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尋龍分金（6）
「陰陽眼還是天眼……還真有這玩意啊，能射雷射嗎？」
「開啟靈視的方法有兩種。」翟風沒搭理路一鳴的爛梗接著講，「第一種，也是最常見的，通過修煉打通身體經絡，引天地靈氣開眼。這種也叫神視，根基穩固，靈視隨修為精深而漸明。」
「第二種則是被動的。被不該纏上的東西纏上，神魂受侵擾之後動搖，短暫開啟靈視。如果氣息沾染嚴重，靈視開啟的時間便會很長，如果在此過程中反覆受到驚嚇，神魂便會愈加虛弱，靈視也會更明顯。最後相伴一生也不是不可能，這種就叫鬼視。」
「不管是哪一種，能開啟靈視，便入了門。」
路一鳴的脊背一僵，想起那張契約和那個優雅得有些過分的惡魔，一臉苦兮兮的表情，「完了，我沾染上髒東西了……」
「你比較特殊。」翟風搖了搖頭。「兩者都不是。」
「冷靜點，這裡和尚道士遍地走，會靈視的多如狗，在祖師眼皮子底下你上哪沾染髒東西。」林槐沒好氣地捂了捂額頭。
路一鳴反應了過來，這群人太離譜，以至於他都忘了他其實現在也算個「道士」。剛鬆了口氣，耳邊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的確如此。」命優雅地抿了一口紅茶，立在路一鳴身側。
路一鳴冒汗，沒敢回頭，「那個……特殊在哪？」
「嘖，難以想像，」林槐眯著眼把路一鳴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又搖了搖頭，「你居然是天視。」
「什麼叫天視？」
「有一類人，」林槐語氣散漫，「天生靈氣充沛，先天一氣留存，從小便可視神鬼，便叫做天視，也叫做天罰。」
「不是好事嗎？為什麼還能叫做罰？」路一鳴假裝看不見命，繼續追問道。
「你想啊，一個孩童整日與惡鬼打交道，能有什麼好事？輕則精神失常、淪為痴傻，重則早夭、變成口糧。」
「別一臉輕飄飄地說這種殘忍的話啊！」
「不過這種人一旦成長起來了將會很可怕。」林槐語氣有些深沉，「各種方面的可怕。」
「會不會弄錯了，」路一鳴縮著脖子訕笑，「我從小到大也沒見過什麼髒東西啊。」
翟風沉默了一會兒。
「你長大的地方是片真空區，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
他手指在刀鞘的銅扣上輕輕摩挲了一遍，「所以我才會下山，在那裡待了三年。」
那人笑了笑，抬起古樸的玉制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舉手之勞。」惡魔伸舌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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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見、聽不見、聽不見……」
「這和那老頭要我殺他有什麼關係？」路一鳴聽了大半天還是沒明白。
「這就不得不提到自人類誕生起我們這類人就開始抗爭的東西——我們稱之為惡，西方稱之為魔。」
「人類自誕生起，便有了欲望。餓了想吃飽，冷了想穿暖，活著想不死。欲望本身是中性的，但欲望得不到滿足，便會生出怨。怨累積久了，混雜著其餘負面情緒便成了惡。」
「這些惡念起初沒有實體，人死了也就散了，伴隨人在天地間流轉。直到第一批溝通天地修煉的人出現。」
「修行之人煉精化氣，練氣化神，第一步便是滌盪身心，排除雜念。雜念不會憑空消失，它被排出體外，飄散在天地間，修行的人多了，惡念便多了，最後便產生了混沌的意識。」
「惡……魔？」
「嗯……，但沒有實體的惡魔很孱弱，這些被人『拋棄』的惡念會遵循本能，他們是被修真者拋棄的存在，自然渴望回到修真者體內，所以他們會在修真者將絕於天地，無力維持體內真氣流轉以至於天地濁氣倒灌回身體的時候趁虛而入。」
