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宗正寺
第308章 宗正寺
那些不相干的，那自然是純當樂子瞧。
一方是曾令外戚李家都要吃癟的「惡童」趙暘，一方則是知大宗正司事趙允讓，誰不想看看這雙方究竟能斗出個什麼結果。
其中諸如外戚李家，即當初曾與趙暘在礬樓鬥毆的李家兄弟的那個李家，似三郎李琚、四郎李琦、五郎李瑊等，尤其是六郎李瑋，怕不是心底還在暗暗冷笑，罵上一句活該。
而相關的，再比如李昭述的那個兒子女婿們，在得知此事後則自然是擔憂不已。
更別說趙暘未來的岳丈蘇洵，他在昭文館內聽說此事後心中便憂心忡忡，若非礙於職責在身，不得擅離，他恨不得立馬離宮找女婿商議對策。
以上所述，皆是對趙暘在官家心中地位一知半解的，真正知曉真相的，倒不怎麼擔憂o
這其中就有宋庠、高若訥、范仲淹、包拯等人，包括殿前司都虞候曹佾。
別看曹佾不怎麼參朝，好似消息並不靈通，可架不住曹皇后是他妹妹呀，他知道的內情，可比宋庠、高若訥、范仲淹、包拯等人還要多得多呢，比如說官家現如今對福康公主的安排。
因此曹佾在聽說此事後，他並未為趙暘感到擔憂，相反卻憂慮趙允讓，心下直說：這趙允讓怎得與那小趙郎君斗上了呢？
倒不是說他有意攀附宗室，實是他曹家與宗室亦有姻親。
不過擔憂之餘，他也不覺得這事能鬧多大，畢竟上頭有官家壓著呢，更何況在他看來，小趙郎君此番在京多留兩日，多半只是為給范、韓兩位相公提改制一事助威，既此事已了，其多半得趕回澶州，繼續主持治理黃河之事。
正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小趙郎君既離汴京，他與趙允讓的爭執那還能鬧多大？總不至於趙允讓還有本事說服官家將小趙郎君的官職免了吧？
若這都做得到，那當初李家也不至於「五日三貶」
一興許官家確實是感覺對趙允讓一家有所虧欠，但就總的來說，趙允讓一家在官家心中的地位，曹佾覺得仍不及李家，而且是官家之舅李用和尚在世時的那個李家。
李家都辦不到的事，趙允讓憑什麼能辦到？
想到這裡，曹佾也就不在擔憂了。
做曹佾這般判斷的並不少，唯獨一人例外，那就是宗正趙師民。
在他看來，這事恐怕不會就這麼消弭，畢竟那趙暘可是向官家求執掌宗正事了，這是明擺著要繼續鬧下去啊。
儘管官家當時並未答應，反而將其斥退，但趙師民卻不覺得趙暘會善罷甘休。
不得不說趙師民猜得沒錯，趙暘確實不打算就此罷休，雖說這與趙允讓率先冒犯他有關，但說到底還是因為他從心底嫌棄其祖孫三人。
趙允讓的生平他大致清楚，也知道此人確實因為「皇養子」之事，耿耿於懷一生，可那又怎樣？歷朝歷代較趙允讓命運更為坎坷甚至悲慘的人多了去了，憑什麼不分青紅皂白地沖他撒氣？
其子趙宗實，說什麼英宗，在位僅四年便病故，除了繼續沿用仁宗在位時的政策，任用仁宗在位時的韓琦、歐陽修、富弼等人，自身毫無成績。
值得稱道的孝順一倒確實是孝順，繼位次年便不顧自身已過繼於仁宗的事實，定要追封生父趙允讓為皇考，又稱仁宗為皇伯。
所謂父曰皇考，母曰皇妣，皇考乃是對亡父的尊稱。
趙曙既已過繼於仁宗，接掌大位，那麼就理當任仁宗為父，稱生父趙允讓為伯。
可趙曙既接掌大位，又不認仁宗為父，定要追封生父，說他孝順不假，說他白眼狼也不為過。
或有人會說，英宗趙曙本就不願接掌皇位，是仁宗非要傳位給他，這純粹就是屁話。
