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開機
拍攝地點是由愛思特負責找的，還是沒搭影棚。
通過巴黎的一家房地產中介，租了一棟環境不錯的老式公寓。
老公寓有6層，在巴黎16區，建於1920年，奧斯曼風格，外牆是奶白色的石灰石，如今已變成淺灰，滿是歲月的痕跡。
公寓外表老舊，內飾做了新，劇組租下了所有空房。
最重要的是這棟公寓真的有一間門房小屋，只是需要大改，搭建出矛盾的氣息，交給了莉娜負責。
拍攝許可已經下來了，演員基本就位，除了小姑娘，劉曉麗帶著她聯繫了那所高中的校長，拿著拾光的片約函和合同申請了特殊假期。
7月31日，距離電影開機還有一天。
陳念秋正在對劇組訓話：「各位，這是我們拾光影業第一次完全獨資且獨立拍攝的電影。」
站在老公寓下的陰影中，看著眼前擺弄著長槍短炮的劇組人員，頓了頓。
「我們已經合作過一次了，在座各位，我大都手把手教過。」
接著給安德烈講了他要的光效，以及要拍出什麼樣的感覺？
最後，他只說了一句。
「一切順利。」
「一切順利。」
遠方有幾人站著看熱鬧，有小姑娘、有她的父親、她的繼母、門房太太以及陳先生和她母親。
游老爺子站得最遠，身著灰藍色中山裝，同色長褲，風紀扣扣到最上面一顆，表情肅穆。
劉曉麗和小姑娘待在他附近，可能因為大家都是華人吧，說不定還看過游老爺子演的角色呢。
劉曉麗上身穿著一件乳白色針織襯衫，一條卡其色休閒褲，頭髮簡單挽著，插了根木簪。
小姑娘則是長發披散，深灰色長袖t恤，藏藍色棉布長褲。
於佩爾離門房小屋最近，身穿灰黑色工作服，斜靠在門廊上，手中夾著支未點燃的香菸。
克里澤和布蓋站在一起，克里澤身著深藍牛津紡襯衫，下身休閒褲。步蓋身著米白色絲質襯衫，深灰色羊毛半身裙。
他們在法國有過多次合作，是老相識了。
咳咳，至於劉女士，在其中客串了帕洛瑪已逝的母親。
陳念秋要求他們在劇組內穿著角色常服，以確保隨時進入狀態。
對于于佩爾，那是她自己要穿的。
至於住宿，那離片場很近了。
……
8月1日由陳念秋主導的開機很簡陋，沒有發布會，沒有開機儀式，他只是拿出懷表拜了拜，甚至沒有任何人見證。
第一場戲，陳念秋選擇了帕洛瑪在閣樓上的獨白，說實話，這場戲很有挑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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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片段是這部電影的開場戲，也是小姑娘人生的開場戲。
陽光從老虎窗上灑落，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打出一個金色方形，陳念秋先獨自來到了拍攝要用的閣樓，站在閣樓中央。
空氣中瀰漫著陳舊木頭混雜著灰塵的氣味，這是時間的味道。
這裡已經被莉娜改造成了帕洛瑪的秘密基地，一個孤獨少女的藏身處。
牆角堆著幾箱舊書，褪色的波斯地毯鋪在地板中央，地毯上放著支老式鋼筆、一疊黑白照片、一本舊書，紙頁微微泛黃。
這幾樣舊物是陳念秋準備的，用來在劇中扮演帕洛瑪母親留給主角的遺物，他坐在地毯上，從口袋裡拿出懷表，打開，時間是八點二十四。
將懷表輕輕地放在地毯上，陳念秋喊劇組人員上來。
由於閣樓空間不大，安德烈扛著攝影機，身後只有錄音師、跟焦員以及於佩爾。
此時這位女士剛吃過早餐，且馬上就要迎來她的第二餐，她揉著肚子靠在閣樓的牆邊，對陳念秋笑著抱怨：「導演，多吃是很痛苦的。」
「於女士，你已經胖很多了，再加把勁！」他是有點不好意思的，可沒辦法，現在的於佩爾怎麼看都不像一個會藏拙的人，只能委屈一下了。
很快，劉曉麗拉著小姑娘上來，劉女士穿得很休閒，小姑娘則是帕洛瑪的那一身深沉小套裝。
看上去劉曉麗剛給小姑娘作過心理建設，小姑娘嘴裡用漢語喃喃著：「茜茜，你行的，你一定行的。」
陳念秋有點失笑，從一旁書箱上拿起DV走過去，半蹲在小姑娘身前。
直視她的雙眼，語氣有點嚴肅：「今天是劇組的第一場戲。也是你的第一場戲。」
聲音很輕，只夠她一個人聽到。
「劇本你讀過了，我也跟你講過了。你要思考一個問題：帕洛瑪為什麼要錄遺書？」
小姑娘沉默了大約十幾秒才開口：因為沒有人真正去關心她的想法，她感到孤獨。」