「這麼說如果沒有修真者的話，豈不是便沒有……惡魔？」
「這是一場無解的死局——修真者越多，排出的惡念也越多，等到人們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已經遲了，古往今來數不盡的前輩們已經不知道排出了多少惡念。況且修真者越強，排出的惡念也越強，如果停止增加修真者的數量，則無力在正面對抗惡魔，曾經有人提出完全開放修行之法，僅僅實驗了一個月惡魔數量便激增，損失慘重。心志不堅者入此道，只能淪為滋生惡魔的養料，以及承載惡魔的容器。我猜測這也是應鐘的由來。」
「這是一場沒有終點的競跑，率先停下的一方，迎接他們的只有毀滅。」翟風拄起刀鞘，目光悠悠。
「這也是這所學院成立的目的。」林槐補充道，「精英教育——只有通過應鐘考驗的人才可邁入此道，用更精銳的力量控制惡魔滋長的速度，同時保證修此道的人能除掉大於自身雜念的惡魔，用一代代的人犧牲和歲月的磨折去填平這道溝壑。」
路一鳴終於明白了在紫雲上看到的那些都是什麼，屍山血海，征討殺伐，這是一場糾葛千萬年的恩怨，是一場永不停歇的戰爭。
事情似乎有些不妙啊，他只是想找個地方安穩度日而已，怎麼莫名其妙就捲入了一場人與魔的戰爭？他這樣的人能幹嘛？優秀的惡魔製造機？做個填線寶寶都費勁吧？
「每個學生在入學的時候都會選定一位持劍人，他們彼此搭檔，彼此配合，共同走在討伐惡魔的路上，生死相依——以及負責在同伴身死的時候殺死對方身上附著的惡魔。」林槐抬頭，「讓同道的身軀平靜，讓同道的靈魂安息，所以我們又叫他們——擺渡人。」
「那……」路一鳴咽了口唾沫，「你們的持劍人是？」
林槐和翟風的視線在空中碰撞。
「別誤會，互為持劍人需要實力相近，我們入學太晚，只有他能選了。」林槐冷笑著解釋，「況且，我不想你落入別人手裡，只是想在你死那天，再親手殺你一遍罷了……」
「那我的持劍人是……？」路一鳴指了指自己，有些茫然。
「不清楚……」
「等等，」路一鳴突然反應過來，「那殺死完搭檔被剩下的那個人怎麼辦？」
兩人沉默了會，異口同聲說：
「選擇其他執劍者，或者回到這所學校，培養出下一代弟子。」
「由弟子，殺死自己……」
「開啟靈視的方法有兩種。」翟風沒搭理路一鳴的爛梗接著講，「第一種，也是最常見的，通過修煉打通身體經絡，引天地靈氣開眼。這種也叫神視，根基穩固，靈視隨修為精深而漸明。」
「第二種則是被動的。被不該纏上的東西纏上，神魂受侵擾之後動搖，短暫開啟靈視。如果氣息沾染嚴重，靈視開啟的時間便會很長，如果在此過程中反覆受到驚嚇，神魂便會愈加虛弱，靈視也會更明顯。最後相伴一生也不是不可能，這種就叫鬼視。」
「不管是哪一種，能開啟靈視，便入了門。」
路一鳴的脊背一僵，想起那張契約和那個優雅得有些過分的惡魔，一臉苦兮兮的表情，「完了，我沾染上髒東西了……」
「你比較特殊。」翟風搖了搖頭。「兩者都不是。」
「冷靜點，這裡和尚道士遍地走，會靈視的多如狗，在祖師眼皮子底下你上哪沾染髒東西。」林槐沒好氣地捂了捂額頭。
路一鳴反應了過來，這群人太離譜，以至於他都忘了他其實現在也算個「道士」。剛鬆了口氣，耳邊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的確如此。」命優雅地抿了一口紅茶，立在路一鳴身側。
路一鳴冒汗，沒敢回頭，「那個……特殊在哪？」
「嘖，難以想像，」林槐眯著眼把路一鳴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又搖了搖頭，「你居然是天視。」
「什麼叫天視？」
「有一類人，」林槐語氣散漫，「天生靈氣充沛，先天一氣留存，從小便可視神鬼，便叫做天視，也叫做天罰。」
「不是好事嗎？為什麼還能叫做罰？」路一鳴假裝看不見命，繼續追問道。
「你想啊，一個孩童整日與惡鬼打交道，能有什麼好事？輕則精神失常、淪為痴傻，重則早夭、變成口糧。」
「別一臉輕飄飄地說這種殘忍的話啊！」
「不過這種人一旦成長起來了將會很可怕。」林槐語氣有些深沉，「各種方面的可怕。」
