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勸降王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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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會的!他們答應過我!」

  王虎的情緒,徹底失控了。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著,不敢再細想下去。

  許元的這番話,如同最鋒利的尖刀,狠狠地刺穿了他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那年邁的老母和年幼的孩兒。

  「他們答應過你?」

  許元臉上的譏誚之色更濃。

  「你一個山匪,居然會相信世家門閥的承諾?」

  「王虎,你究竟是天真,還是愚蠢?」

  王虎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是啊……

  對方是什麼人?

  是高高在上的孫家,是手握一州大權的刺史公子。

  自己又是什麼人?

  一個隨時可以被捨棄的棋子,一個見不得光的髒活工具。

  他們,怎麼可能會信守對自己的承諾?

  從自己動手的那一刻起,無論成敗,自己和家人的結局,或許就已經註定了。

  豆大的冷汗,從王虎的額頭上涔涔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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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癱軟在地,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與悔恨。

  許元說得對,對方真的會殺了他的家人,一定會!

  然而。

  就在這極致的絕望之中,王虎忽然抬起頭,慘笑了起來。

  那笑聲,嘶啞而難聽,像是夜梟的啼哭。

  「呵呵……呵呵呵呵……」

  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就算你說的都對,那又怎樣?」

  他抬起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許元。

  「我說了,我的家人是死。」

  「我不說,他們還是死。」

  「而我,橫豎都是一刀。」

  「我王虎,雖然不是什麼好人,手上沾的血比你吃的鹽都多,但我也不想臨死之前,還要反咬別人一口。」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說完,他索性閉上了眼睛,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

  這番話,倒讓許元高看了他一眼。

  沒想到,一個山匪頭子,竟然還有幾分所謂的「骨氣」。

  只可惜,這份骨氣,用錯了地方。

  「有點意思。」

  許元笑了。

  他站起身,踱了兩步,走到了王虎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本侯問你,你知道我這次下揚州,帶了多少人馬嗎?」

  王虎眼皮動了動,卻沒有睜開,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冷哼。

  「看這陣仗,少說也有一兩千人。」

  能出動兩百玄甲軍做誘餌,再埋伏下上千精銳,這已經是他能想像到的極限了。

  「一兩千?」

  許元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帶上了一絲森然的冷意。

  「你太小看本侯了。」

  「也太小看,陛下對本侯的看重了。」

  他伸出手指,緩緩地比劃了一下。

  「本侯這次南下,陛下親調六千精銳,隨我出京。」

  「六……六千?」

  王虎猛地睜開了眼睛,失聲驚呼。

  那雙眸子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六千!

  而且,聽許元這口氣,還不是普通的府兵,是精銳!

  六千精銳是什麼概念?

  足以橫掃一州!

  足以讓任何一個州府的駐軍,都望風披靡!

  許元很滿意他臉上的震驚。

  他蹲下身,與王虎平視,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與威嚴。

  「所以,你現在應該明白。」

  「在亳州這片地界上,本侯,就是天王老子。」

  「我想對誰動手,就對誰動手。」

  「別說區區一個孫家,就算是整個亳州城,也擋不住我這六千玄甲軍的兵鋒。」

  「他們既然選擇對我動手,那我去找他們算帳,是必然的事情,和你告不告訴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

  許元的聲音,頓了頓。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玩味起來。

  「但是……」

  「在本侯踏平孫家,拿下那什麼狗屁刺史的時候,要不要『順手』,救下你的家人……」

  「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許元的聲音不高,卻像是一道驚雷,在王虎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看我的……表現?

  王虎那雙已經黯淡下去,充滿死寂的眸子,驟然間亮起了一點微光。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許元,嘴唇哆嗦著,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侯爺……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許元負手而立,月光與火光交織,在他俊朗的側臉上投下明暗不清的陰影。

  「意思就是,你的命,你家人的命,現在都握在本侯的手裡。」

  「本侯可以讓他們生,也可以讓他們死。」

  「而決定他們生死的,不是本侯,是你。」

  這番話,如同一劑強心針,狠狠地注入了王虎那顆早已絕望的心臟。

  他不是傻子。

  他瞬間就明白了許元話語中的潛台詞。

  這是一個交易。

  一個用秘密,來換取自己和家人性命的交易。

  王虎的身軀,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

  希望!

  在墜入無盡深淵之後,他看到了一根從天而降的繩索。

  這位冠軍侯,真的有六千精銳隨行。

  踏平孫家,拿下亳州刺史,對他而言,或許真的不是一句空話。

  那麼……救下自己的家人,也並非不可能。

  賭一把?

  王虎的腦子裡,瘋狂地閃過這個念頭。

  向孫家和刺史效忠,家人必死無疑,自己也難逃一死。

  向這位冠軍侯投誠……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這是一個選擇題,一個根本不需要思考的選擇題。

  王虎眼中的掙扎與糾結,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便化作了決絕。

  他猛地向前一撲,顧不上斷臂的劇痛,重重地對著許元磕了一個響頭。

  「砰!」

  額頭與碎石地面碰撞,發出了沉悶的聲響,鮮血瞬間流淌下來。

  「侯爺!罪人王虎,願降!」

  「罪人願將所知一切,盡數告知侯爺!只求侯爺……只求侯爺能開恩,救小人一家老小的性命!」

  他抬起頭,滿臉血污,眼神中卻充滿了懇切的哀求。

  許元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說。」

  只有一個字,冰冷,不帶任何感情。

  王虎不敢有絲毫怠慢,強忍著劇痛和心中的激動,將一切娓M娓道來。

  「侯爺,小人……小人本是折衝府的一名隊正,五年前,因得罪了上官,被誣陷通匪,全家被判了流放。」

  「在流放途中,恰逢山匪劫道,混亂中,小人帶著老母和妻兒逃了出來。」

  「本想隱姓埋名,了此殘生,卻不料走投無路,被大扁山的土匪給裹挾上了山。」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苦澀。

  「後來,小人憑著在軍中練下的一身武藝,當上了二當家。再後來,大當家在一次下山時被官兵射殺,小人便成了這大扁山的頭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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