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交鋒
2月25日，距離奧斯卡還有一月整。
紐約的天氣陰霾，灰色的天空盡顯壓抑。
陳念秋站在那棟七層商務樓下，黑色大衣的領子立著，手裡拿著杯咖啡，還冒著熱氣。
他和劉曉麗約的時間是十點，看了眼懷表，現在已經九點五十，提前十分鐘等待是他的禮貌。
陳念秋向來不喜歡等人，與不喜歡讓別人等自己，這是他的習慣。
不同於以往的銀灰色家用小車，這次駛來的是一輛純黑的凱迪拉克fleetwood，美式全尺寸，保養的很好。
車子穩穩停在這棟老舊的商務樓下。
陳念秋的眼睛微微眯起，看來來者不善啊。可他卻沒想到，誰才是來者。
車門打開，率先下車的是劉曉麗，她和陳念秋點頭打了個招呼走到車門另一邊幫小姑娘開車門。
駕駛座的門打開，一個身著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走下來，頭髮梳的整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黑色的皮鞋穩穩落在地上。
劉曉麗拉著小姑娘走過來，表情有些不自然：「念秋，這位是……」
「我是茜茜的乾爹。」男人主動伸出手，「陳近飛，久仰大名，陳導。」
陳念秋笑著握手，力度剛剛好，「陳先生。」語氣很平，沒有客套的熱情。
兩人眼神對視，皆是鋒芒內斂。
他的目光越過陳近飛的肩頭，落在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被劉曉麗拉著，站在兩個大人中間，裹著一件白色羽絨服，領口的絨毛被吹的東倒西歪。
小姑娘沒說話，眼神裡帶著緊張，嘴唇抿成一條線。
陳念秋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腦袋，動作輕柔，幾乎沒有力道。轉頭望向兩個成年人：「陳先生，劉阿姨上去聊吧，外面冷。」
老式電梯內，小姑娘趁著她的兩個長輩沒注意她，伸手拉了拉陳念秋的衣角，像是在表達什麼。
陳念秋對她笑了笑，示意無事。
「陳導，你這家公司大概什麼規模啊？」陳近飛笑著問詢，就像是長輩的考校。
「紐約這家，算上我只有20個人，多是一些劇組人員，屬於純影視方面的。」
「紐約？你在其他地方還有公司。」陳近飛臉上笑容依舊，眼中多了一絲重視。
「沒錯，是還有幾家。」
陳近飛看到眼前少年不願多說，也沒再問，像閒聊一般：「你才17歲吧。曉麗說你15的時候就開始搞電影了，真是天才出少年啊！」
「只是隨手鼓搗的，不值一提，陳先生你呢？」陳念秋當然知道眼前人的行業，只是他不能一直被壓著，出口反問。
「我在國內也就是拿幾塊地，搞搞開發。」陳近飛話說的很隨意，但那股架勢已經擺了出來。
不待二人再度交鋒，電梯門打開，露出空蕩的大堂。
一行人一眼便望見醒目的招牌，「拾光影業」，陳近飛的眼睛眯了眯，沒有做聲。
「劇組人員已經提前去柏林做下一部電影的籌備了，這兒就冷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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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有電影拍是好事，好事啊！」
陳念秋將幾人引向他的辦公室，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四座整齊擺放的獎盃，一金二銀一彩。
這是陳念秋首次將非公司人員帶到他的辦公室來，三人都被那些獎盃吸引了注意力。
今天的小姑娘失去了往日活潑，雖還是很激動，卻並沒有嘰嘰喳喳。
陳近飛的神色又深了一些，劉曉麗的眼中猶豫更甚。
兩人在辦公桌前的硬木沙發上落座，先是倒了兩杯水遞給陳近飛和劉曉麗，接著便將小姑娘帶到他的私人休息室，也可以說是他的臥室。
畢竟陳父的交流學習已經結束，要不是愛爾蘭的公司，他早就回國了。
陳念秋也沒買房子，直接把住處安排在公司里。
沙發上的二人知道陳念秋的意圖，沒有開口，任由他將小姑娘帶走。
休息室不大，裡面極為整齊。
一張鋪著素色床品的單人矮床，一個極簡的衣架，上面掛著幾件衛衣和西裝。
一把為觀影專門配置的椅子，正對著椅子的是一張幕布，占據了半個牆面。