「會不會弄錯了，」路一鳴縮著脖子訕笑，「我從小到大也沒見過什麼髒東西啊。」
翟風沉默了一會兒。
「你長大的地方是片真空區，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
他手指在刀鞘的銅扣上輕輕摩挲了一遍，「所以我才會下山，在那裡待了三年。」
那人笑了笑，抬起古樸的玉制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舉手之勞。」惡魔伸舌舔了舔嘴唇。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聽不見、聽不見、聽不見……」
「這和那老頭要我殺他有什麼關係？」路一鳴聽了大半天還是沒明白。
「這就不得不提到自人類誕生起我們這類人就開始抗爭的東西——我們稱之為惡，西方稱之為魔。」
「人類自誕生起，便有了欲望。餓了想吃飽，冷了想穿暖，活著想不死。欲望本身是中性的，但欲望得不到滿足，便會生出怨。怨累積久了，混雜著其餘負面情緒便成了惡。」
「這些惡念起初沒有實體，人死了也就散了，伴隨人在天地間流轉。直到第一批溝通天地修煉的人出現。」
「修行之人煉精化氣，練氣化神，第一步便是滌盪身心，排除雜念。雜念不會憑空消失，它被排出體外，飄散在天地間，修行的人多了，惡念便多了，最後便產生了混沌的意識。」
「惡……魔？」
「嗯……，但沒有實體的惡魔很孱弱，這些被人『拋棄』的惡念會遵循本能，他們是被修真者拋棄的存在，自然渴望回到修真者體內，所以他們會在修真者將絕於天地，無力維持體內真氣流轉以至於天地濁氣倒灌回身體的時候趁虛而入。」
「這麼說如果沒有修真者的話，豈不是便沒有……惡魔？」
「這是一場無解的死局——修真者越多，排出的惡念也越多，等到人們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已經遲了，古往今來數不盡的前輩們已經不知道排出了多少惡念。況且修真者越強，排出的惡念也越強，如果停止增加修真者的數量，則無力在正面對抗惡魔，曾經有人提出完全開放修行之法，僅僅實驗了一個月惡魔數量便激增，損失慘重。心志不堅者入此道，只能淪為滋生惡魔的養料，以及承載惡魔的容器。我猜測這也是應鐘的由來。」
「這是一場沒有終點的競跑，率先停下的一方，迎接他們的只有毀滅。」翟風拄起刀鞘，目光悠悠。
「這也是這所學院成立的目的。」林槐補充道，「精英教育——只有通過應鐘考驗的人才可邁入此道，用更精銳的力量控制惡魔滋長的速度，同時保證修此道的人能除掉大於自身雜念的惡魔，用一代代的人犧牲和歲月的磨折去填平這道溝壑。」
路一鳴終於明白了在紫雲上看到的那些都是什麼，屍山血海，征討殺伐，這是一場糾葛千萬年的恩怨，是一場永不停歇的戰爭。
事情似乎有些不妙啊，他只是想找個地方安穩度日而已，怎麼莫名其妙就捲入了一場人與魔的戰爭？他這樣的人能幹嘛？優秀的惡魔製造機？做個填線寶寶都費勁吧？
「每個學生在入學的時候都會選定一位持劍人，他們彼此搭檔，彼此配合，共同走在討伐惡魔的路上，生死相依——以及負責在同伴身死的時候殺死對方身上附著的惡魔。」林槐抬頭，「讓同道的身軀平靜，讓同道的靈魂安息，所以我們又叫他們——擺渡人。」
「那……」路一鳴咽了口唾沫，「你們的持劍人是？」
林槐和翟風的視線在空中碰撞。
「別誤會，互為持劍人需要實力相近，我們入學太晚，只有他能選了。」林槐冷笑著解釋，「況且，我不想你落入別人手裡，只是想在你死那天，再親手殺你一遍罷了……」
「那我的持劍人是……？」路一鳴指了指自己，有些茫然。
「不清楚……」
「等等，」路一鳴突然反應過來，「那殺死完搭檔被剩下的那個人怎麼辦？」
兩人沉默了會，異口同聲說：
「選擇其他執劍者，或者回到這所學校，培養出下一代弟子。」
「由弟子，殺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