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2章 孫家的打牲烏拉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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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2章 孫家的打牲烏拉地圖

  「高升,你們爺倆仁義!」吳保國一聽龐高升許他到永安林區地界放山,當即向龐高升豎起大拇指,誇讚的話直接脫口而出。

  「真仁義!」孫正平附和一聲,緊接著對龐高升道:「孩子,以後家有啥事兒你就吱聲,聽見沒?你家的事兒,就是我們的事兒。」

  「高升兄弟,我也是參幫把頭。」這話是沈秋山說的,只見他一臉急色地對龐高升道:「我能不能帶人過你們那邊兒放山啊?」

  自從上次被西山屯好幾十人圈踢之後,沈秋山決定將自己的沈家幫重新張羅起來。

  但因為那苗樹中參,沈家幫原來的參丁都和沈秋山離心離德。

  參丁們認為,肯定是沈秋山將那樹中參換成了軍用水壺,然後到撫松縣做了場戲,就是不想分錢給大夥。

  這雖然聽起來有些荒唐,但沈秋山的人品一向不咋地,大夥都認為他做得出這種事,不管沈秋山怎麼解釋都無濟於事。

  此刻有了進嶺西放山的機會,沈秋山就想以此利誘他原來那些手下,然後一起到永安林區放山。

  畢竟沈秋山要是把頭的話,放著野山參賣了錢,他還能拿大頭。而要是跟著吳保國,那他分的就少了。

  「行!」現在的龐高升是來者不拒:「願意來都來,這事兒我做主了!」

  「你能做主啊:兄弟?」沈秋山這話問的有點傻:但他應該是想激龐高升一下。

  「能做主!」龐高升大聲道:「我們龐家幫從我爺那輩兒開始,在十八道崗子領幫放山。到我爹這兒,我們在十八道崗子就是頭子!」

  龐高升這話沒吹牛,但自從趙家幫崛起以後,他龐家幫可就不是頭子了。

  「哎?」這時,沈秋山又問龐高升道:「那你們跟趙家幫比呢?」

  聽沈秋山這話,龐高升咬牙切齒道:「我跟趙家幫死磕!」

  「哎!」沈秋山聞言,笑著一拍大腿,道:「我也是這話,跟他們死磕!」

  沈秋山話音剛落,孫向北媳婦進來,跟孫向北說小雞和肉都燉好了。

  聽到這話,孫向北當即招呼上桌吃飯。

  小雞燉蘑菇、豬肉燉粉條還有老虎菜、家常涼菜、花生米和炒豆芽。

  六個菜配高粱酒,六個人就吃上、喝上了。

  男人喝上酒就話多,沈秋山舉杯跟龐高升碰了一下,道:「高升兄弟,我也不知道咱倆誰大。」

  「我三十,屬豬的。」龐高升如此說,沈秋山笑道:「那你是兄弟沒錯,我三十一屬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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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是哥。」龐高升說話,輕推了下酒杯道:「沈哥,兄弟敬一個!」

