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父子之間
頂層辦公室，父子二人爆發了一場意料之中的爭吵。
原因很簡單，陳念秋在參觀完浮光視效的初期團隊後，和陳父回到那間還沒來得及裝修的總裁辦公室。
窗外都柏林的天空又飄起小雨，烏雲密布，商務園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壓抑的光。
陳父從抽屜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這是開曼信託基金的資產明細。兩億美元，靜靜地躺在離岸帳戶里。
「這筆錢，你有什麼打算？」陳父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問晚飯吃點什麼。
陳念秋沒看文件。他站在窗前，背對著陳父。
「《魔戒》。」
空氣凝固了。
「什麼？」
「《魔戒》。托爾金的小說，彼得·傑克遜執導，一整個系列。我簽了投資協議。」
陳父沒說話，少年轉過身，看到父親的手按在那份資產明細上，身體在發顫。
「你說的是那部奇幻電影？新線要拍的那個？」陳父的聲音很平穩，但陳念秋聽得出那層平穩下面壓著什麼
「三部連拍？預算多少？」
「總成本接近三億。」
「你投多少？」
「全資。」
陳父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在木地板上拉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你瘋了。」語氣是壓不住的怒火。
「我沒有。」
陳父的聲音再度抬高，像是在質問：「我說半年前這些股票怎麼被質押套著，你這是在刀尖上跳舞。
我不懂電影，但是—奇幻片，三部連拍，三億成本。
好萊塢幾十年沒人敢碰的題材，你要把全部身家砸進去？」
陳父盯著他：「你才十六歲，剛拿了奧斯卡。
現在你是全世界最炙手可熱的年輕導演。你可以拍任何你想拍的片子，沒有人會拒絕你。但你為什麼要賭。」
「這不是賭。」
「這不是賭是什麼？」陳父的手掌拍在桌上，砰砰作響。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
連那份資產明細震了一下，聲音又快又急：「你把所有的錢都投進這個系列。
如果它失敗了呢？如果三部片子票房都不好呢？你知道好萊塢每年有多少電影虧損？你知道奇幻片的歷史戰績是什麼？」
陳念秋沒說話，他沒辦法告訴父親這部片子會成功，而且是非常成功。
陳父喘了口氣，聲音沙啞：「我本來都安排好了。把這筆錢放進信託，每年做穩健配置。
你可以用收益拍任何你想拍的片子，文藝片、沖獎片，隨你怎麼折騰。收益虧光了也無所謂，只要本金不動。這就是你一輩子的保障。」
「我不需要這種保障。」陳念秋的語氣很平靜，眼神中似燃燒著火焰。
陳父愣住了。
「爸。」陳念秋的聲音很輕「您在巴黎就說過，我這是在萬丈深淵中跳舞。但您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要冒險？」
陳父被眼前少年眼中的火焰吸引，久久無語，靜靜聆聽。
「因為只有在最危險的地方，才能拿到珍貴的東西。
《魔戒》不是一個賭局。它是一個偉大的項目。」少年頓了頓
「劇本我看過，分鏡我看過，彼得.傑克遜的樣片我看過。這個項目唯一的問題是沒有人敢投。米拉麥克斯敢，但迪士尼掐住了哈維的脖子。
新線敢，所以我給他們頂下來了。」
「你給頂下來？」陳父回過神來，滿臉不可置信。
「沒錯，這個項目是我搶下來的。」陳念秋對上父親的目光
「就算我不投，它也會被拍出來。但它的特效公司會被工業光魔綁定，它的衍生版權會被新線鎖死，它的發行權會被別人瓜分。
而我——一個剛拿了奧斯卡的十六歲導演—只能在旁邊看著，等它上映之後說一句『當年我也考慮過』。」
陳父再次沉默。
窗外的雨停了。一道微弱的陽光透過雲層，落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落在桌上的資產明細上。
「你確定它一定會成功？」
「我確定。」
「憑什麼？」
陳念秋想開口，卻不知從何說起。
他不能說自己來自未來。他不能說這部電影在新線手裡拿到近三十億美元票房。他不能說它拿了多少座奧斯卡。
思考了半天，只能梗著脖子:「憑我看過它的分鏡。憑我見過彼得·傑克遜。憑我在哈維的辦公室看到那本破舊的《魔戒》時候，心跳比任何時候都快。
這是我的直覺」
陳父久久矗立，注視著眼前的兒子。
片刻，他坐了下來，把那份資產明細重新塞回抽屜。
「你剛才提到特效公司。」陳父的語氣突然變得很務實，「你招的那些人—他們和《魔戒》有關？」
「他們是未來的核心團隊。微縮模型、生物特效、數字掃描，三部片子需要海量的特效工作。
如果我能搶在其他視效公司起來之前建立自己的視效團隊，《魔戒》的製作成本可以大幅降低，重點是核心技術會留在扶搖。」
陳父再再次沉默，嗓音乾澀
「你連這個都算好了。」
雨徹底停了。都柏林的天空變成海藍色，如一汪湖水，倒懸在天。