難不成趙姓宗室當時都死絕了？逼得仁宗非要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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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不說，就單說他父趙允讓，就生了足足二十三個兒子，雖說夭折了幾個，但怎麼也有十七八九，既然不願繼承大位，也沒見他讓位給自己的兄弟，最後臨故還不是傳位於其長子趙頊？
所以說這話根本立不住腳。
本來趙暘就對趙曙、趙頊父子評價一般，但鑑於雙方並無接觸，倒也沒有什麼惡感，但這回因為趙允讓的關係，他對這祖孫三人的印象急轉直下，對趙曙更是嫌棄。
那麼不情願當官家是吧？那就別當了！
揣著這股子氣，趙暘回到家中，便開始琢磨如何叫趙允讓一家徹底絕了此事。
同時他也明白，既已交惡了趙允讓，後者也不會就此收手，與其到時候陷於被動，不如先發制人。
不過在此之前，他卻是得先弄清楚一件事。
於是他問王中正等人道：「如今趙姓宗室，都還剩————還有哪些人啊？」
聽到這話，王中正等人心中一凜，好似猜到了什麼，面面相覷。
但他們又不敢不答，半晌，王中正謹慎回答道：「郎君若要知曉詳細，這個卻要打探一番————」
「宗正寺？」
「是。」
趙暘想了想，索性親自跑一趟宗正寺。
於是，他跟蘇八娘、沒移娜依二女打了聲招呼，隨即便帶著王中正等人前往宗正寺。
宗正寺位於汴京城內福善坊，此乃新址，舊址據說離皇宮更近，然而在大中祥符年間（1015年左右）失火燒毀了，於是後來在福善坊重建，為宗正寺新址，寺內藏有皇族譜牒、宗室記錄，並一干祭祀所用器物。
待等趙暘來到宗正寺時，宗正趙師民早已回到衙寺內。
不知多久，有寺吏來報：「總理黃河司都御史趙暘，請見宗正。」
此時關於趙暘與趙允讓的爭執，尚未傳至宗正寺，故前來稟報的那名寺吏沒做他想，但趙師民之前可是親眼見趙暘向官家求宗正之職的，知道這位小趙郎君亦毫無息事寧人想法，此刻見對方登門，不禁有些慌亂，不知那少年郎來意。
但無論怎樣，他亦不能閉門不見，畢竟對方可不是善茬，是故在稍稍平靜一下情緒後，他趕忙起身，出寺相迎。
待他匆匆至寺外，果然見趙暘正領著王中正一干人立於寺衙之外，他趕緊上前招呼：「趙御史。」
「宗正。」趙暘拱手回禮，還不忘打趣一聲：「又見面了？」
是啊，距在垂拱殿相見不到大半個時辰呢——————
趙師民乾笑兩聲，一邊暗暗慶幸趙暘終歸沒有遷怒於他，一邊小心試探道：「趙御史怎得會來我宗正寺？」
「就在這說？」趙暘指了指腳下。
「哦哦，失禮失禮，趙御史請。」
「請。」
反應過來的趙師民，連忙將趙暘一行請到寺內，一路請至他廨房。
到了廨房，趙師民一邊請座，一邊喚來寺吏奉茶，待一切安排妥當之後，他這才再次發問：「趙御史此番來我宗正寺，可是有何要事？」
看他急著詢問就知道，他是恨不得趙暘這個不好惹的惹事精趕緊離開。
相較趙師民的急迫，趙暘倒顯得頗為從容，笑著緩緩道出來意：「也沒什麼要事，就是想借宗譜一觀。」
「————」趙師民聞言一愣，旋即待反應過來後，心下暗暗抽了口冷氣。
借宗譜一觀？這是要跟趙家宗室大幹一場麼？
一時間，趙師民汗流浹背，哪怕他其實也知道此事與他無關。
而與此同時，此刻亦在宗正寺內的宗正丞趙宗道亦收到了消息，心下又驚又怒。
