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六十二章 血洗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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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許元趕到刑部門前時,火光高過了牆頭,庫房外十幾個差役舉著火把,被他們雜亂堆放在一起的,是門閂和油壇。

  罵聲剛到嘴邊,被許元抬手按住的,是勒馬停下的秦茂。

  「別沖,穩著點。」

  中年主事認出了許元,在卷宗堆上晃動著的,是他舉著的火把。

  「許元!你再往前一步試試!點火!這兒有蘇侍郎的案子,大理寺那些爛帳也在裡面,大家一起死!」

  謝珩帶人散開了,弩機對準了門口。

  「不行啊大人,這門檻上都是火油,射箭沒用!」

  許元目光越過火把打量著庫房屋檐下那排獸首銅管。

  「刑部的水龍機關,還能用嗎?」

  愣在原地的秦茂,看著上面。

  「幾十年的老古董了!木栓在房檐下頭,這得爬上去才拔的下來啊!」

  聽見這話的主事肩膀笑的搖晃。

  「許元,你倒是爬試試!看是你的人快……還是我的火快!」

  許元伸出手。

  「拿弓來。」

  一名不良人遞上大弓,許元搭起箭時,被風掀開的袖口,露出了腕間之前被茶水燙過的紅色痕跡。

  看了一眼的謝珩,低聲開口了。

  「大人,您的手還傷著……」

  「沒事,能用。」

  許元拉開弓弦在心裡預判著位置,對準屋檐陰影里舊木栓的,是箭尖。

  「攔住他!快!」

  兩名殘黨抬手丟出火把,連發弩箭的謝珩將其擊落,看著它們固定在泥地上冒煙。

  許元鬆開弓弦讓箭矢穿過煙霧與火苗,被打斷的檐下木栓,讓獸首銅管起初流出泥水,隨後大量積水落下了,門口的火把和油線一併被澆滅了。

  手中火把只冒黑煙,殘黨站在水裡。

  秦茂大吼起來。

  「拿人!都給我上!」

  不良人沖入水中,用刀背和鐵鏈制服了庫房門前的人群,讓他們趴在濕泥中不敢再出聲了。

  謝珩一腳踢開了油壇,弩尖已經抵上喉嚨了,當那主事還想退進門內時。

  「老實點,別弄髒了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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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過滿地水跡,許元將弓收起。

  水龍機關被一箭打開,暗處幾名本在牆根觀望的六部探子互相看了看,沒人敢再停留,準備轉身離開。

  許元沒有回頭。

  「既然都來了,就順道帶句話走。」

  牆根幾人的腳步停了下來。

  「今天刑部只抓放火的,誰今晚回去把帳補了,明天大理寺可以網開一面。」

  「大人,那個……我們真的只是碰巧路過。」

  「路過的也能傳話。」

  濕氣混雜著紙灰撲面而來了,走進庫房的許元,看著跪在地上發抖不敢抬頭的庫吏。

  最裡層櫃門被秦茂踹開了,顯露出來的,是一排封蠟帳冊。

  「大人你看,是江南水運的帳。」

  謝珩在一旁開口。

  「銀子在戶部走,命案歸刑部管,蘇靖安把這兩頭給串起來了,難怪他們這麼急著燒。」

  許元將帳冊遞了過去。

  「按船號把這些封箱,字畫單獨裝,別和銀票混在一起了。」

  名家字畫和金錠堆積其中,秦茂搬開一隻木箱時,眼睛直直的看著裡面。

  「哎喲,這都夠咱們大理寺修個三回屋頂了!」

  「先把東西入庫,再想修屋頂的事。」

  秦茂嘿嘿的笑出聲。

  「明白,這帳面上乾淨了,屋裡自然也就乾淨了。」

  一隻窄匣被謝珩從櫃底抽出。

  「大人,這匣子有暗格。」

  匣上沒有鎖只有一排針孔,端詳著接過窄匣的許元。

  正伸手要撬的秦茂,被許元用弓梢攔下了。

  「你手不想要了?」

  秦茂收回了手。

  細針被謝珩取出,他彎腰準備去探孔。

  角度被許元壓低了一些,他握住了對方的手腕。

  「別著急,先摸摸門道,這針孔裡頭帶倒刺的。」

  骨節在濕冷的空氣里緊繃,謝珩的手腕被他扣在手中。

  「大人,您再這麼捏著,我都沒法進針了。」

  兩根手指被許元鬆開,他依舊在旁邊護著。

  「你放鬆點,繃這麼緊,針容易折裡頭。」

  聽見這句話後莫名閉嘴,秦茂本來站在旁邊要催促,只好低頭假裝檢查木箱。

  謝珩輕聲發笑。

  「大人您辦案,這話語也挺直接的。」

  「少跟我貧。」

  機簧的輕微聲響從匣中傳出,細針探入了第三個孔洞。

  許元及時按住匣蓋,謝珩手上的動作出現了紊亂。

  「別亂動。」

  謝珩停下動作,許元湊近了一些並試探著摸索暗扣的位置,衣袖布料觸碰到謝珩的手背,水滴沿著袖口滑落滴在兩人的影子上。

  秦茂刻意咳嗽的聲音從庫房外傳來。

  匣蓋彈起,許元沒有理會外界的聲音撥開暗扣,看到裡面放著一本封面寫著太醫署的薄冊。

  謝珩臉上的神情消失了。

  「這是內宮的東西?」

  裡面列著藥材名目且末尾畫有半朵蓮花,許元翻開了第一頁。

  「蘇靖安的手伸不到太醫署那麼長。」

  秦茂湊到了跟前。

  「那是誰弄的?」

  冊子被許元合上。

  「能讓太醫署替他走私藥材,這人肯定在宮裡,或者就在離宮門不遠的地方。」

  被按在泥水裡的主事忽然在庫房外笑出聲。

  「許大人,你查查刑部還能留條命,要是敢查太醫署,可就未必能活著走出宮門了!」

  秦茂直接一腳踢了過去。

  「老實點閉嘴!」

  蹲下身子看著對方,許元走到了主事面前。

  「太醫署令現在人在哪兒?」

  閉口不言,主事的嘴角帶著血跡。

  冊子被許元拿在手裡在他眼前晃動。

  「你不說也沒關係,這帳冊里每一味藥都有去向,查藥渣可比查人容易多了。」

  主事的手指在泥水裡緊緊收縮。

  許元站起了身。

  「把人押走。」

  謝珩低聲說話。

  「大人,宮門已經下鑰了,咱們明天遞牌子進去可能更穩妥些。」

  許元注視著太醫署名冊。

  「今晚這幫燒卷宗的動了手,那稱病的人今晚肯定也會跑。」

  秦茂發問。

  「誰稱病啊?」

  翻身騎上馬背,許元將名冊揣進了懷中。

  「太醫署令。」

  一名不良人從街角奔跑過來,當話音剛剛落下時。

  「大人,太醫署令府上燈都滅了,後門還備了馬車,車帘子捂的死死的,看著像是要出城逃跑啊!」

  許元收緊韁繩。

  「先別追那輛車。」

  「哎呀大人,這要是人跑了可怎麼辦啊!」

  許元將視線投向皇城的方向。

  「追車頂多能抓一個人,要是拿了聖旨,就能封了這整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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