陳父站起身，走到窗前，和陳念秋並肩站著。
「你之前說，你需要我的幫忙。」他緩緩開口
「但你讓我來愛爾蘭，讓我買下這棟樓，幫你招人——你從來不只是需要一個替你管錢的人。」
「我需要的不只是錢，爸。」陳念秋的聲音很輕。
「我需要有人替我守住後方，守住這家公司，守住那些人才。
這樣，在我拍戲的時候，就不用分心。不用擔心別人趁我不在的時候挖人、抬價、搶項目——這些，我需要有人幫我扛著。」
陳父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說不出話來。
他發現自己的兒子，好像真的不需要他留什麼。
「這筆錢，」陳父最後開口，聲音乾澀「你打算什麼時候用？」
「分批次投入。魔戒已經在拍攝，前期的六千萬目前快耗盡了。
後續資金分兩年到位，馬上要匯過去一點五億，後續需要再補。信託那邊需要您來操作。」
陳父聽到這個數字抿了抿乾澀的嘴唇：「風險？」
「如果失敗，我這三年的奮鬥化為烏有。」
陳父閉上眼睛，聲線顫抖。
「如果成功呢？」
陳念秋想了想，沒正面回答，他想到了前世。
「如果成功，您以後就不用替我還貸款了。」
陳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聲有點啞，有些無奈，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第一次真正覺得，在兒子面前，自己是真的老了。
「我還有幾個問題。」陳父收斂了苦笑，
「特效團隊的核心成員都在都柏林，拍攝在紐西蘭，怎麼調度？分成比例怎麼分？衍生品權益在誰手裡？發行方的票房分帳是幾個點？」
「這些在合同里都談好了。浮光會在魔戒後期時參與進去，傑克遜不會拒絕，weta人手不夠。
哈維簽了優先購買權的轉讓協議，新線保留了發行份額，我拿到的是項目的控股權和衍生品權益。」
「控股權？」
「對。三部片子，扶搖國際是唯一投資方。」
陳父又又又沉默了，他今天的沉默次數幾乎要超過他的前半生。
陳念秋繼續說著：「爸，還有兩件事要拜託你。」
「說。」
「用您的經驗、人脈，把扶搖的架構搭起來，不要心疼錢。」
「好。」陳父答應得很痛快，他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明年七月前？」陳父略有疑惑，再次發問
「小秋，你打算回國發展？」
「對。」陳念秋沒有過多解釋，看著父親鬢角的白髮，說出了父子爭吵間的最後一句話：
「最後——照顧好身體。」
陳父只沉沉點頭，身形略顯佝僂，離開了辦公室。
原因很簡單，陳念秋在參觀完浮光視效的初期團隊後，和陳父回到那間還沒來得及裝修的總裁辦公室。
窗外都柏林的天空又飄起小雨，烏雲密布，商務園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壓抑的光。
陳父從抽屜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這是開曼信託基金的資產明細。兩億美元，靜靜地躺在離岸帳戶里。
「這筆錢，你有什麼打算？」陳父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問晚飯吃點什麼。
陳念秋沒看文件。他站在窗前，背對著陳父。
「《魔戒》。」
空氣凝固了。
「什麼？」
「《魔戒》。托爾金的小說，彼得·傑克遜執導，一整個系列。我簽了投資協議。」
陳父沒說話，少年轉過身，看到父親的手按在那份資產明細上，身體在發顫。
「你說的是那部奇幻電影？新線要拍的那個？」陳父的聲音很平穩，但陳念秋聽得出那層平穩下面壓著什麼
「三部連拍？預算多少？」
「總成本接近三億。」
「你投多少？」
「全資。」
陳父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在木地板上拉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你瘋了。」語氣是壓不住的怒火。
「我沒有。」
陳父的聲音再度抬高，像是在質問：「我說半年前這些股票怎麼被質押套著，你這是在刀尖上跳舞。
我不懂電影，但是—奇幻片，三部連拍，三億成本。
好萊塢幾十年沒人敢碰的題材，你要把全部身家砸進去？」
陳父盯著他：「你才十六歲，剛拿了奧斯卡。
現在你是全世界最炙手可熱的年輕導演。你可以拍任何你想拍的片子，沒有人會拒絕你。但你為什麼要賭。」
「這不是賭。」
「這不是賭是什麼？」陳父的手掌拍在桌上，砰砰作響。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
連那份資產明細震了一下，聲音又快又急：「你把所有的錢都投進這個系列。
如果它失敗了呢？如果三部片子票房都不好呢？你知道好萊塢每年有多少電影虧損？你知道奇幻片的歷史戰績是什麼？」
陳念秋沒說話，他沒辦法告訴父親這部片子會成功，而且是非常成功。
陳父喘了口氣，聲音沙啞：「我本來都安排好了。把這筆錢放進信託，每年做穩健配置。
