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二十三章 偷梁換柱
王炳盯著案几上鋪開的血書，視線又移向地上的布袋，秦茂站在一旁，手裡還在滴水。
許元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看著原本是王炳地盤的中廳，現在屏風兩側站滿了秦茂的人，王炳那些埋伏的親隨早沒影了，需要一個聽話誘餌的許元，覺得王炳現在夠格了。
「想通沒，老王？」
王炳喉結滾了一下，看著對面這個年輕人，腦子裡盤算自己還能拿什麼換命，老底被掀的乾乾淨淨的他，覺得府兵那點糧草控制權在這人眼裡根本不值一提，畢竟做事不留後路的這小子。
「許大人……你，你到底想讓老夫干點啥啊？」
許元把血書和紙條疊起來收進袖口，要借王炳的筆，給城外送份大禮。
「寫封信吧。」
王炳抬頭問。
「這，給誰寫啊？」
許元回答。
「阿史那咄吉。」
王炳張了張嘴沒出聲，盯著許元看了幾息，想從那張臉上找點破綻，但那張臉太平板了，什麼都沒有，拿不準這小子是真有底氣，還是在虛張聲勢。
沒理會他打量的許元，直接敲定內容。
「我說啥你寫啥，用你的字跡，蓋你的私印，你就寫城裡內訌了，大理寺的人被府兵逼退出了西門防線，今夜三更，西門留守不到三百人，剩下的人全去北面堵瓮城缺口了。」
王炳閉眼聽完，活了這麼多年，聽的出這信的要命之處。
「你這是……誘他攻西門啊。」
許元笑了。
「算你腦子還轉的動。」
王炳急了。
「可西門護城河都幹了，他們本來也要從西面攻的，這信送去，豈不是，豈不是順了他們的意？」
許元手指敲擊案面，不需要突厥人分兵，他要包圓。
「這信不是告訴他打哪，是告訴他啥時候打，帶多少人打，我要他傾巢而出，把一萬人全壓在西面，必須讓他覺得今夜三更是唯一的機會，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王炳手開始抖，想著一萬突厥騎兵，沒了護城河阻擋，直接撞西門，就憑城裡這點人，根本就不夠用的。
「要是，要是他真一萬人全壓上來，許大人，你，你守的住嗎？」
許元心裡覺得好笑，想著誰說要守了。
許元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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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寫不寫？」
王炳看了一眼腳邊還在往外滲紅水布袋，深吸一口氣，抓過桌上的毛筆。
第一遍寫完後許元看了一眼就撕了。
「太工整了，你急著送命還寫的出柳體？」
第二遍的時候許元還是搖頭。
「遣詞太雅了，你跟胡人拽什麼文，直白點。」
第三遍的時候王炳手抖的厲害，字跡潦草，墨跡暈開幾塊，拿起來看了看的許元，覺得這回像樣了，透著股大難臨頭的倉促勁。
許元折好信紙，順便把竹管拿蠟封了口。
「你府上的人，到底哪個跟城外突厥聯絡最多？」
王炳聲音干啞的回答。
「管家趙福，他跑過三趟，認的阿史那咄吉身邊的通譯。」
許元說。
「趕緊叫來。」
被帶進來時腿是軟的趙福，是個矮胖子，平時仗著王炳的勢走起路肚子挺的老高，現在看見自家老爺癱在椅子上的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許元盯著他看，尋思這胖子肉多跑起來應該挺滑稽，順手把竹管遞了過去。
「你出城一趟，把這玩意送到突厥大營去。」
趙福轉頭找王炳拿主意，閉著眼的王炳，微點了一下頭。
拿著竹管的許元在趙福臉前晃了晃。
「跟他們的人說，就說是王大人的急信，城裡局勢變了，讓他們今夜動手，細節別多嘴，信里都有，你能跑的出去吧，要不要我給你找頭驢啊？」
趙福雙手接竹管，抖的拿不住。
「小的……小的從西面涵洞口出去，那，那條路小的熟！」