  說著,龐高升一仰頭,一兩多高粱酒都進肚了。

  沈秋山也幹了,等把杯一撂、嘴一抹,沈秋山就摟著龐高升肩膀道:「以後咱就當親哥們兒處,一起磕趙軍!」

  「妥!我————」龐高升剛開口,就聽旁邊孫勝義也跟著摻和:「沈哥、龐哥,你倆帶我一個唄!」

  「你也磕趙軍吶?」龐高升問,孫勝義毫不猶豫地道:「磕唄,不說他不是啥好人嗎?再一個,咱過去放山,他是你們那邊兒坐地戶,他能幹嗎?」

  「不干就磕他!」這話是沈秋山說的,這老小子屬實是喝大了。

  但沈秋山的話,得到了龐高升、孫勝義的響應。三人越喝話越多,越喝感情越濃。

  喝到迷迷糊糊的時候,三人出去,在孫家菜園子裡點草為香,效仿劉關張結拜。

  人家是桃園三結義,他們是菜園三結義,從此以兄弟相稱。

  「兄弟,趕緊!」趙軍、王美蘭、王強到家都已經快七點了,家裡人一直等著他們吃飯。

  但趙軍一下車,張援民就喚趙軍道:「遼省的張老闆來電話了,說跟咱林場溝通好了,讓你到家給他去電話呢?」

  「嗯呢,大哥,我知道了。」趙軍應了一聲,進屋卻沒給張躍進回電話,而是洗了把臉,換上了在家穿的跨欄背心、大褲衩。

  等趙軍從屋裡出來,張援民還問他:「兄弟,你沒給張老闆去電話呀?」

  「沒有。」趙軍拽了個板凳坐下,道:「我琢磨琢磨再給他回。」

  「大哥。」李如海樂呵地遞來瓶汽水,對趙軍道:「連著折騰兩天,累了吧?」

  「可不咋地。」趙軍接過汽水瓶,往嘴裡灌了一口,才問李如海道:「如海,今天輿論怎麼樣啊?」

  「一切盡在掌握。」李如海笑著回了一句,緊接著臉色一沉,略帶嚴肅地對趙軍說:「大哥,有一件事我得向你匯報。」

  李如海此話一出,吸引了周圍幾人的注意。

  「啥事兒啊?」趙軍問,李如海道:「今天一早晨,龐高升開著他家那大吉普走了。」

  「上哪兒了?」趙軍眉頭一皺,就見李如海搖頭道:「上哪兒不知道,我是聽永勝開小賣店那個張大娘說的。

  說一早晨六點多鐘,她家剛開板兒,龐高升就過去了,拿了兩瓶酒、還有兩瓶罐頭、

  兩盒迎春走的。

  完了張大娘還問他了,問他是闖門子去呀,龐高升當時嗯了一下子。後來張大娘跟我說,她擱窗戶看,龐高升開車是奔屯子外頭去了。」

  說到這裡,李如海稍微停頓一下,然後才繼續說道:「我是下午四點多回來了,他還沒回來呢。」

  「啊————」聽李如海這話,趙軍眉頭皺得更深了。

  「哎?如海。」就在這時,李寶玉扒拉李如海一下,問道:「這事兒你回來,你咋沒跟我們說呢?」

  李如海瞥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轉回頭看向趙軍。

  「我跟你說話呢!」一看李如海不理自己,李寶玉有些急,但卻被張援民給拽開了。

  這時候的李如海,又斜眼瞥了李寶玉一眼,心中暗道:「你又不是領導,我跟你說的著嗎?再說了,我跟你說管用嗎?自己幹啥的不知道,我不吱聲那是怕傷你自尊。」

  心裡如此想著,李如海卻沖趙軍露出個燦爛的笑容。

  「隨他去吧。」趙軍忽然嘆了口氣,道:「兵來將擋,不管他想咋地,咱接著就是了。」

  「我大外甥說的對!」王強附和道:「在這林區,咱怕誰呀?」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而此時趙軍起身,對眾人道:「咱今天回家都收拾收拾,完了明天咱走,上西豐。」

  「哥哥,咱這就走啊?」李寶玉問,趙軍道:「走,早去早回。」

  趙軍進屋打了兩個電話,第一個電話打給張躍進。

  在電話里,趙軍跟張躍進約定,明天一早他率趙家幫從永安出發,一路人歇車不歇,大概晚上八九點鐘能到西豐。

  第二個電話,趙軍打給了孫雪山,告訴孫雪山他最近要出趟遠門。讓孫雪山暫時控制住張來寶、韓橋東,如果實在控制不住,就跟山河縣GA局銜接一下子。

  打完電話,趙軍出屋吃飯。而當趙家人吃飯的時候,吳保國、沈秋山和龐高升正在團北林場的孫家睡覺呢。

  這仨人今天都沒少喝,喝完就到孫向北給他們安排的房間裡休息了。

  此時外屋地里,孫向北的媳婦手裡拿著菸袋鍋子,翹二郎腿坐在四角八叉凳上,給孫家祖孫三人看門。

  東屋緊閉的房門裡,孫向北、孫勝義爺倆坐在炕上,而老頭子孫正平,半個身子探進炕櫃裡翻東西呢。

  這爺仨今天也沒少喝,但他們老孫家人酒量都好,不說千杯不醉吧,52度的高粱酒喝個一斤就跟沒事人似的。

  在孫勝義的注視下,孫正平從炕櫃裡拿出個像是兜子的東西。

  但那兜子不是布的,灰撲撲的。

  「這啥呀,爺?」孫勝義笑道:「瞅著這麼埋汰呢?」

  「你別拿這不當好玩意兒。」孫正平笑道:「這是青皮的兜子。」

  「啊?」孫勝義一怔,脫口而出:「狼皮呀?」

  「那你尋思啥呢?」孫正平一笑,將那兜子放在炕桌上。

  孫勝義伸手摸了一把那兜子,那兜子是一把擼的。所謂一把擼,就是兜子口穿繩,一擼就緊,一拽就開。

  這兜子擼緊以後,系了個繩扣,孫正平先將扣解開,然後拽鬆了繩子。

  「這啥呀?」忽然,孫勝義開口問了一嘴,然後他伸手觸摸兜子上一塊黑褐。

  巴掌大的一塊暗褐近黑,隨著孫正平一拽兜子,轉到了孫勝義眼前。

  這塊黑褐已經滲進皮板的纖維裡面,孫勝義手指觸碰上去,手感略微發硬,但薄薄的就像結痂一樣。

  「那是血。」孫向北回答了他兒子的問題,說完這人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眼中滿是恐懼。

