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張羽帶來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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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賢的話,像是一劑強心針,讓原本已經絕望的眾人,眼中又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對啊!

  證據!

  這些東西的來源,都只是那個被抓的漕幫頭領!

  只要咬死不認識他,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他一個人身上,那這些所謂的帳本,就都成了孤證!

  盧玄也反應了過來,他猛地站起,附和道:

  「崔家主所言極是!此乃栽贓陷害!」

  「我等世代忠良,豈會與匪徒為伍?請侯爺明察!」

  一時間,堂上眾人紛紛開口,群情激奮地指責那「素未謀面」的漕幫頭領,仿佛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看著他們這垂死掙扎的模樣,許元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別慌。」

  「諸位,不要慌嘛。」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卻讓盧玄等人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再次攀升到了頂點。

  「本侯說了,好戲才剛剛開始。」

  「估摸著……這個時辰,也該到了。」

  他話音剛落。

  大廳之外,便傳來一陣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洪亮的聲音,穿透了門窗,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末將張羽,奉侯爺之命,前來復命!」

  張羽!

  這個名字,就像一道催命符,讓盧玄和崔賢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

  許元嘴角微揚。

  「讓他進來。」

  「是!」

  門外的衛士應聲。

  下一刻,望江樓的大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一道魁梧的身影,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正是張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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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他的身後,還跟著十幾名身材精悍的漢子。

  這些人,雖然都穿著尋常百姓的短褐布衣,但行走之間,步履沉穩,眼神銳利,身上自帶著一股尋常人絕沒有的鐵血煞氣。

  一看,便知是軍中精銳!

  盧玄和崔賢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們看出來了。

  這些人,就是許元帶來的玄甲衛士,只是換上了一身便裝!

  他們是什麼時候進的城?

  又在城裡做了什麼?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們的心臟。

  張羽快步走到大廳中央,無視了在場所有面色各異的世家豪族,徑直對著許元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啟稟侯爺!」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末將奉侯爺之命,於兩日前,率三百兄弟,化整為零,潛入揚州城!」

  轟!

  這句話,不亞於一道九天玄雷,在盧玄、崔賢等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兩日前?

  三百精銳?

  他們自認為對揚州城完全掌控,但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三百玄甲軍滲透了進來了,而自己對此,一無所知!

  張羽的聲音還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扎進他們的心臟。

  「這兩日,末將等人,已將揚州城內,盧氏、崔氏等各家情況,盡數摸清!」

  「其名下米鋪、布莊、船行、錢莊等產業的往來帳目,以及府中私藏的各類往來書信、地契、密帳,皆已搜查掌握!」

  「為免打草驚蛇,末將已命人將所有關鍵罪證,全部抄錄了一份!」

  張羽的聲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所有罪證,末將已盡數帶來!」

  他說罷,猛地一揮手。

  「抬上來!」

  門外,那十幾名便衣玄甲軍立刻上前,將隨身帶來的數個沉重的木箱,「哐當」、「哐當」地抬進了大廳,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箱蓋打開。

  裡面裝的,不是金銀珠寶。

  而是一卷又一卷,堆積如山的……帳冊!

  看著那幾大箱足以將他們挫骨揚灰的鐵證,盧玄雙眼一翻,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崔賢則是渾身劇烈地顫抖著,指著許元,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噗」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滿堂死寂。

  只剩下,許元那帶著淡淡笑意的聲音,輕輕迴蕩。

  「現在,諸位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許元那平淡的問話,像是一根燒紅的鐵簽,狠狠烙在望江樓內每一個人的心上。

  解釋?

  事到如今,還能解釋什麼?

  人證、物證、帳冊、書信……堆積如山的鐵證,足以將他們在場的所有人,連同他們背後的百年世家,一同釘死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倒在地上的盧玄,人事不省。

  癱坐在椅上的崔賢,血染衣襟,眼神渙散,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而其餘那些稍次一級的世家代表,以及刺史府留下的幾名長史官員,此刻更是面如土色,一個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的臉色,在燈火的映照下,變幻不定,青一陣,白一陣,精彩至極。

  絕望的氣氛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整個大廳籠罩。

  許元沒有再逼問。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欣賞著這幅由他親手描繪的眾生百態圖。

  片刻後,他緩緩起身,踱步走到那幾個敞開的木箱前。

  他的動作很慢,很從容,腳步聲在這死寂的大廳內,清晰得如同鼓點,每一下,都敲在眾人的心臟上。

  他隨手從箱中拿起一本帳冊。

  那是一本盧家的私帳,封皮因為常年翻動而有些卷邊,上面還帶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陳舊紙張特有的味道。

  許元甚至沒有去看上面的內容。

  他只是用手指輕輕地摩挲著帳冊的封面,目光卻悠悠地抬起,掃向了崔賢。

  「崔家主。」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聽不出喜怒。

  「你方才說,本侯僅憑一個江洋大盜的誣告之詞,就要給你揚州世家定罪。」

  「你問本侯,大唐的律法何在。」

  許元頓了頓,將手中的帳冊輕輕地拋了拋,又穩穩接住。

  「現在,本侯用你盧家、崔家,還有在座各位家中的帳本來回答你。」

  「這,算不算誣告?」

  崔賢的身體猛地一顫,喉頭湧上一股腥甜,卻被他死死咽了回去,他張了張嘴,發出的卻是「嗬嗬」的漏氣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許元的目光,又轉向了那位幾乎要癱軟在地的江都縣令,王甫。

  「王縣令。」

  「你治下江都,漕運走私糧食,販賣私鹽等,一年流水數百萬兩。」

  「而你,對此一無所知?」

  許元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若非本侯提前遣人入城,將這些東西從你們的床底下、暗格里翻出來。」

  「是不是還要被你們當成一個聽信匪徒一面之詞的蠢貨,耍得團團轉?」

  「本侯倒是想問問你。」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你這個江都縣令,是怎麼當的?」

  「你這頂烏紗帽,又是誰給你戴上的?」

  「你……」

  「還有什麼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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