許元說。
「趕緊滾去辦事。」
趙福爬起來往外跑，絆在門檻上摔了一跤，連滾帶爬的沒影了。
許元站起身走到廳門口停步，尋思王炳的活著，這老東西活著才能穩住那兩千府兵。
於是他回頭交代。
「你今天哪也別去，就老實待在這廳里，秦茂留十個人看死你，城保住了，你的事回頭慢慢算，城要是沒保住，你就準備跟全城人一起死吧。」
許元跨出門檻步子很快，看著天亮透了，太陽掛在東面城牆上方，看著自己影子的他，覺得該準備柴火了。
半個時辰前謝珩從暗道出城，水閘那邊還沒消息傳回，不打算乾等的許元，回了府衙，直接調了一百號人和城裡剩下的所有民夫，直奔府庫。
府庫里存量不少的火油，三十斤一瓮的統共四百多瓮，許元讓人全搬了出來。
早已清空西城牆內側民巷的街面上，許元指揮人把四百瓮火油分散搬進兩側空屋和牆根死角。
他找了幾個老木匠在巷道交叉口搭木架，讓人把全部浸了油的乾柴捆，摞在架子上。
傍晚帶人回城時的謝珩，滿身泥漿，臉上的血泥干成硬塊，進府衙直奔許元。
謝珩抹了一把臉的說。
「渠口上游堵死了，兩車碎石加黃泥，三天內根本沖不開。」
許元點了點頭。
「那渠既然堵了，西面護城河還是乾的吧？」
「是，之前的水放乾淨了，新水完全進不去。」
謝珩看許元眼神變了，但他想不通許元到底要幹什麼，沒了護城河阻擋的突厥騎兵直接沖城，這不是找死嗎，但他識趣的沒問。
「不用回來，一直幹著就行了。」
夜深的時候許元下了死命令，讓西城牆內側三條街滅了所有燈火，城牆上的火把也撤了，只留北門和東門，西面黑漆漆一片。
從城外看過來的西城牆，隱沒在夜色里，全無防備。
許元站在西城牆上，外面的護城河床暴露在月光下，表面泛出灰白的光。
謝珩還以為許元打算在城牆上死守。
許元看著乾枯河床估算著突厥人衝鋒距離，知道木頭城門抗不住多久，他也沒打算讓城門抗。
「今晚這面牆，老子要親手掀了它！」
許元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看著原本是王炳地盤的中廳，現在屏風兩側站滿了秦茂的人，王炳那些埋伏的親隨早沒影了，需要一個聽話誘餌的許元，覺得王炳現在夠格了。
「想通沒，老王？」
王炳喉結滾了一下，看著對面這個年輕人，腦子裡盤算自己還能拿什麼換命，老底被掀的乾乾淨淨的他，覺得府兵那點糧草控制權在這人眼裡根本不值一提，畢竟做事不留後路的這小子。
「許大人……你，你到底想讓老夫干點啥啊？」
許元把血書和紙條疊起來收進袖口，要借王炳的筆，給城外送份大禮。
「寫封信吧。」
王炳抬頭問。
「這，給誰寫啊？」
許元回答。
「阿史那咄吉。」
王炳張了張嘴沒出聲，盯著許元看了幾息，想從那張臉上找點破綻，但那張臉太平板了，什麼都沒有，拿不準這小子是真有底氣，還是在虛張聲勢。
沒理會他打量的許元，直接敲定內容。
「我說啥你寫啥，用你的字跡，蓋你的私印，你就寫城裡內訌了，大理寺的人被府兵逼退出了西門防線，今夜三更，西門留守不到三百人，剩下的人全去北面堵瓮城缺口了。」
王炳閉眼聽完，活了這麼多年，聽的出這信的要命之處。
「你這是……誘他攻西門啊。」
許元笑了。
「算你腦子還轉的動。」
王炳急了。
「可西門護城河都幹了，他們本來也要從西面攻的，這信送去，豈不是，豈不是順了他們的意？」
許元手指敲擊案面，不需要突厥人分兵，他要包圓。
「這信不是告訴他打哪，是告訴他啥時候打，帶多少人打，我要他傾巢而出，把一萬人全壓在西面，必須讓他覺得今夜三更是唯一的機會，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王炳手開始抖，想著一萬突厥騎兵，沒了護城河阻擋，直接撞西門，就憑城裡這點人，根本就不夠用的。
「要是，要是他真一萬人全壓上來，許大人，你，你守的住嗎？」
許元心裡覺得好笑，想著誰說要守了。