此時的他，以為趙暘是來找他麻煩的。
那些不相干的，那自然是純當樂子瞧。
一方是曾令外戚李家都要吃癟的「惡童」趙暘，一方則是知大宗正司事趙允讓，誰不想看看這雙方究竟能斗出個什麼結果。
其中諸如外戚李家，即當初曾與趙暘在礬樓鬥毆的李家兄弟的那個李家，似三郎李琚、四郎李琦、五郎李瑊等，尤其是六郎李瑋，怕不是心底還在暗暗冷笑，罵上一句活該。
而相關的，再比如李昭述的那個兒子女婿們，在得知此事後則自然是擔憂不已。
更別說趙暘未來的岳丈蘇洵，他在昭文館內聽說此事後心中便憂心忡忡，若非礙於職責在身，不得擅離，他恨不得立馬離宮找女婿商議對策。
以上所述，皆是對趙暘在官家心中地位一知半解的，真正知曉真相的，倒不怎麼擔憂o
這其中就有宋庠、高若訥、范仲淹、包拯等人，包括殿前司都虞候曹佾。
別看曹佾不怎麼參朝，好似消息並不靈通，可架不住曹皇后是他妹妹呀，他知道的內情，可比宋庠、高若訥、范仲淹、包拯等人還要多得多呢，比如說官家現如今對福康公主的安排。
因此曹佾在聽說此事後，他並未為趙暘感到擔憂，相反卻憂慮趙允讓，心下直說：這趙允讓怎得與那小趙郎君斗上了呢？
倒不是說他有意攀附宗室，實是他曹家與宗室亦有姻親。
不過擔憂之餘，他也不覺得這事能鬧多大，畢竟上頭有官家壓著呢，更何況在他看來，小趙郎君此番在京多留兩日，多半只是為給范、韓兩位相公提改制一事助威，既此事已了，其多半得趕回澶州，繼續主持治理黃河之事。
正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小趙郎君既離汴京，他與趙允讓的爭執那還能鬧多大？總不至於趙允讓還有本事說服官家將小趙郎君的官職免了吧？
若這都做得到，那當初李家也不至於「五日三貶」
一興許官家確實是感覺對趙允讓一家有所虧欠，但就總的來說，趙允讓一家在官家心中的地位，曹佾覺得仍不及李家，而且是官家之舅李用和尚在世時的那個李家。
李家都辦不到的事，趙允讓憑什麼能辦到？
想到這裡，曹佾也就不在擔憂了。
做曹佾這般判斷的並不少，唯獨一人例外，那就是宗正趙師民。
在他看來，這事恐怕不會就這麼消弭，畢竟那趙暘可是向官家求執掌宗正事了，這是明擺著要繼續鬧下去啊。
儘管官家當時並未答應，反而將其斥退，但趙師民卻不覺得趙暘會善罷甘休。
不得不說趙師民猜得沒錯，趙暘確實不打算就此罷休，雖說這與趙允讓率先冒犯他有關，但說到底還是因為他從心底嫌棄其祖孫三人。
趙允讓的生平他大致清楚，也知道此人確實因為「皇養子」之事，耿耿於懷一生，可那又怎樣？歷朝歷代較趙允讓命運更為坎坷甚至悲慘的人多了去了，憑什麼不分青紅皂白地沖他撒氣？
其子趙宗實，說什麼英宗，在位僅四年便病故，除了繼續沿用仁宗在位時的政策，任用仁宗在位時的韓琦、歐陽修、富弼等人，自身毫無成績。
值得稱道的孝順一倒確實是孝順，繼位次年便不顧自身已過繼於仁宗的事實，定要追封生父趙允讓為皇考，又稱仁宗為皇伯。
所謂父曰皇考，母曰皇妣，皇考乃是對亡父的尊稱。
趙曙既已過繼於仁宗，接掌大位，那麼就理當任仁宗為父，稱生父趙允讓為伯。
可趙曙既接掌大位，又不認仁宗為父，定要追封生父，說他孝順不假，說他白眼狼也不為過。
或有人會說，英宗趙曙本就不願接掌皇位，是仁宗非要傳位給他，這純粹就是屁話。
