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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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黑影瞬間閃至帳篷門口,正是全副武裝的張羽。

  「侯爺!出什麼事了?」

  「別進來!」

  許元厲聲喝止了想要掀簾而入的張羽:「站在那別動!聽我說!」

  「傳令下去,全軍立刻後撤,將此處營地封鎖!所有人,不管是玄甲軍還是隨行的僕役,立刻分散隔離!五人一組,間隔要在十步以上!」

  「任何人不得交頭接耳,不得共用水源!立刻用布把口鼻蒙上!」


  張羽站在帳外,聽著這一道道嚴酷得近乎無情的命令,背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跟了許元這麼久,他從未聽過侯爺用這種語氣說話。

  那是面臨生死大劫時的決絕。

  「侯爺……難道是……」

  張羽聲音顫抖。

  「是瘟疫。」許元沒有隱瞞。

  轟!

  張羽只覺得腦中一聲巨響。

  公主染了瘟疫?

  在大唐,染了瘟疫幾乎就等同於判了死刑!

  若是公主死在這裡……

  張羽不敢再想下去,他狠狠一咬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幾分。

  「屬下……屬下這就去安排!」

  「慢著!」

  許元叫住他。

  「立刻派騎兵去附近的城鎮,不管你是搶還是綁,給我弄個郎中來!要最好的!快去!」

  「諾!」

  張羽轉身狂奔,悽厲的喝令聲隨即在營地中炸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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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篷內。

  許元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

  他是穿越者,有系統傍身,或許不怕這古時的瘟疫,但兕兒只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

  在這缺醫少藥的古代,這簡直是九死一生。

  「唔……」

  塌上的晉陽公主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原本靈動的大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眼神渙散。

  她費力地轉過頭,看著滿臉凝重、口鼻蒙著布巾的許元,小嘴微微張合,聲音沙啞得讓人心疼。

  「許元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小丫頭雖然年紀小,但在宮中長大,見識並不淺。

  看到許元這副如臨大敵的裝扮,再聯想到自己身上的劇痛和那個乞丐婆婆,她哪裡還能不明白?

  許元心頭一酸,快步走到塌邊,想要伸手去握她的手,卻又想起什麼,轉身在水盆里淨了手,才輕輕撫上她的額頭。

  「別胡說。」

  許元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只是生病了,吃了藥就會好。」

  「你騙人……」

  晉陽公主眼角滾落兩行熱淚,身子開始劇烈地掙紮起來,想要從許元的手中掙脫。

  「是瘟疫……對不對?那個婆婆……那個小女孩……」

  「許元你走!你快走啊!」

  小丫頭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推了一把許元,歇斯底里地哭喊起來:

  「這是瘟疫!會過人的!你會死的!我不讓你待在這兒!你滾啊!」

  她不想死。

  但她更不想許元陪著她一起死。

  她是公主,她是父皇最寵愛的兕兒,可在這個可怕的病魔面前,她只覺得自己好髒,好危險。

  「閉嘴!」

  許元一把按住亂動的兕兒,將她死死地摁回軟塌上。

  「給我老實躺著!」

  「我不走!天塌下來有我頂著,這點小病算什麼?」

  許元摘下面巾,露出一張堅毅的臉龐,直接湊到兕兒面前,鼻尖幾乎碰到了她的鼻尖。

  「你給我聽好了,閻王爺那兒沒有我的批准,誰也收不走你的命!」

  「我沒走,我就在這兒陪著你。」

  晉陽公主看著近在咫尺的許元,看著那雙深邃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

  「嗚嗚嗚……許元哥哥……我怕……」

  她終於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別怕。」

  許元重新幫她蓋好被子,動作輕柔。

  「剛才洛夕她們幫你擦了身子,燒已經退了一些。只要熬過今晚,明天郎中就來了。」

  或許是許元的鎮定給了她力量,又或許是剛才那一番掙扎耗盡了體力。

  晉陽公主抓著許元的衣袖,手指骨節發白,慢慢地,呼吸變得平穩了一些,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許元守在塌邊,一夜未眠。

  他不停地換著濕帕子給兕兒降溫,時刻關注著她的呼吸和脈搏。

  這一夜,對於整個營地來說,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

  天邊泛起魚肚白。

  晨曦微露,驅散了嶺南山林的霧氣,卻驅不散營地里那股壓抑到極點的陰霾。

  「噠噠噠!」

  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張羽策馬衝進營地,身後還拽著一匹馬,馬上趴著一個背著藥箱、頭髮散亂的老頭。

  那老頭一身粗布長衫,臉色比紙還白,整個人抖得像個篩子。

  「侯爺!郎中抓來了!」

  張羽翻身下馬,一把將那老郎中從馬上拽了下來,像是提溜小雞一樣拎到了許元的帳篷前。

  「進去!快給我們家小姐看病!」

  張羽紅著眼,將那老頭往帳篷口一推。

  老郎中聞著那股子濃重的醋味,再看著周圍一個個面蒙黑布、如臨大敵的玄甲軍,哪裡還能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死命地磕頭,額頭瞬間就磕出了血。

  「軍爺饒命!軍爺饒命啊!」

  「小老兒上有老下有小,實在是不能進去啊!」

  「這是瘟疫啊!進去就是個死啊!小老兒醫術低微,治不了這等絕症,求軍爺放過我吧!」

  老郎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雙手死死摳著地上的泥土,身子拼命往後縮,仿佛那帳篷里關著的是吃人的惡鬼。

  「混帳!」

  張羽勃然大怒,「鏘」的一聲拔出腰間橫刀,雪亮的刀鋒架在了老郎中的脖子上。

  「治不好也是死!你不進去,老子現在就砍了你!」

  冰冷的刀鋒貼著皮膚,老郎中嚇得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

  但他依舊死死閉著眼,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肯挪動半步。

  在這個時代,面對瘟疫,普通人的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

  「我不去……殺了我也不去……」

  老郎中絕望地哀嚎。

  「你——」

  張羽氣得手都在抖,眼看就要一刀劈下去。

  「住手。」

  帳簾掀開,許元走了出來。

  他此時已經換了一身緊緻的勁裝,口鼻處依舊蒙著厚厚的布巾,眼神平靜得有些可怕。

  「侯爺!這老東西……」

  張羽急道。

  許元擺了擺手,示意張羽收刀。

  他看著癱軟在地上的郎中,並沒有動怒。

  人性如此,趨利避害是本能。逼著一個嚇破膽的郎中進去看病,除了讓他手抖誤診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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