許元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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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寫不寫？」
王炳看了一眼腳邊還在往外滲紅水布袋，深吸一口氣，抓過桌上的毛筆。
第一遍寫完後許元看了一眼就撕了。
「太工整了，你急著送命還寫的出柳體？」
第二遍的時候許元還是搖頭。
「遣詞太雅了，你跟胡人拽什麼文，直白點。」
第三遍的時候王炳手抖的厲害，字跡潦草，墨跡暈開幾塊，拿起來看了看的許元，覺得這回像樣了，透著股大難臨頭的倉促勁。
許元折好信紙，順便把竹管拿蠟封了口。
「你府上的人，到底哪個跟城外突厥聯絡最多？」
王炳聲音干啞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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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元說。
「趕緊叫來。」
被帶進來時腿是軟的趙福，是個矮胖子，平時仗著王炳的勢走起路肚子挺的老高，現在看見自家老爺癱在椅子上的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許元盯著他看，尋思這胖子肉多跑起來應該挺滑稽，順手把竹管遞了過去。
「你出城一趟，把這玩意送到突厥大營去。」
趙福轉頭找王炳拿主意，閉著眼的王炳，微點了一下頭。
拿著竹管的許元在趙福臉前晃了晃。
「跟他們的人說，就說是王大人的急信，城裡局勢變了，讓他們今夜動手，細節別多嘴，信里都有，你能跑的出去吧，要不要我給你找頭驢啊？」
趙福雙手接竹管，抖的拿不住。
「小的……小的從西面涵洞口出去，那，那條路小的熟！」
許元說。
「趕緊滾去辦事。」
趙福爬起來往外跑，絆在門檻上摔了一跤，連滾帶爬的沒影了。
許元站起身走到廳門口停步，尋思王炳的活著，這老東西活著才能穩住那兩千府兵。
於是他回頭交代。
「你今天哪也別去，就老實待在這廳里，秦茂留十個人看死你，城保住了，你的事回頭慢慢算，城要是沒保住，你就準備跟全城人一起死吧。」
許元跨出門檻步子很快，看著天亮透了，太陽掛在東面城牆上方，看著自己影子的他，覺得該準備柴火了。
半個時辰前謝珩從暗道出城，水閘那邊還沒消息傳回，不打算乾等的許元，回了府衙，直接調了一百號人和城裡剩下的所有民夫，直奔府庫。
府庫里存量不少的火油，三十斤一瓮的統共四百多瓮，許元讓人全搬了出來。
早已清空西城牆內側民巷的街面上，許元指揮人把四百瓮火油分散搬進兩側空屋和牆根死角。
他找了幾個老木匠在巷道交叉口搭木架，讓人把全部浸了油的乾柴捆，摞在架子上。
傍晚帶人回城時的謝珩，滿身泥漿，臉上的血泥干成硬塊，進府衙直奔許元。
謝珩抹了一把臉的說。
「渠口上游堵死了，兩車碎石加黃泥，三天內根本沖不開。」
許元點了點頭。
「那渠既然堵了，西面護城河還是乾的吧？」
「是，之前的水放乾淨了，新水完全進不去。」
謝珩看許元眼神變了，但他想不通許元到底要幹什麼，沒了護城河阻擋的突厥騎兵直接沖城，這不是找死嗎，但他識趣的沒問。
「不用回來，一直幹著就行了。」
夜深的時候許元下了死命令，讓西城牆內側三條街滅了所有燈火，城牆上的火把也撤了，只留北門和東門，西面黑漆漆一片。
從城外看過來的西城牆，隱沒在夜色里，全無防備。
許元站在西城牆上，外面的護城河床暴露在月光下，表面泛出灰白的光。
謝珩還以為許元打算在城牆上死守。
許元看著乾枯河床估算著突厥人衝鋒距離，知道木頭城門抗不住多久，他也沒打算讓城門抗。
「今晚這面牆，老子要親手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