「所以她要錄下來，留給世界。她決定去死，但她不想白白死掉，她想被聽見。」
小姑娘點點頭。
「好。」
陳念秋站起身，「今天這場戲，你不是在錄遺書。你是在跟你唯一的朋友說話，明白嗎？」
他舉了舉手裡的DV，遞給小姑娘，「它是你的朋友，你把所有秘密都放在它裡面。它不會背叛你。」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DV，又抬頭看陳念秋，眼神變了。
一種安靜的、來自角色本身的力量。
陳念秋退到監視器後面，安德烈把攝影機架在軌道上，鏡頭對準地板上的那攤遺物。
整個閣樓靜了下來，於佩爾在門框邊站立。
布蓋也上來了，安靜地同劉曉麗一起站在樓梯口，她飾演的克萊爾是帕洛瑪的繼母。
屬於是繼母親媽湊一起了，她今天沒戲，單純來觀摩開機戲的。
「 Action」
場記板在鏡頭前合上。膠片開始轉動。
閣樓里只剩下攝影機馬達輕微的嗡鳴聲和窗外巴黎的鳥鳴。
小姑娘趴在地板上，膝蓋彎曲，兩隻腳在空中輕輕晃著。
她沒有馬上開始，先是看著那些遺物—懷表、照片、舊書。
翻開那本書，扉頁上寫著，『致我親愛的孩子—沈知禮』。
小姑娘不舍地拂過這個名字，合上書。
用指尖碰了一下懷表的表蓋，接著拿起DV。
她沒有看鏡頭，看向取景器中自己的倒影，說出了全片第一句台詞
「我叫帕洛瑪·杜邦，我今年就十三歲了。
這是我的遺書。」
聲音很輕，很平靜，沒有任何情緒。
平靜到閣樓里的空氣都凝固了。
她關掉DV，盯著取景器看了幾秒，然後把它放下。
拿起那塊懷表，放進口袋。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下閣樓。
腳步聲在木樓梯上越來越遠。
陳念秋沒喊「咔」。
他讓攝影機繼續轉了整整十秒的空鏡頭，地板上只剩遺物和那台關掉的DV，陽光從老虎窗里繼續傾瀉下來，灰塵在光束里肆意翻滾。
「咔」
陳念秋回看監視器里小姑娘的表演，神色莫名。
這真是她的演技？不可思議。
「居然能一條過。」
安德烈放下攝影機，看向陳念秋，眼神中透著難以置信，仿佛在說這孩子剛才不是演的。
陳念秋沒有回應。他走向小姑娘，蹲下來平視她：「茜茜，剛才你在想什麼？」
通過巴黎的一家房地產中介，租了一棟環境不錯的老式公寓。
老公寓有6層，在巴黎16區，建於1920年，奧斯曼風格，外牆是奶白色的石灰石，如今已變成淺灰，滿是歲月的痕跡。
公寓外表老舊，內飾做了新，劇組租下了所有空房。
最重要的是這棟公寓真的有一間門房小屋，只是需要大改，搭建出矛盾的氣息，交給了莉娜負責。
拍攝許可已經下來了，演員基本就位，除了小姑娘，劉曉麗帶著她聯繫了那所高中的校長，拿著拾光的片約函和合同申請了特殊假期。
7月31日，距離電影開機還有一天。
陳念秋正在對劇組訓話：「各位，這是我們拾光影業第一次完全獨資且獨立拍攝的電影。」
站在老公寓下的陰影中，看著眼前擺弄著長槍短炮的劇組人員，頓了頓。
「我們已經合作過一次了，在座各位，我大都手把手教過。」
接著給安德烈講了他要的光效，以及要拍出什麼樣的感覺？
最後，他只說了一句。
「一切順利。」
「一切順利。」
遠方有幾人站著看熱鬧，有小姑娘、有她的父親、她的繼母、門房太太以及陳先生和她母親。
游老爺子站得最遠，身著灰藍色中山裝，同色長褲，風紀扣扣到最上面一顆，表情肅穆。
劉曉麗和小姑娘待在他附近，可能因為大家都是華人吧，說不定還看過游老爺子演的角色呢。
劉曉麗上身穿著一件乳白色針織襯衫，一條卡其色休閒褲，頭髮簡單挽著，插了根木簪。
小姑娘則是長發披散，深灰色長袖t恤，藏藍色棉布長褲。
於佩爾離門房小屋最近，身穿灰黑色工作服，斜靠在門廊上，手中夾著支未點燃的香菸。
克里澤和布蓋站在一起，克里澤身著深藍牛津紡襯衫，下身休閒褲。步蓋身著米白色絲質襯衫，深灰色羊毛半身裙。
他們在法國有過多次合作，是老相識了。
咳咳，至於劉女士，在其中客串了帕洛瑪已逝的母親。
陳念秋要求他們在劇組內穿著角色常服，以確保隨時進入狀態。
對于于佩爾，那是她自己要穿的。
至於住宿，那離片場很近了。
……
8月1日由陳念秋主導的開機很簡陋，沒有發布會，沒有開機儀式，他只是拿出懷表拜了拜，甚至沒有任何人見證。