  孫勝義感覺到了他爸的異樣,追問道:「啥血呀?」

  孫向北張了張嘴,但覺似有什麼梗在喉嚨處,讓他發不出聲音。

  「人血。」這個答案是孫正平給出的,但老頭子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也有些沙啞o

  「人血?誰的呀?」孫勝義聞言心頭一顫,脫口就問。

  「你大爺的。」孫正平聲音更沙啞了。

  「我大爺?」孫勝義瞪大了眼睛。

  孫勝義他爹叫孫向北,在家中排行老三。上頭還有兩個哥,大哥叫孫向東、二哥叫孫向南。

  但孫勝義從小就沒見過他大爺和二大爺,聽說是鬧鬍子,被鬍子給弄死了。

  但屯裡人對此議論紛紛,因為孫向東、孫向南死的時候都建國好幾年了,東北剿匪都多少輪了,還哪有鬍子了?

  此時孫正平沒在言語,而是用他那微微顫抖的手,從兜子裡拿出一個皮捲筒來。

  這皮捲筒是黃褐色的,有小胳膊那麼長,比手腕子細一些。

  「這啥呀?」孫勝義問,孫正平沒說話。孫勝義想伸手去拿,卻被孫向北用嚴厲的眼神制止住了。

  這樣的皮捲筒,孫正平一連從兜子裡掏出三個。

  孫家就孫勝義這麼一個孩子,還是個小子,家裡對他嬌慣著呢。

  孫勝義向來得孫正平疼愛,在他爺爺面前也敢說話,此時雖然不上手,但嘴上道:「爺,這是羊皮的?還是鹿皮的?」

  「這是懸羊皮的。」孫正平笑著給出一個讓孫勝義震驚的答案。

  「懸羊?」孫勝義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將那皮捲筒拿在手裡,道:「咱這邊兒不早都沒有懸羊了麼?」

  「這是好幾百年前的。」孫正平指了指被孫勝義拿在手裡的皮捲筒。

  聽孫正平這話,孫勝義忙問道:「爺,這是啥呀?」

  「這是咱老孫家的傳家寶,以後就都是你的。」孫正平說著,將面前的一個皮捲筒打開。

  「這地圖啊?」孫勝義歪過頭瞅了一眼,然後道:「這上邊畫的啥呀?寫的啥呀,我咋看不明白呢?」

  「這是滿文。」孫正平道:「以前大清朝那時候,在咱們東北專門有個打牲烏拉衙門。這衙門是專采皇家貢品,像那個珍珠、棒槌、鹿茸、蜂蜜、大皮、海東青。

  這衙門當時權力挺大,在東北劃出貢山、貢河,專門給皇上預備貢品。

  這地圖上邊兒畫的就是貢山、貢河,完了單獨畫棒槌、畫鳥這地方————」

  孫正平說著,連指地圖上的兩處,對孫勝義道:「就是棒槌埯子和抓海東青的林子。」

  「啊————」聽孫正平這話,孫勝義拿過圖來仔細觀瞧。

  這一看,孫勝義皺起了眉頭,因為他看不明白。

  「回頭讓你媽教你。」孫正平笑道:「你媽是MZ。」

  孫正平話音落下,孫向北接了一句:「自己家都不認識。」

  「啊?」孫勝義一怔,低頭仔細看那張圖,道:「這是咱家這兒嗎?」

  「咱家在這兒呢。」孫正平指著地圖上一個地方,孫勝義忽然拔高聲音道:「爺!

  爺!看著地圖,咱家旁邊有埯子啊?」

  「呵呵————」聽孫勝義這話,孫正平、孫向北都笑了。

  「爺、爸,你們笑啥呀?」孫勝義問,孫向北笑道:「這掩子,我跟你爺都趟多少年了。」

  說完這話,孫向北稍微停頓一下,才壓低聲音道:「那年我跟你爺抬那苗千年參王,就是在這掩子抬出來的。」

  「啥?」孫勝義被這話驚得更大了眼睛,緊接著目光挪向那張打牲烏拉地圖。此時孫勝義知道,這圖絕對是寶貝呀!

  此時,孫正平拿過剛才被孫勝義拿走的那個皮捲筒,將其打開對孫勝義道:「十八道崗子的地圖咱家沒有,但這個是十八道崗子往西,現在叫什麼————永興大隊,完了再往那麼就是青山、葦河————」

  孫正平一邊說,手指一邊在地圖上移動。

  聽到孫正平這話,孫勝義愈發激動:「爺,咱有這寶貝地圖,咱到嶺西那還不妥啦?」

  孫勝義說完沒得到孫正平的回話,孫勝義抬頭望去,就見他爺正和他爸互相對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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