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東宮敘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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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貞觀悍師:從教太子逆襲開始 第465章

  李逸塵的馬車從五里亭回到長安城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他沒有回家,直接去了東宮。

  李逸塵穿過宮門, 沿著熟悉的甬道往裡走。

  顯德殿外的廊下,兩個內侍正在低聲說著什麼。

  看見李逸塵走過來,連忙住口,躬身行禮。

  「李右庶子。」

  李逸塵點了點頭:「太子殿下在嗎?」

  「在。殿下在殿內看奏疏。

  6」

  「通報一聲。」

  內侍進去,片刻後出來:「李右庶子,殿下請您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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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逸塵走進顯德殿。

  殿內很安靜。

  窗外的光線已經偏西,斜斜地照進來,在青磚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李承乾坐在案後,面前攤著幾份奏疏。

  他的氣色比前些日子好了很多,臉上有了血色,身形也不再是那種病後的消瘦。

  「先生。「李承乾抬起頭,放下手裡的筆,「送走稚奴了?

  李逸塵躬身行禮:「回殿下,送走了。晉王殿下已經啟程往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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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李承乾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李逸塵謝恩坐下。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先生,稚奴去江南,是西洲大略的重要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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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逸塵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江南世家有錢有糧有人。他們出了錢出了力,西洲那邊才能推得動。

  李承乾的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一下。

  「學生希望稚奴能完成好他的使命。他在江南做得好不好,直接關係到西洲的成

  敗。」

  李逸塵點了點頭:「殿下放心。臣相信晉王殿下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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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乾抬起眼睛看著他。

  李逸塵繼續說:「晉王殿下性子穩重,做事不浮躁。到了江南,只要按部就班地做,不會有太大問題。」

  「學生也這麼想。「李承乾說,「稚奴長大了。

  殿內沉默了一會兒。

  李逸塵開口了:「殿下,臣此去西洲,有些事想跟殿下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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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乾坐直了身體:「先生請講。

  「西洲那邊的情況,殿下比臣清楚。「李逸塵說,「地方大,人口雜,各族混居。朝廷派過去的官員,很多都不願意去,去了也不想久待。

  李承乾點頭。

  「所以臣以為,去西洲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帶多少兵馬,不是修多少城池。「李逸塵的聲音很穩,「最重要的是推行漢化政策。」

  李承乾點點頭。

  然後他說:「先生說得對。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如果想要那些地方永遠是大唐的領土,這樣的措施必不可少。」

  李逸塵點頭:「臣也是這麼想的。如果西洲的漢化政策成功了,將來這個政策還可以繼續往北推進,往南推進。草原上的部落,南邊的蠻夷,都可以用同樣的辦法。」

  「不急,不躁,一步一步來。十年不行就二十年,二十年不行就五十年。」

  「只要政策不斷,總有一天,那些地方的人會忘了自己原來的文字,原來的語言,只記得大唐。」

  李承乾聽著,眼睛裡亮起一種光。

  「先生,「他說,「這些事情,學生以前沒有想過。但現在學生明白了。打仗是暫時的,治理才是永遠的。

  「殿下明白了,臣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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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乾搖了搖頭:「先生,學生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李承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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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底里說出來的。

  「學生這兩年從先生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不只是做事的辦法。學生學到的是怎麼想事情,怎麼看事情,怎麼把一個事情從開頭做到結尾。

  他頓了頓,繼續說。

  「學生記得先生第一次來東宮的時候,學生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暴躁太子。」

  「那時候學生看誰都不順眼,覺得全天下都欠學生的。」

  「是先生告訴學生,空有怒火,燒錯了地方。

  李逸塵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先生還告訴學生,一個人最大的敵人不是別人,是自己。如果連自己都管不住,就什麼都做不成。」

  「先生還告訴學生,治國不是靠意氣,不是靠恩寵,是靠一步一步地做。小事做好了,大事才能做成。」

  李承乾的聲音有些發緊。

  「這些話,學生都記著。每一句都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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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了一口氣。

  「先生放心。先生去了西洲以後,長安這邊有學生坐鎮。李家、先生的產業、格物學院,這些事情學生都會保護好。不會讓任何人動它們。

  李逸塵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臣感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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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不高,但說得很認真。

  「臣在東宮五年,看著殿下從一個少年變成一個儲君。臣知道殿下心裡的苦,也知道殿下心裡的志氣。殿下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不是因為臣教得好,是因為殿下自己願意學,願意改,願意去做那些別人不願意做的難事。」

  李承乾的眼眶有些發紅。

  但他忍住了。

  「先生,「他說,「學生還有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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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請講。

  「先生去了西洲之後,朝廷里的新政怎麼辦?