第一場戲，陳念秋選擇了帕洛瑪在閣樓上的獨白，說實話，這場戲很有挑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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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片段是這部電影的開場戲，也是小姑娘人生的開場戲。
陽光從老虎窗上灑落，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打出一個金色方形，陳念秋先獨自來到了拍攝要用的閣樓，站在閣樓中央。
空氣中瀰漫著陳舊木頭混雜著灰塵的氣味，這是時間的味道。
這裡已經被莉娜改造成了帕洛瑪的秘密基地，一個孤獨少女的藏身處。
牆角堆著幾箱舊書，褪色的波斯地毯鋪在地板中央，地毯上放著支老式鋼筆、一疊黑白照片、一本舊書，紙頁微微泛黃。
這幾樣舊物是陳念秋準備的，用來在劇中扮演帕洛瑪母親留給主角的遺物，他坐在地毯上，從口袋裡拿出懷表，打開，時間是八點二十四。
將懷表輕輕地放在地毯上，陳念秋喊劇組人員上來。
由於閣樓空間不大，安德烈扛著攝影機，身後只有錄音師、跟焦員以及於佩爾。
此時這位女士剛吃過早餐，且馬上就要迎來她的第二餐，她揉著肚子靠在閣樓的牆邊，對陳念秋笑著抱怨：「導演，多吃是很痛苦的。」
「於女士，你已經胖很多了，再加把勁！」他是有點不好意思的，可沒辦法，現在的於佩爾怎麼看都不像一個會藏拙的人，只能委屈一下了。
很快，劉曉麗拉著小姑娘上來，劉女士穿得很休閒，小姑娘則是帕洛瑪的那一身深沉小套裝。
看上去劉曉麗剛給小姑娘作過心理建設，小姑娘嘴裡用漢語喃喃著：「茜茜，你行的，你一定行的。」
陳念秋有點失笑，從一旁書箱上拿起DV走過去，半蹲在小姑娘身前。
直視她的雙眼，語氣有點嚴肅：「今天是劇組的第一場戲。也是你的第一場戲。」
聲音很輕，只夠她一個人聽到。
「劇本你讀過了，我也跟你講過了。你要思考一個問題：帕洛瑪為什麼要錄遺書？」
小姑娘沉默了大約十幾秒才開口：因為沒有人真正去關心她的想法，她感到孤獨。」
「所以她要錄下來，留給世界。她決定去死，但她不想白白死掉，她想被聽見。」
小姑娘點點頭。
「好。」
陳念秋站起身，「今天這場戲，你不是在錄遺書。你是在跟你唯一的朋友說話，明白嗎？」
他舉了舉手裡的DV，遞給小姑娘，「它是你的朋友，你把所有秘密都放在它裡面。它不會背叛你。」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DV，又抬頭看陳念秋，眼神變了。
一種安靜的、來自角色本身的力量。
陳念秋退到監視器後面，安德烈把攝影機架在軌道上，鏡頭對準地板上的那攤遺物。
整個閣樓靜了下來，於佩爾在門框邊站立。
布蓋也上來了，安靜地同劉曉麗一起站在樓梯口，她飾演的克萊爾是帕洛瑪的繼母。
屬於是繼母親媽湊一起了，她今天沒戲，單純來觀摩開機戲的。
「 Action」
場記板在鏡頭前合上。膠片開始轉動。
閣樓里只剩下攝影機馬達輕微的嗡鳴聲和窗外巴黎的鳥鳴。
小姑娘趴在地板上，膝蓋彎曲，兩隻腳在空中輕輕晃著。
她沒有馬上開始，先是看著那些遺物—懷表、照片、舊書。
翻開那本書，扉頁上寫著，『致我親愛的孩子—沈知禮』。
小姑娘不舍地拂過這個名字，合上書。
用指尖碰了一下懷表的表蓋，接著拿起DV。
她沒有看鏡頭，看向取景器中自己的倒影，說出了全片第一句台詞
「我叫帕洛瑪·杜邦，我今年就十三歲了。
這是我的遺書。」
聲音很輕，很平靜，沒有任何情緒。
平靜到閣樓里的空氣都凝固了。
她關掉DV，盯著取景器看了幾秒，然後把它放下。
拿起那塊懷表，放進口袋。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下閣樓。
腳步聲在木樓梯上越來越遠。
陳念秋沒喊「咔」。
他讓攝影機繼續轉了整整十秒的空鏡頭，地板上只剩遺物和那台關掉的DV，陽光從老虎窗里繼續傾瀉下來，灰塵在光束里肆意翻滾。
「咔」
陳念秋回看監視器里小姑娘的表演，神色莫名。
這真是她的演技？不可思議。
「居然能一條過。」
安德烈放下攝影機，看向陳念秋，眼神中透著難以置信，仿佛在說這孩子剛才不是演的。
陳念秋沒有回應。他走向小姑娘，蹲下來平視她：「茜茜，剛才你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