室內唯一的大件是一台放映機，千禧年的放映機，體積龐大，操作繁雜。
房門關上，室內隔絕外界聲音。
「小秋哥，我想通知你的，我……」
「沒事，你不用管這些。」陳念秋打斷了她，情況他大概明白一些。
陳近飛估計是突然來的，相比於剛認識沒幾年的自己，肯定還是相識多年的陳近飛在劉曉麗的心中占比更重，想必這也是那位陳先生要求的。
那麼陳先生，茜茜對你來說到底是招財樹還是教女呢？
收回思緒，陳念秋溫和開口：「茜茜，兩年前我答應過你的，說帶你看我那部短片，這兩年我太忙，也沒有時間。」
他走到一旁的一個大箱子裡，取出一份小一點的磁帶，又取出了一大盤膠片：「這個小的是我最開始拍的短片，那個大的是去年你參演那部電影，你先看著，我和你家人有些事要聊。」
說著簡短教導了如何更換，給小姑娘一個放心的眼神，起身離開。
小姑娘沒有再說，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陳念秋的身影消失在門縫裡。
關上門，陳念秋走向窗邊，把百葉窗拉起。
陳近飛在展櫃前站著背著手，望著那四座獎盃，他的聲音沒了客套，進入了公事公辦的態度：「陳導，你的電影拍的很不錯。」他頓了頓，「但你懂商業嗎？」
聽到陳近飛提到商業陳念秋可就要笑了，我怕說出來嚇到你。
少年委婉開口：「如果您說的是房地產上的事，我可能不甚了解，但演繹圈……」
「經濟運作，合同簽訂，還有資源……我相信您應該比不上我。」
陳近飛轉過身來盯著這個半大少年，他知道這個小子的話沒有問題，他一個國內房地產商人，在娛樂圈的資源方面肯定比不過一個在國際上都享有盛名的天才導演。
他選擇換個話題：「茜茜她才13歲，你認識她也不過三年。從這些種種來看，你給她鋪了兩年的路。」
劉曉麗坐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她沒出聲，曾經的她雖然也是個演員，但那是體制內，這些東西她在學習，但還差得遠。
陳念秋注意到劉曉麗的背比剛開始更直了。
費心嗎？可能是他少年時的遺憾和低谷時的那次激勵吧！
少年沒有出聲，默默的從辦公桌里取出昨天已經找律師修訂過框架的合同。
把文件推到陳近飛跟前。
紐約的天氣陰霾，灰色的天空盡顯壓抑。
陳念秋站在那棟七層商務樓下，黑色大衣的領子立著，手裡拿著杯咖啡，還冒著熱氣。
他和劉曉麗約的時間是十點，看了眼懷表，現在已經九點五十，提前十分鐘等待是他的禮貌。
陳念秋向來不喜歡等人，與不喜歡讓別人等自己，這是他的習慣。
不同於以往的銀灰色家用小車，這次駛來的是一輛純黑的凱迪拉克fleetwood，美式全尺寸，保養的很好。
車子穩穩停在這棟老舊的商務樓下。
陳念秋的眼睛微微眯起，看來來者不善啊。可他卻沒想到，誰才是來者。
車門打開，率先下車的是劉曉麗，她和陳念秋點頭打了個招呼走到車門另一邊幫小姑娘開車門。
駕駛座的門打開，一個身著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走下來，頭髮梳的整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黑色的皮鞋穩穩落在地上。
劉曉麗拉著小姑娘走過來，表情有些不自然：「念秋，這位是……」
「我是茜茜的乾爹。」男人主動伸出手，「陳近飛，久仰大名，陳導。」
陳念秋笑著握手，力度剛剛好，「陳先生。」語氣很平，沒有客套的熱情。
兩人眼神對視，皆是鋒芒內斂。
他的目光越過陳近飛的肩頭，落在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被劉曉麗拉著，站在兩個大人中間，裹著一件白色羽絨服，領口的絨毛被吹的東倒西歪。
小姑娘沒說話，眼神裡帶著緊張，嘴唇抿成一條線。
陳念秋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腦袋，動作輕柔，幾乎沒有力道。轉頭望向兩個成年人：「陳先生，劉阿姨上去聊吧，外面冷。」
老式電梯內，小姑娘趁著她的兩個長輩沒注意她，伸手拉了拉陳念秋的衣角，像是在表達什麼。
陳念秋對她笑了笑，示意無事。
「陳導，你這家公司大概什麼規模啊？」陳近飛笑著問詢，就像是長輩的考校。
「紐約這家，算上我只有20個人，多是一些劇組人員，屬於純影視方面的。」
