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洛夕替自己付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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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媽媽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她知道,今天這事怕是難以善了了。

  這位許大人,平日裡看著溫文爾雅,可一旦發起火來,那眼神……是真的會殺人的。

  「大人,您聽奴家解釋!」

  徐媽媽急忙道。

  「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那位爺是揚州來的貴客,點名要見洛夕姑娘一面,奴家也是推脫不過。」

  「真的只是喝幾杯清酒,說說話,絕不會有旁的事,奴家用項上人頭擔保!」

  許元冷笑一聲。

  「你的項上人頭,值幾個錢?」

  他看著徐媽媽,眼神銳利如刀。

  「我只問你,我當初給你那筆銀子的時候,你是怎麼答應我的?」

  「洛夕從此只屬於我一個人,不再見任何外客。」

  「現在,你告訴我這是意外?」

  「你當我的銀子,是大風颳來的?」

  面對許元毫不留情的質問,徐媽媽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也是叫苦不迭。

  她深吸一口氣,知道再瞞下去只會讓事情更糟,索性把心一橫,露出一副為難至極的神情。

  「許大人,您是講道理的人,您聽奴家說。」

  「咱們洛夕姑娘是什麼名頭?那可是名動長安的謫仙子,多少王公貴胄想見一面都求之不得。」

  「您說,這天天將人關在閣樓里,水花都見不著一個,外人還以為我們雲舒坊苛待了她呢。」

  「這對姑娘的名聲,對我們雲舒坊的生意,都不是好事啊。」

  她見許元面色稍緩,似乎聽進去了幾分,便又趁熱打鐵道:

  「再說了,那位爺是真心仰慕洛夕姑娘的才情,出手又大方。洛夕姑娘就去露個面,彈個曲兒,那賞錢就跟流水似的往裡淌。」

  「這……這也是好事兒啊,您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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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元依舊不為所動,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所以,為了你的生意,為了那點賞錢,你就可以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

  眼見道理講不通,徐媽媽的臉上終於也褪去了諂媚,多了一絲無奈與苦澀。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許大人,您是貴人,不把這點小錢放在眼裡。」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幽怨。

  「可我們是開門做生意的,洛夕姑娘……她也要過活啊。」

  許元眉頭一皺。

  「什麼意思?」

  徐媽媽抬起眼,直視著許元,一字一頓地說道:

  「意思就是,許大人您來的這幾回,興致都好,可……您一文錢都沒付過啊。」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許元的腦海中炸響。

  他整個人都愣在了那裡,臉上的冰冷與憤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一文錢……都沒付過?

  自己卻是沒付過!

  可是,自己不是跟洛夕姑娘兩廂情願麼?洛夕姑娘根本沒提過這事兒啊!

  難道不是她自願的麼?

  徐媽媽看著他震驚的表情,苦笑了一下,繼續說道:

  「您每次來這裡過夜後,洛夕那傻丫頭,第二天一早,就要自掏腰包給奴家送錢來。」

  「許大人,您是知道的,洛夕姑娘就算再怎樣,也是我雲舒坊培養長大的,我們在她身上花的錢也不少啊,她不掙錢,那咱們怎麼開得下去呢?您說是吧?」

  「還有,洛夕姑娘和您在這兒的吃穿用度,哪一樣不要錢?您喝的那一壺雨前龍井,就夠尋常人家半年的嚼用了。」

  「所以,之前帳房裡的窟窿,都是洛夕那丫頭,拿自己的體己錢,一筆一筆,硬生生給您填上的。」

  徐媽媽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心疼,也帶著一絲埋怨。

  「許大人,不瞞您說,那丫頭如今身上,怕是比奴家這張老臉還要乾淨。」

  「今日之事,真不是奴家逼她。」

  「是她自己……實在是沒法子了。」

  說完這番話,徐媽媽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垂下頭,不再言語。

  整個樓梯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許元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像。

  胸中的滔天怒火,在這一刻,被一股更為猛烈的情緒所取代。

  那是震驚,是愧疚,是無地自容的羞赧。

  臥槽!

  自己還以為遇到了真愛,就可以白嫖呢!

  誰曾想,自己如今卻落得個吃白食的……小白臉?

  這要是傳回長田縣去,豈不是讓方雲世他們笑掉大牙麼?

  一瞬間,他之前的所有理直氣壯,都化作了此刻的啼笑皆非。

  他看著徐媽媽,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聲音乾澀。

  「你的意思是,我來這裡,本是需要付錢的?」

  徐媽媽見他神色變化,心中暗暗鬆了口氣,知道這位爺是聽進去了。

  她臉上的苦澀更濃,點了點頭。

  「許大人,您是明白人。」

  「雲舒坊打開門做生意,迎來送往,靠的就是一個『錢』字。」

  「洛夕姑娘雖說是賣藝不賣身,可她終究是咱們雲舒坊的人。」

  徐媽媽嘆了口氣,繼續解釋道。

  「這孩子打小就在坊里長大,我們請最好的先生教她琴棋書畫,用最好的料子給她裁衣,熏最好的香,吃最好的飯菜……這些,哪一樣不是白花花的銀子堆出來的?」

  「您說,她如今名滿長安,成了咱們雲舒坊的頭牌,她掙的每一文錢,是不是都得分一半給坊里?」

  這話說的在情在理,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許元沉默了。

  他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是他自己,先入為主,想當然了。

  他以為他和洛夕是兩情相悅,便脫離了這風月場的規矩。

  卻忘了,洛夕首先是雲舒坊的洛夕,然後才是他的洛夕。

  她身在這泥潭之中,就得守這裡的規矩。

  倒是自己疏忽了。

  一想到那個清冷如仙的女子,為了給自己填補花銷,掏空自己本就不多的體己錢,許元不由得一陣搖頭。

  「這丫頭,之前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

  許元內心有些感動,他此前對洛夕雖然有些感情,但說到底不過是魚水之情,但剛才聽到徐媽媽說了這一切,他心底不由有些感動,也多了幾分其他的情感。

  許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再次看向徐媽媽。

  「徐媽媽,我明白了。」

  「此前是我誤會了。」

  「說吧,給洛夕贖身,需要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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