你可以用收益拍任何你想拍的片子，文藝片、沖獎片，隨你怎麼折騰。收益虧光了也無所謂，只要本金不動。這就是你一輩子的保障。」
「我不需要這種保障。」陳念秋的語氣很平靜，眼神中似燃燒著火焰。
陳父愣住了。
「爸。」陳念秋的聲音很輕「您在巴黎就說過，我這是在萬丈深淵中跳舞。但您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要冒險？」
陳父被眼前少年眼中的火焰吸引，久久無語，靜靜聆聽。
「因為只有在最危險的地方，才能拿到珍貴的東西。
《魔戒》不是一個賭局。它是一個偉大的項目。」少年頓了頓
「劇本我看過，分鏡我看過，彼得.傑克遜的樣片我看過。這個項目唯一的問題是沒有人敢投。米拉麥克斯敢，但迪士尼掐住了哈維的脖子。
新線敢，所以我給他們頂下來了。」
「你給頂下來？」陳父回過神來，滿臉不可置信。
「沒錯，這個項目是我搶下來的。」陳念秋對上父親的目光
「就算我不投，它也會被拍出來。但它的特效公司會被工業光魔綁定，它的衍生版權會被新線鎖死，它的發行權會被別人瓜分。
而我——一個剛拿了奧斯卡的十六歲導演—只能在旁邊看著，等它上映之後說一句『當年我也考慮過』。」
陳父再次沉默。
窗外的雨停了。一道微弱的陽光透過雲層，落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落在桌上的資產明細上。
「你確定它一定會成功？」
「我確定。」
「憑什麼？」
陳念秋想開口，卻不知從何說起。
他不能說自己來自未來。他不能說這部電影在新線手裡拿到近三十億美元票房。他不能說它拿了多少座奧斯卡。
思考了半天，只能梗著脖子:「憑我看過它的分鏡。憑我見過彼得·傑克遜。憑我在哈維的辦公室看到那本破舊的《魔戒》時候，心跳比任何時候都快。
這是我的直覺」
陳父久久矗立，注視著眼前的兒子。
片刻，他坐了下來，把那份資產明細重新塞回抽屜。
「你剛才提到特效公司。」陳父的語氣突然變得很務實，「你招的那些人—他們和《魔戒》有關？」
「他們是未來的核心團隊。微縮模型、生物特效、數字掃描，三部片子需要海量的特效工作。
如果我能搶在其他視效公司起來之前建立自己的視效團隊，《魔戒》的製作成本可以大幅降低，重點是核心技術會留在扶搖。」
陳父再再次沉默，嗓音乾澀
「你連這個都算好了。」
雨徹底停了。都柏林的天空變成海藍色，如一汪湖水，倒懸在天。
陳父站起身，走到窗前，和陳念秋並肩站著。
「你之前說，你需要我的幫忙。」他緩緩開口
「但你讓我來愛爾蘭，讓我買下這棟樓，幫你招人——你從來不只是需要一個替你管錢的人。」
「我需要的不只是錢，爸。」陳念秋的聲音很輕。
「我需要有人替我守住後方，守住這家公司，守住那些人才。
這樣，在我拍戲的時候，就不用分心。不用擔心別人趁我不在的時候挖人、抬價、搶項目——這些，我需要有人幫我扛著。」
陳父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說不出話來。
他發現自己的兒子，好像真的不需要他留什麼。
「這筆錢，」陳父最後開口，聲音乾澀「你打算什麼時候用？」
「分批次投入。魔戒已經在拍攝，前期的六千萬目前快耗盡了。
後續資金分兩年到位，馬上要匯過去一點五億，後續需要再補。信託那邊需要您來操作。」
陳父聽到這個數字抿了抿乾澀的嘴唇：「風險？」
「如果失敗，我這三年的奮鬥化為烏有。」
陳父閉上眼睛，聲線顫抖。
「如果成功呢？」
陳念秋想了想，沒正面回答，他想到了前世。
「如果成功，您以後就不用替我還貸款了。」
陳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聲有點啞，有些無奈，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第一次真正覺得，在兒子面前，自己是真的老了。
「我還有幾個問題。」陳父收斂了苦笑，
「特效團隊的核心成員都在都柏林，拍攝在紐西蘭，怎麼調度？分成比例怎麼分？衍生品權益在誰手裡？發行方的票房分帳是幾個點？」
「這些在合同里都談好了。浮光會在魔戒後期時參與進去，傑克遜不會拒絕，weta人手不夠。
哈維簽了優先購買權的轉讓協議，新線保留了發行份額，我拿到的是項目的控股權和衍生品權益。」
「控股權？」
「對。三部片子，扶搖國際是唯一投資方。」
陳父又又又沉默了，他今天的沉默次數幾乎要超過他的前半生。
陳念秋繼續說著：「爸，還有兩件事要拜託你。」
「說。」
「用您的經驗、人脈，把扶搖的架構搭起來，不要心疼錢。」
「好。」陳父答應得很痛快，他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明年七月前？」陳父略有疑惑，再次發問
「小秋，你打算回國發展？」
「對。」陳念秋沒有過多解釋，看著父親鬢角的白髮，說出了父子爭吵間的最後一句話：
「最後——照顧好身體。」
陳父只沉沉點頭，身形略顯佝僂，離開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