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李承乾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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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剛才提到紅花教是恐懼,那麼此刻提到李承乾,他的表情則變得極其古怪。

  那是糾結,是諱莫如深,甚至還有一絲……噁心?

  陳松吞吞吐吐,眼神遊移不定。

  「這……侯爺,您要去見那位?」

  許元眉頭一挑。

  「怎麼?」

  「他是陛下的長子,雖然被貶為庶人,流放至此,但血脈親情尚在。」

  「本官受人之託,來看看故人,難道這不符合朝廷的律令?」

  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悅的寒意。

  陳松連忙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不不!下官不敢!下官絕無此意!」

  「只是……」

  陳松咬了咬牙,似乎是下定決心,湊近了兩步,壓低聲音說道:

  「只是這位……李公子,已經快一年沒有邁出過家門半步了。」

  許元眼睛微微眯起。

  「為何?」

  「聽說是病了。」

  陳松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表情。

  「而且病得很重,說是染了什麼怪疾,見不得風,也見不得人。」

  「這一年來,他那宅子裡進進出出的,全是郎中。」

  「但這還不是最要緊的。」

  陳松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

  「侯爺,下官聽說……」

  「因為正經的大夫治不好,那位李公子病急亂投醫,竟是找了紅花教的人上門治病!」

  此言一出。

  大堂內的空氣仿佛驟然降了幾度。

  許元的瞳孔猛地一縮。

  紅花教?

  之前,他曾懷疑李承乾是不是跟紅花教有什麼聯繫,現在聽到這個消息,眼神頓時就冷了下來。


  這位前太子,真的不甘心在嶺南終其一生,而選擇了那條路麼?

  許元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那是對局勢的敏銳洞察,也是對陰謀的本能警覺。

  李承乾身份特殊,若是紅花教借著治病的名義,控制了這位前太子,意圖攪動風雲的話……

  那事情可就大條了。

  許元面色微沉,沒有立刻說話。

  但站在他身後的晉陽公主李明達,卻是再也忍不住了。

  「什麼?!」

  小姑娘驚呼一聲,小臉瞬間變得煞白。

  她顧不得什麼禮儀,幾步衝到陳松面前,聲音都在發顫。

  「你說……你說大哥他病了?」

  「還病得很重?」

  「是一年都沒出門了嗎?到底是什麼病?有沒有生命危險?」

  晉陽公主沒有克制自己的情緒,李承乾是她的大哥,這是妹妹對哥哥最純粹的關心。

  陳松被這突如其來的詰問嚇了一跳,有些茫然地看著這位衣著華貴的少女。

  「這……這位小姐是……」

  許元伸手,輕輕將李明達拉回身後,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隨後,他看向陳松,淡淡道:

  「這是晉陽公主。」

  「你剛才說,前太子找了紅花教的人?」

  「消息確鑿嗎?」

  陳松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苦笑道:

  「確鑿。」

  「那宅子裡的管家曾來縣衙求過藥,下官也是無意中得知的。據說那紅花教有什麼秘方,能治奇毒怪病,所以……」

  許元冷笑一聲。

  秘方?

  恐怕是催命符吧!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洛夕,又看了看滿臉焦急的晉陽公主。

  晉陽公主緊緊抓著許元的袖子,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許元哥哥……」

  「我要去!」

  「我現在就要去!」

  「大哥他身體不好,還跟那些壞人攪在一起,萬一……萬一……」

  說著,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許元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溫度讓小姑娘稍微鎮定了一些。

  「別慌。」

  「有我在。」

  許元的聲音沉穩有力,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既然病了,那就更要去看看了。」

  「正好,我也想會會這紅花教的『神醫』,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少斤兩。」

  說完,許元轉身,對著站在門口的張羽打了個手勢。

  「張羽。」

  「把這縣衙收拾一下,讓弟兄們輪流休整。」

  「留下五十名親衛隨行。」

  張羽抱拳領命。

  「是!」

  許元回過頭,看向陳松。

  「陳縣令,前太子住在哪裡?」

  陳松不敢怠慢,連忙指了指城西的方向。

  「回侯爺,就在城西,那裡有一座不小的莊園,便是李公子的住處。」

  許元點了點頭。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是獵人看到了獵物時的表情。

  「走吧,咱們去這位前太子府上蹭頓飯。」

  「好歹也是大舅哥,他不至於連頓飯都不給我吃吧?」

  這句略帶調侃的玩笑話,稍微沖淡了凝重的氣氛。

  晉陽公主破涕為笑,雖然眼中還帶著淚花,但心裡的大石總算是落下了一半。

  ……

  一炷香後。

  一行人按照陳松的指引,來到了城西的落霞坡。

  夕陽已經徹底沉入山巒之下,天色昏暗,夜幕降臨。

  一座孤零零的莊園,佇立在荒涼的坡地上。

  借著親衛手中的火把,許元看清了這座所謂的「莊園」。

  不大。

  甚至可以說很小。

  圍牆是用黃土夯成的,有些地方已經塌陷,露出了裡面的雜草。

  大門上的紅漆剝落殆盡,顯得斑駁不堪。

  門口連個石獅子都沒有,只有兩盞破舊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搖晃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淒涼。

  這是許元的第一感覺。

  誰能想到,住在這裡的人,曾經是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居住在宏偉東宮的大唐儲君?

  權力的遊戲,輸了,便是萬劫不復。

  從雲端跌落塵埃,不過如此。

  許元心中感慨,但腳步未停。

  洛夕跟在一旁,也是微微皺眉。

  「這裡……未免也太破敗了些。」

  「連普通的富戶都不如。」

  李明達看著這扇破舊的大門,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大哥……」

  「他怎麼受得了這種苦……」

  許元示意張羽上前叫門。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

  過了好一會兒。

  裡面才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吱呀——」

  大門裂開一條縫。

  一個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者探出頭來。

  手裡提著一盞昏黃的油燈,眯著眼睛,警惕地打量著門外這群不速之客。

  「你們是什麼人?」

  「我家主人不接待外客,諸位請回吧。」

  老者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許元上前一步,拱了拱手,態度還算客氣。

  「老丈。」

  「在下冠軍侯許元,路過此地,特來拜訪故人。」

  「冠軍侯?」

  管家渾濁的眼睛在許元身上掃了一圈,又看了看他身後那群殺氣騰騰的玄甲軍,臉色微微一變,趕忙行禮。

  「草民參見侯爺!」

  「不過,我家主人身體抱恙,早已不見客了,還請侯爺體諒。」

  就在這時。

  晉陽公主從許元身後走了出來。

  她摘下了頭上的兜帽,露出那張清麗脫俗的臉龐。

  火光映照下,少女的眼中含著淚光,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皇家威儀。

  「福伯。」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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