  李逸塵說:「這正是臣想跟殿下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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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更加認真。

  「殿下,臣走了之後,朝廷里的新政要繼續推。預算制度要繼續完善,錢莊要擴大,格物學院要招第二批學生,貞觀學堂要往各州推廣。這些事情,一件都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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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乾認真地聽著。

  「臣會在西洲把這些新政也推下去。「李逸塵說,「西洲是新地方,阻力小,容易推。如果西洲做成了,就是最好的證明。到時候,長安這邊的反對聲音也會小很多。

  李承乾點頭:「學生明白。先生在西洲做的事,就是給長安這邊做示範。

  「對。「李逸塵說,「而且臣在西洲推新政,還可以根據當地的情況做一些調整。調整好了,辦法更成熟了,再拿回長安這邊用。

  「先生想得周全。「李承乾說。

  然後他頓了頓,又說:「先生,學生也會將自己學到的東西繼續在新政上使用。學生知道,自己不是先生,不能像先生那樣什麼都懂。但學生可以學。先生不在長安的時候,學生就自己學,自己試,自己做。做錯了就改,改好了繼續做。」

  李逸塵看著李承乾。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見到這個太子的時候。

  那時候李承乾坐在錦墊上,眼裡全是火氣,腳踝腫得老高,手裡捏著茶杯要砸人。

  現在的李承乾,眼裡沒有了那種火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

  不是裝出來的沉穩,是真的沉下去了。

  「殿下,「李逸塵說,「臣相信殿下能做到。

  李承乾點了點頭。

  然後他說:「先生,說說西洲的事吧。先生去了西洲,具體打算怎麼做?

  李逸塵想了想,說:「臣打算到了西洲之後,先不急著做事。

  「不急著做事?「李承乾有些意外。

  「對。「李逸塵說,「先看。先在西洲走一圈,看看各地的地形,看看百姓的日子過得怎麼樣,看看各族之間的關係怎麼樣。看清楚了再做。」

  李承乾點頭。

  「然後呢?

  」

  「然後做三件事。「李逸塵說,「第一,修路。第二,辦學堂。第三,推漢話。

  他掰著手指一樣一樣地說。

  「修路是最重要的。西洲離長安太遠了,路不通,什麼都白搭。朝廷的政令傳不過去,人也過不去,物資也運不過去。只有路通了,西洲才能跟長安連在一起。」

  李承乾說:「先生說得對。修路是根本。

  「臣會一路觀察,看看哪些地方修路合適。「李逸塵說,「從哪裡開始修,往哪裡修,用什麼材料修,要花多少錢。這些事情都要到了西洲親眼看了才能定。」

  李承乾點了點頭,然後說:「先生放心。如今工部歸學生轄制。先生要修路,工部這邊全力配合。要人給人,要錢給錢。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如今朝廷的財政情況很好。民部那邊的庫房裡堆滿了錢,修路是不成問題的。」

  「臣知道。「李逸塵說,「但臣不能亂花朝廷的錢。每一筆錢都要花在該花的地方。

  修路的錢,要用在最需要的路段上。

  「學生相信先生的判斷。「李承乾說。

  李逸塵繼續說:「第二件事,辦學堂。西洲那邊的年輕人,如果不讀漢人的書,就不會明白漢人的道理。學堂不是要教他們做大學問,是教他們識字,教他們算帳,教他們基本的道理。讓他們知道,做大唐的子民,是好事,不是壞事。」

  「第三件事,推漢話。這個比辦學堂更重要。語言通了,心才能通。如果西洲的百姓說漢話,寫漢字,他們就會覺得自己是大唐的人。朝廷的政令就能直接傳達到他們那裡,不需要經過層層翻譯。」

  李承乾認真地聽著,然後說:「先生,這三件事,學生記住了。

  他頓了頓,又說:「先生做這些事情,需要時間。學生知道。所以先生不要急。西洲那邊的事情,學生不催先生。一年做不完就兩年,兩年做不完就三年。只要先生在做,學生就放心了。」

  李逸塵看著李承乾,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說:「殿下,臣還有一個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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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請講。

  「臣去了西洲之後,格物學院的事情要麻煩殿下照看。「李逸塵說,「學院的學生都是年輕人,有本事的年輕人。他們需要的只是時間。殿下不要催他們,讓他們慢慢做。做出來了,就是朝廷的財富。」

  李承乾說:「先生放心。格物學院是先生一手辦起來的,學生知道它的分量。學生在,學院就在。

  李逸塵點了點頭。

  然後他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放在案上。

  「殿下,這是臣擬的西洲規劃綱要。裡面寫了臣去西洲之後的施政思路,還有各項事務的先後順序。殿下有空的時候看看。如果有什麼不當的地方,殿下可以直接改。」

  李承乾拿起那份文書,翻開看了看。

  字跡工整,條理清晰。

  他看著看著,忽然說:「先生,這份文書,先生寫了多久?