「紐約？你在其他地方還有公司。」陳近飛臉上笑容依舊，眼中多了一絲重視。
「沒錯，是還有幾家。」
陳近飛看到眼前少年不願多說，也沒再問，像閒聊一般：「你才17歲吧。曉麗說你15的時候就開始搞電影了，真是天才出少年啊！」
「只是隨手鼓搗的，不值一提，陳先生你呢？」陳念秋當然知道眼前人的行業，只是他不能一直被壓著，出口反問。
「我在國內也就是拿幾塊地，搞搞開發。」陳近飛話說的很隨意，但那股架勢已經擺了出來。
不待二人再度交鋒，電梯門打開，露出空蕩的大堂。
一行人一眼便望見醒目的招牌，「拾光影業」，陳近飛的眼睛眯了眯，沒有做聲。
「劇組人員已經提前去柏林做下一部電影的籌備了，這兒就冷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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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有電影拍是好事，好事啊！」
陳念秋將幾人引向他的辦公室，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四座整齊擺放的獎盃，一金二銀一彩。
這是陳念秋首次將非公司人員帶到他的辦公室來，三人都被那些獎盃吸引了注意力。
今天的小姑娘失去了往日活潑，雖還是很激動，卻並沒有嘰嘰喳喳。
陳近飛的神色又深了一些，劉曉麗的眼中猶豫更甚。
兩人在辦公桌前的硬木沙發上落座，先是倒了兩杯水遞給陳近飛和劉曉麗，接著便將小姑娘帶到他的私人休息室，也可以說是他的臥室。
畢竟陳父的交流學習已經結束，要不是愛爾蘭的公司，他早就回國了。
陳念秋也沒買房子，直接把住處安排在公司里。
沙發上的二人知道陳念秋的意圖，沒有開口，任由他將小姑娘帶走。
休息室不大，裡面極為整齊。
一張鋪著素色床品的單人矮床，一個極簡的衣架，上面掛著幾件衛衣和西裝。
一把為觀影專門配置的椅子，正對著椅子的是一張幕布，占據了半個牆面。
室內唯一的大件是一台放映機，千禧年的放映機，體積龐大，操作繁雜。
房門關上，室內隔絕外界聲音。
「小秋哥，我想通知你的，我……」
「沒事，你不用管這些。」陳念秋打斷了她，情況他大概明白一些。
陳近飛估計是突然來的，相比於剛認識沒幾年的自己，肯定還是相識多年的陳近飛在劉曉麗的心中占比更重，想必這也是那位陳先生要求的。
那麼陳先生，茜茜對你來說到底是招財樹還是教女呢？
收回思緒，陳念秋溫和開口：「茜茜，兩年前我答應過你的，說帶你看我那部短片，這兩年我太忙，也沒有時間。」
他走到一旁的一個大箱子裡，取出一份小一點的磁帶，又取出了一大盤膠片：「這個小的是我最開始拍的短片，那個大的是去年你參演那部電影，你先看著，我和你家人有些事要聊。」
說著簡短教導了如何更換，給小姑娘一個放心的眼神，起身離開。
小姑娘沒有再說，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陳念秋的身影消失在門縫裡。
關上門，陳念秋走向窗邊，把百葉窗拉起。
陳近飛在展櫃前站著背著手，望著那四座獎盃，他的聲音沒了客套，進入了公事公辦的態度：「陳導，你的電影拍的很不錯。」他頓了頓，「但你懂商業嗎？」
聽到陳近飛提到商業陳念秋可就要笑了，我怕說出來嚇到你。
少年委婉開口：「如果您說的是房地產上的事，我可能不甚了解，但演繹圈……」
「經濟運作，合同簽訂，還有資源……我相信您應該比不上我。」
陳近飛轉過身來盯著這個半大少年，他知道這個小子的話沒有問題，他一個國內房地產商人，在娛樂圈的資源方面肯定比不過一個在國際上都享有盛名的天才導演。
他選擇換個話題：「茜茜她才13歲，你認識她也不過三年。從這些種種來看，你給她鋪了兩年的路。」
劉曉麗坐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她沒出聲，曾經的她雖然也是個演員，但那是體制內，這些東西她在學習，但還差得遠。
陳念秋注意到劉曉麗的背比剛開始更直了。
費心嗎？可能是他少年時的遺憾和低谷時的那次激勵吧！
少年沒有出聲，默默的從辦公桌里取出昨天已經找律師修訂過框架的合同。
把文件推到陳近飛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