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九十八章 反向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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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元抄起茶案,連同茶壺和棋盤,一併掀向屏風!

  茶湯潑過地磚,嚇的周太醫連忙提著藥箱後退。

  「謝珩,滾出來領死!」

  屏風被人從後推開,穿著戰靴,韓謹走了出來,右手還提著布帶。

  因為進門時只掃了一眼,李元載便把守門人認作了韓謹。

  向前走了兩步,謝珩解開束髮布帶。

  「李郎中,藏的是沙州軍漢,有何不妥?」

  李元載望向韓謹腳上的戰靴。

  「韓校尉為何躲在屏風後?」

  「他沒臉見人。」

  抓起案角的斷木,許元朝韓謹胸前抽去。

  「讓你守住北門,你放職方司暗探混進商隊,險些劫走稅銀,又讓刺客摸到州衙後院,折衝府的臉都叫你丟盡了!」

  韓謹單膝跪下。

  「末將失職,請使君責罰。」

  「卸甲。」

  李元載上前一步。

  「許刺史有傷在身,責打軍將可以改日吧?」

  「沙州軍法輪不到兵部插手!」

  指向牆邊的皮鞭,許元扔掉斷木。

  「謝珩,行刑三十,少一下,連你我一同處置!」

  沒有立刻動手,謝珩取下長鞭。

  韓謹解開甲扣,伏在案前,雙臂撐住桌沿。

  提著藥箱退到門邊的是周太醫,李元載卻未離開,目光在房梁與屏風之間來回搜尋。

  趴在橫樑上的是陳武侯,房梁距離地面不足一丈,只要李元載抬高燈盞,藏身的人還能躲去哪兒?

  第五鞭落下時,韓謹背後的短衣已經洇開血痕。

  許元抬手叫停。

  「李郎中既懷疑我房裡藏人,不妨親自去屏風後查,樑上和櫃底也別漏了!」

  「本官沒說懷疑。」

  「那就坐下看完。」

  許元拖過一把椅子擺在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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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州處置失職軍將,欽差替我做個見證,明日也省的有人說我袒護親信。」

  李元載沒有坐。

  謝珩手裡的鞭子再次揮下,一下接著一下,韓謹的肩背被血浸透,撐著桌沿的手臂逐漸彎曲。

  「十七。」

  謝珩報出數目。

  韓謹咬住袖口,喉間仍擠出悶聲。

  李元載轉身去看屏風後的地面,那裡只剩碎瓷和茶水,戰靴已經穿在韓謹腳上,除此之外哪還有多餘腳印?

  「這雙靴從何而來?」

  「城外三名暗探穿著軍靴,鞋底藏了東西,我讓韓謹換上試試夾層!」

  謝珩一鞭落下,繼續報數。

  「十八。」

  許元從桌下撿起那塊涼州虎頭蠟封,拋給李元載。

  「查出的東西在這,李郎中認的嗎?」

  李元載接住蠟封,只掃了一眼,便收進掌心。

  「商旅偽造的私印,算不得數。」

  「我沒說是哪方的印,李郎中倒急著替人開脫了?」

  謝珩的鞭子停在半空,韓謹扭頭看向李元載,嘴角沾著血。

  李元載把蠟封丟回地面。

  「虎頭紋樣,河西商號也常用。」

  「是嗎?」

  許元靠回椅背。

  「李郎中見多識廣,往後涼州軍拿著虎頭印進城,難道我也當成商號放行不成?」

  廊下隨從探頭往屋內看,秦茂已帶人守住院門,誰都不能靠近窗下。

  第二十六鞭落下,韓謹雙臂再也撐不住,胸口撞上桌沿。

  謝珩抓住他後領,把人重新提起來。

  「軍法未完,跪穩。」

  「接著打。」

  韓謹吐掉口中的血水。

  「三十鞭打不死我,少一鞭才跌份!」

  許元沒有開口,手掌扣在椅側,掌根磨出紅痕。

  陳武侯從樑上低頭,正對上韓謹抬起的臉。

  一個校尉明知屏風後的人早已上了梁,不過是為給李元載一個查的到的答案罷了。

  韓謹伏在桌邊,背後血肉翻卷,呼吸越來越短促。

  「拖下去,扣三月軍餉,軍倉失竊案查清前,不准出州衙半步!」

  許元轉向李元載。

  「李郎中還要搜嗎?」

  「許刺史管教部將,確有手段。」

  李元載攏起衣袖,朝周太醫遞了個眼色。

  「你的腿傷需靜養,今夜到此為止,明日我再派人送藥。」

  「藥留給驛站的人吃吧,我命硬,用不上這玩意兒。」

  李元載跨過滿地碎瓷,走到門口又停下。

  「顧懷章若到了玉門關,也休想走出河西!」

  「你自己,顧好再說。」

  院門關上,腳步聲穿過前庭,直至消失在州衙外。

  秦茂守了片刻,確認職方司隨從已經離開,才抬手敲擊窗框三次。

  陳武侯從房梁落到桌面,靴底踩碎茶碗。

  謝珩丟下鞭子,立刻扶住韓謹。

  「方才只需打十鞭,李元載不就已經信了嗎?」

  「他只信自己查到的東西。」

  許元扯開袖口,取出半張供狀。

  「打到十鞭停手,他難道不會回頭?三十鞭打完,他才肯認定屏風後只有韓謹。」

  韓謹抬起頭。

  「末將還能領兵。」

  「把血止住!明日你若敢下床,老子再補十鞭!」

  秦茂叫來軍醫,將韓謹抬進側室。

  陳武侯站在血跡旁,低頭查看那雙戰靴。

  「他何時換上的?」

  「你進屏風後,韓謹便從側門進了暗隔,靴子原本難道不是給李元載準備的?」

  許元讓謝珩重新取出私契。

  「侯爺既能摸進沙州,李元載必定也能猜到你來了,他今晚登門,說明涼州那邊催的急。」

  陳武侯拿過筆,把沒寫完的名字補上,又取出私印蓋在末尾。

  「隴右出騎兵三千,封住涼州西口,大都督首級我親自取,沙州一千五百人隨軍,三座軍倉歸我。」

  「黑水壩不歸隴右。」

  「那破壩,老子才不要!」

  陳武侯將私契推回去。

  「許元,今夜這三十鞭我記下,日後隴右軍中若有人敢賣我,你把韓謹借來替我打。」

  側室傳來韓謹的聲音。

  「侯爺自己沒手嗎?」

  陳武侯仰頭大笑,披上沾灰斗篷,從州衙暗道離開。

  李元載已回到兵部驛站。

  進門他便砸了太醫留下的茶箱,藥瓶滾過地面,撞在牆角。

  四名隨從跪在門外,無人敢進去收拾。

  取出那塊虎頭蠟封,李元載放在燭火上烤軟,印紋底部藏著一道軍府暗記,這不正是涼州催兵的信號?

  他把蠟封按進燈油,抬頭吩咐門外隨從。

  「不等五日了,今夜就發響箭,讓涼州兵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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