的口袋裡。慢慢地撫摸著放在口袋裡面的工牌。
工牌的邊角包裹了一圈黑色的塑料外殼，內部是由透明的有機玻璃製成，充滿了科幻感。
陳熙陽的指腹順著表面滑過去，滑到那個被血糊住的名字上。被血糊住的地方已經幹了，結了一層痂，摸上去沙沙的。
指甲一摳，把糊在工牌上的血痂摳開一部分。
「我去。」陳熙陽連忙把工牌掏出來，對著后座的呂安星說道：「安星，刀借我一下。」
呂安星反手將刀遞給了陳熙陽。陳熙陽接過小心翼翼地用尼泊爾刀鋒刮工牌上的血痂。
開車的呂定風看到陳熙陽這樣做，將車緩緩停在路邊，三人的頭湊到陳熙陽面前，看他小心翼翼地刮工牌上的血痂。
「我的天！」陳熙陽將血痂刮開，露出了姓名這一欄。
「這麼巧嗎？」后座的沈明思不可思議地望著工牌上的姓名。
阿米爾·南。
「沒錯安星，沒想到會這麼巧。」陳熙陽將尼泊爾刀遞迴給呂安星。小心翼翼地將工牌重新放回上衣的口袋內。
呂定風發動車子出發，一路上四人無言，難得的空閒時間裡，眾人得抓緊時間閉目養神。
晚上八點，四人回到了倖存者小院。原計劃是晚上十一點到，提前了三個小時。
院子裡的人看到遠處有車燈在閃爍，再靠近點看到了是南的車。陳熙陽還坐在副駕打開窗戶探出腦袋，院內的人知道是四人回來了，趕緊將院門打開，將眾人迎了進去。
四人一下車，沈明思便趕緊拿起裝著霧化機和藥品的背包向院內的人問話。
「孩子怎麼樣了？」
「還是那樣，還在屋子裡。」南父和沈明思說完話，那個女孩的父親趕緊走過來把沈明思拉進了房間裡。
一群人跟著沈明思走進了小女孩的房間裡面。
「有電嗎？」沈明思問南父。
「有，但是是柴油發電機，用起來會有噪聲，平時能不用就不用。」
「現在我要打開了，男人們，拿起武器，警戒起來。」南父拿起腰間的砍刀，走向了柴油發電機所在的房間。
隨即傳來了類似於拖拉機的聲音，房間裡的白熾燈閃了幾下，逐漸地發出暖人的光芒。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
電來了。
「房間裡不要有這麼多人。留下一個就行，剩下人先出去。」沈明思對著眾人說道。
女孩的母親和沈明思留在房間裡面，餘下的人都散在院子的各個地方，警戒了起來。
沈明思把背包放在桌上，拿出酒精和醫用手套，給手消了個毒，再取出霧化機。
他拆開霧化機配套的管路包裝，把管路一根根接好，每個接口都檢查了一遍。
沈明思從藥盒裡取出藥液，對著包裝上的劑量看了一眼，用注射器注入到了霧化杯內。隨即擰緊杯蓋，接上面罩。
他按了霧化機上的啟動按鈕，接著白色的霧氣從面罩邊緣彌散了出來。
「把她抱起來。」沈明思說，「上半身立起來一點。」
母親把女兒從床上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小女孩的呼吸又淺又急，嘴唇因為缺氧而變成了青紫色。
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著小女孩的運氣，一旦有一口氣吸不上來，年輕的生命便結束了。
沈明思把面罩扣在她口鼻上。他按住面罩邊緣：「深呼吸，把藥用力吸進去。」
女孩的睫毛動了動。
霧化機開始發力。乳白色的藥霧被女孩一下一下吸進去。整個房間裡只剩下機器的嗡鳴和柴油機的震動聲。
沈明思蹲在床邊，看著面罩里的霧氣。他隔一會兒就看一眼腕錶。
五分鐘。十分鐘。
在第十五分鐘的時候，女孩的呼吸變了。從又淺又急變成了拉長的呼吸。
胸口的起伏變大，呼吸之間有了節奏的間隔，吸氣，呼氣，吸氣，呼氣。
女孩的母親也感受到了她的好轉，把女兒重新扶正，讓她更好地吸入藥霧。
「再吸五分鐘。」沈明思看看霧化機的藥杯，裡面的藥物還能吸一會兒。
二十分鐘到了。沈明思關掉了霧化機，把面罩從女孩臉上輕輕拿下來。
女孩睡著了。呼吸平穩，嘴唇上的青紫色褪了大半，露出一點血色。母親把她放回床上，蓋好被子，手指在女兒額頭上停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他拎起背包，拉開房門。
院子裡，聚落的人散在各個角落，手裡都握著傢伙。柴油機的轟鳴聲迴蕩在整個院子裡。
眾人看到沈明思走出來。
「孩子怎麼樣？」
「穩住了。」
南父點了一下頭。他把砍刀從腰間抽出來，在褲腿上蹭了一下，插回腰後。散在院子角落的人影一個接一個地靠攏過來，紛紛把手上的傢伙收起來。
柴油機的聲音還在響。南父走過去把發電機關了。轟鳴聲一下子消失，院子裡頓時安靜得能聽見蟲鳴。
「成了？」呂定風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
「成了。明天再霧化一次然後吃點藥就行。」
「可以。」
陳熙陽走過去，拍了拍沈明思的肩膀。
現在擺在四人的面前，還有一個難題。如何和南父講有關於南叔叔的事。
「我去說吧。」陳熙陽嘆了口氣。
三人沒攔他。這種事誰去都一樣，口袋裡的那張工牌，註定得從一個人手上遞到另一個人手上。
南父站在屋門口，手裡捏著空煙盒。陳熙陽走過去，把工牌掏出來，遞過去。
南父接過來，湊到門燈下。他看了很久，指腹在照片上來回蹭了兩下。
「這個是...阿米爾的？」
陳熙陽沒說話。
「他人呢？」南父問。
陳熙陽依舊沒有回答。
南父又問了一遍：「他人呢？」
陳熙陽垂下眼：「叔，我們在地下一層的停屍間見到他。」
南父停在工牌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他抱著一個女孩。」
陳熙陽說完，把手機遞了過去。屏幕上面是他拍的醫院停屍間內的男人和他懷中已經成繭的小女孩。
南父盯著屏幕，沒接話。
他看了很久，久到手機屏幕自己暗下去，南父又把屏幕點亮起來。他的拇指懸停在小女孩露出的半張臉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手機遞還給陳熙陽。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沒回頭。卻又停了下來，背對著四人說。
「鍋里有吃的，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