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七十八章 暗水設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按住,別……別讓震位到底!」

  許元握住謝珩的手背,向上提回槽口,掌心滲出些許薄汗,另一隻手把兌位推到了盡頭。

  「你叫我按,又不許按到底,規矩怎麼這麼多!」

  謝珩的肩膀抵著齒盤,濕發掃過了許元的下頜。

  「等坎位開了……你再放。」

  「放多深啊?」

  「聽我的手。」

  許元把木柄穩在兩人之間,沿著腕骨移到掌根,下方的水聲分成了兩路,灌向主孔的是一路,衝進廢渠的則是另一路。

  「三條朽木也想托住水輪,等它落底了,你們連骨頭渣子都撈不出來!」宇文敬站在邊沿,扶著欄杆叫罵著。

  「大人,大人啊,兌門通西渠,坎門通主閘,兩門一起開……那暗柱根基就全空了!」老主事趴在炭圖旁,急的直拍地。

  「所以還要用震門。」

  「震門早就廢了,裡頭全是淤泥!」

  「水輪掉下去的衝力,能替咱們把淤清了。」

  「要是清不開呢?」老主事抬起頭,看向了輪井。

  「黑鐵門就毀了,人也出不來。」

  「這您也敢押進去?」

  「李恪在底下,已經替咱們押了三天了。」

  閘底又傳來了金屬敲擊聲,節奏變了,三聲短的過去後,隔著一道長長的回聲。

  「謝珩,放震位。」貼近了木柄,許元低聲說。

  「水輪的聲音偏了,下頭有人動過輪盤卡扣。」謝珩並沒有鬆手。

  「你聽出來了?」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副扣被鐵絲纏過了,探水的時候我摸到過輪軸,李恪沒在那乾等死,他在給咱們改落點。」

  「放。」推開了坎位,許元喊道。

  手指鬆開,震位木柄跟著齒盤向下落去,廢渠里的淤泥先是堵住了水,平台跟著往西邊歪斜了過去。

  「許元,水……水沒出去!」秦茂死死抱住廊柱。

  「拉,車船絞鏈……接兌門!」

  八艘車船轉動絞盤,鎖鏈被扯的筆直,西側輔門被強行拉扯開,水流卷著藍綠色的藥渣流進了暗渠。

  「那是我的船,那絞盤是我的!」顧延章被綁在柱子底下,聽見聲音抬起頭破口大罵。

  「現在那是軍船了,再喊一聲,老子讓你去船底推槳!」秦茂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上。

  主孔水位降的極快,兌門開足了之後,黑鐵門上面空出了一塊,水輪受著主流力道,朝著門頂的方向偏轉。

  「還不夠啊,那輪子還是會撞到門的!」老主事雙手扒著地磚。

  「謝珩,把震門提上來一半!」許元扳住了坎位,朝著反方向用力推去。

  「卡住了,我的手。」

  木柄和輪齒間距極小,謝珩的袖子卷進了縫隙,越扯越靠里。

  拔出短刀,許元貼著他手腕割斷了布料,肌膚感覺到刀背的涼意,留下一條白色的痕跡。

  「大人動刀前怎麼連個招呼也不打,萬一……萬一割偏了呢?」謝珩抽出手來,掌心覆在了許元的胸口。

  「手不是還在嗎,快去提震門。」

  「衣服沒了啊。」

  「等回了京城賠你。」

  「就一件?」

  「十件。」

  「這帳我記下了。」

  雙手抱住了震位木柄,謝珩借著許元托在腰上的力道往上拔,廢渠里的淤泥終於鬆散開,黑水從輪井底下冒了出來,沖的鐵柄脫出了齒槽。

  「開了!」

  「兌水往西流,震水往東走,這兩股回水……會在主閘前頭撞上啊!」老主事順著炭圖看向兩側渠口。

  「撞的,就是水輪。」推到底,許元鬆開了坎位。

  青金輪掉落下去,西渠的水托起輪軸,東渠的水撞向了邊緣,輪子離開了主閘的位置,順著李恪改過的方向轉到了廢渣孔里。

  「不可能的,落點明明就在黑鐵門那兒,怎麼會偏了!」宇文敬死死抓著歪斜的欄杆。

  「機關是聽水的,不是聽你的。」鬆開木柄,許元喘了口氣。

  水輪砸進了廢渣孔,卡在了兩邊的石槽里,多年的爛泥混著髒水冒出了井口,潑的宇文敬滿身都是。

  駐軍和船工看著平靜下來的水位,有人還是抱著柱子不肯鬆手。

  「就這麼三根細杆子,硬是把上千斗的水給改了道。」河中都尉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槽口。

  「這不是閘圖啊,這是水路,老夫看了四十年的水關,今天……今天才算看明白水是往哪兒流的。」老主事緊緊抱著那張炭圖。

  「少說兩句吧,去查查黑鐵門的承壓。」許元扯出了那張圖。

  「門頂沒壓力了,西渠還留著氣呢,能開,能開!」

  「許元,你贏了這機關,你也贏不了門後頭的人,三天啊,毒水泡了整整三天,李恪早就爛在裡頭了!」宇文敬後退著踩到了斷掉的繩索,咳出一口血,用袖子胡亂抹去。

  「門後頭,有人在撬鎖。」謝珩用破了的袖子纏住手腕,低下頭聽著主孔的動靜。

  「誰?」

  「就是那個……那個你以為早死透了的人。」

  門內傳出了沉悶的聲音,門板往外動了動,又被剩下的水壓頂回了原處。

  「秦茂,拿車船的巨錨去掛門環,剩下的人……全退到箭台後邊去!」走到主絞盤旁,許元將鑰匙逐一插進鎖孔。

  「八船絞盤分兩組,四條去拉門,另外四條定閘,聽號子起索!」秦茂用力揮了揮手。

  「大人,我們顧氏的船工最懂這絞力,讓我……讓我上船指揮吧,這能不能算作一項軍功?」顧釗跪在台階下邊。

  「你若是弄斷了一根鏈子,顧家的案子就不用再議了。」

  「明白,罪民明白!」

  巨鏈掛進了門環,車船往外轉動了方向,三把銅鎖被許元轉開了。

  縫隙里塞出了一張泡爛了的紙片,裡頭的人用鐵器頂住了門縫,紙上只剩下了模糊的兩個字。

  別來。

  「李恪早就知道外頭有埋伏了,這張紙不是不讓咱們救他,是告訴咱們……出口別對著箭台。」謝珩撿起了那張紙。

  「封倉。」抬起頭,許元看向了兩邊的貨倉。

  倉頂的瓦片掉落下來,穿甲的死士舉起了手裡的弓弩,出現在了房梁和暗窗的後邊。

  「門只要一開,頭一個出來的,保管吃滿這三百支箭,許元啊,你去接他啊,去啊!」宇文敬趴在邊上,一邊吐血一邊笑。

  門縫被再次撬開,一隻沾著血的手露了出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