  李逸塵說:「寫了幾天。

  幾天。

  李承乾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字,沒有說話。

  他知道,先生說的「幾天「,一定不是白天的時間。白天先生在朝堂議事,在東宮處理政務,在格物學院上課。能寫這份文書的時間,只有晚上。

  「先生,「李承乾放下文書,「先生辛苦了。」

  李逸塵搖了搖頭:「這是臣應該做的。」

  殿內的光線已經暗了很多。

  窗外的太陽快落山了,天邊燒起了一片橘紅色。

  內侍進來添了燈。

  燈光照在兩個人的臉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

  李承乾沉默了一會兒,又問:「先生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陛下還沒定具體日期。「李逸塵說,「臣估計,應該就在這個月底或者下個月初。

  具體日期要看朝廷這邊的安排。」

  「還有半個月。「李承乾說。

  「差不多。

  「先生的夫人怎麼辦?「李承乾問,「是留在長安,還是跟先生去西洲?

  李逸塵說:「臣還沒有跟內子商量這件事。西洲路途遙遠,條件艱苦,臣不想讓她跟著去吃苦。但讓她一個人留在長安,臣也不放心。

  李承乾說:「如果夫人留在長安,學生這邊會多照看。李府的事情,先生不用操心。

  缺什麼少什麼,直接跟學生說。」

  「臣代內子謝過殿下。

  李承乾擺了擺手:「先生跟學生之間,不用說謝字。

  他頓了頓,又說:「學生這些年在先生身上學到的東西,比在任何人身上學到的都多。學生欠先生的,一輩子都還不了。先生去西洲,是為朝廷做事,也是替學生去做事。

  學生做不了的事情,先生替學生去做了。

  李逸塵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殿下言重了。臣這些年做的一切,都是臣應該做的。殿下是儲君,是未來要治理天下的人。臣幫殿下,就是幫大唐。」

  李承乾也站起身,扶住李逸塵的手。

  「先生,學生還有一個承諾。

  李逸塵看著他。

  「先生去西洲的這些年,學生一定會努力。不是努力給父皇看,不是努力給朝臣看,是努力給先生看。」

  李承乾的聲音不高,但很堅定,「等先生回來的時候,學生會是一個不一樣的太子。」

  李逸塵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臣相信殿下。」

  兩個人又坐了下來。

  李承乾又問了幾個關於西洲的問題。

  李逸塵一一回答了。

  關於西洲的駐軍怎麼布置,關於西洲各族怎麼協調,關於西洲的商貿怎麼開展。

  李承乾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問一個問題。

  這些問題問得很具體,不再是三年前那種「孤該怎麼辦「的茫然,而是「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的思考。

  李逸塵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這個太子,真的不一樣了。

  等兩個人談完政務,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了。

  內侍進來換了一次燈油。

  李承乾看了一眼窗外,說:「天色不早了,先生該回去了。夫人還在家裡等著。

  李逸塵站起身:「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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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李承乾叫住他。

  李逸塵回過頭。

  「先生回去的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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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逸塵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出了顯德殿。

  李承乾站在殿內,看著李逸塵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坐回案後,拿起那份規劃綱要,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燈光照在他的臉上。

  他的表情很平靜,眼裡卻有一種堅定的光。

  李逸塵走出東宮的時候,長安城的坊門已經快關了。

  馬車沿著街道往安興坊的方向駛去。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街邊的店鋪已經關了門,偶爾有幾家還亮著燈,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在路面上投下細細的光線。

  李逸塵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

  他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和李承乾說的那些話。

  修路,辦學堂,推漢話。

  這三件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西洲不是長安。

  那裡有沙漠,有戈壁,有雪山。

  那裡的百姓說的是不同的語言,信的是不同的神靈。

  要讓他們接受漢人的東西,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但他必須去做。

  因為這是他在朝堂上力主的事情,是他向李世民承諾的事情。

  丼是他想做的事情。

  齡車在李府門前停下來。

  李逸塵下了車,推開院門。

  正廳的燈還亮著。

  房萱坐在正廳里,面前擺著一桌飯菜。

  飯菜已經涼了。

  她看見李逸塵進來,連忙站起身。

  「郎君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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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里沒有埋怨,只有等待後的安心。

  李逸塵看著桌上的飯菜,又看著她。

  「你還沒吃?」

  「等郎君一起吃。「房萱說,「菜涼了,妾身去熱一下。」

  她轉身要往廚房走。

  李逸塵拉住她的手:「不用熱了。涼著吃就死。

  6

  「不卵。「房萱說,「涼的東西吃了傷胃。郎君坐一下,很快就企。

  她端著菜去了廚房。

  李逸塵坐在正廳里,看著她的背影。

  廚房裡傳來灶火燃起的聲音,鍋碗碰撞的聲音。

  過了不到兩刻鐘,房萱端著熱企的飯菜回來。

  四菜一湯,都是家常菜。

  李逸塵拿起筷聰,吃了一口。

  房萱坐在他旁邊,給他夾菜。

  「夫君,妾身今天做了些準備。「她說。

  李逸塵看著她:「什麼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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