難不成趙姓宗室當時都死絕了？逼得仁宗非要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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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不說，就單說他父趙允讓，就生了足足二十三個兒子，雖說夭折了幾個，但怎麼也有十七八九，既然不願繼承大位，也沒見他讓位給自己的兄弟，最後臨故還不是傳位於其長子趙頊？
所以說這話根本立不住腳。
本來趙暘就對趙曙、趙頊父子評價一般，但鑑於雙方並無接觸，倒也沒有什麼惡感，但這回因為趙允讓的關係，他對這祖孫三人的印象急轉直下，對趙曙更是嫌棄。
那麼不情願當官家是吧？那就別當了！
揣著這股子氣，趙暘回到家中，便開始琢磨如何叫趙允讓一家徹底絕了此事。
同時他也明白，既已交惡了趙允讓，後者也不會就此收手，與其到時候陷於被動，不如先發制人。
不過在此之前，他卻是得先弄清楚一件事。
於是他問王中正等人道：「如今趙姓宗室，都還剩————還有哪些人啊？」
聽到這話，王中正等人心中一凜，好似猜到了什麼，面面相覷。
但他們又不敢不答，半晌，王中正謹慎回答道：「郎君若要知曉詳細，這個卻要打探一番————」
「宗正寺？」
「是。」
趙暘想了想，索性親自跑一趟宗正寺。
於是，他跟蘇八娘、沒移娜依二女打了聲招呼，隨即便帶著王中正等人前往宗正寺。
宗正寺位於汴京城內福善坊，此乃新址，舊址據說離皇宮更近，然而在大中祥符年間（1015年左右）失火燒毀了，於是後來在福善坊重建，為宗正寺新址，寺內藏有皇族譜牒、宗室記錄，並一干祭祀所用器物。
待等趙暘來到宗正寺時，宗正趙師民早已回到衙寺內。
不知多久，有寺吏來報：「總理黃河司都御史趙暘，請見宗正。」
此時關於趙暘與趙允讓的爭執，尚未傳至宗正寺，故前來稟報的那名寺吏沒做他想，但趙師民之前可是親眼見趙暘向官家求宗正之職的，知道這位小趙郎君亦毫無息事寧人想法，此刻見對方登門，不禁有些慌亂，不知那少年郎來意。
但無論怎樣，他亦不能閉門不見，畢竟對方可不是善茬，是故在稍稍平靜一下情緒後，他趕忙起身，出寺相迎。
待他匆匆至寺外，果然見趙暘正領著王中正一干人立於寺衙之外，他趕緊上前招呼：「趙御史。」
「宗正。」趙暘拱手回禮，還不忘打趣一聲：「又見面了？」
是啊，距在垂拱殿相見不到大半個時辰呢——————
趙師民乾笑兩聲，一邊暗暗慶幸趙暘終歸沒有遷怒於他，一邊小心試探道：「趙御史怎得會來我宗正寺？」
「就在這說？」趙暘指了指腳下。
「哦哦，失禮失禮，趙御史請。」
「請。」
反應過來的趙師民，連忙將趙暘一行請到寺內，一路請至他廨房。
到了廨房，趙師民一邊請座，一邊喚來寺吏奉茶，待一切安排妥當之後，他這才再次發問：「趙御史此番來我宗正寺，可是有何要事？」
看他急著詢問就知道，他是恨不得趙暘這個不好惹的惹事精趕緊離開。
相較趙師民的急迫，趙暘倒顯得頗為從容，笑著緩緩道出來意：「也沒什麼要事，就是想借宗譜一觀。」
「————」趙師民聞言一愣，旋即待反應過來後，心下暗暗抽了口冷氣。
借宗譜一觀？這是要跟趙家宗室大幹一場麼？
一時間，趙師民汗流浹背，哪怕他其實也知道此事與他無關。
而與此同時，此刻亦在宗正寺內的宗正丞趙宗道亦收到了消息，心下又驚又怒。
此時的他，以為趙暘是來找他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