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五十六章 亂中生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信號煙還在南郊上空飄著,長安城樓上的鼓聲已經傳到了天壇。

  百官剛剛被按下的驚慌又因為鼓聲而被挑了起來。

  先生站在刺客保護圈中,目光穿過祭壇和御道之後就落在了長安城門上。

  蘇靖安從司禮棚後面出來的時候,衣服下擺上沾滿了灰塵,看著城裡的地方就大聲地笑了。

  「三千城防軍一到,你們這些人都得死在這裡。」

  指著許元說,笑得很癲狂,好像又找回了什麼一樣。

  「大理寺少卿又如何,神策軍又如何,你布得下南郊陷坑,難道還能把長安城牆搬走?」

  裴行之跪在了李恪的腳下,膝蓋疼得臉色蒼白。

  聽到城樓上敲響的鼓聲時,他好像抓住了最後一條求生之路。

  「蘇侍郎,快讓人入城開門,只要城防軍壓來,戶部調令還在,我能穩住糧倉。」

  李恪用刀背敲了他一下。

  「裴郎中,你這個時候還惦記糧倉,倒也算死得本分。」

  裴行之咬緊牙關看著他。

  「殿下莫急著逞口舌,等城中兵馬出動,誰跪誰站還不一定。」

  先生抬起手制止了身邊刺客的騷動,銀面之下又恢復了幾分控制局面時的沙啞。

  「許元,老夫承認你有些本事,但是長安城防換值是在昨晚,三千人由吳成節制,此人受過前朝恩義,妻子兒女都在我這裡。」

  他抬起頭來望著御輦。

  「李世民,今日你若還能坐得住,老夫便敬你有帝王膽氣。」

  御輦里穿黃袍的人沒有回應,也沒有把帘子拉開。

  許元走到香灰還沒有消散的台階上,向謝珩伸出手。

  謝珩從懷中掏出一個骨哨,遞到他的手裡。

  許元把骨哨放在嘴邊,短促地吹了一聲。

  雖然不大,但是已經傳到了天壇外邊的人耳朵里了。

  南門上面有幾個人把大筐抬出來。

  筐底一傾,上百個人頭被石灰醃製之後從城牆上滾落下來,在門洞外面的坡道上一路摔下去。

  看到那個人頭之後,銀面之下的人也跟著緊張起來。

  那是吳成。

  額頭上有條老傷疤。

  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那道傷痕就是當年為他擋刀留下的,也是他選擇讓吳成守城的原因。

  「吳成怎麼會死?」

  先生小聲地說著,說完之後自己也聽到了裡面有一種失去控制的感覺。

  許元把頭盔摘下來扔給旁邊的士兵,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手巾來擦拭橫刀上的灰塵與血跡。

  「吳成昨夜換防前去見了一個賣炭翁,賣炭翁收了他的信,又給了他一包藥。」

  先生盯著許元,手指慢慢地扣緊了。

  許元又開始削起刀來,語氣很慢。

  「藥給城防軍喝,信送城外死士營。」

  「賣炭翁以為自己藏得深,可他忘了,長安城裡賣炭的人手上有黑灰,腳底不會有水渠的青泥。」

  蘇靖安踉蹌後退了一步。

  「你昨夜就動手了?」

  「前夜。」

  許元把帕子疊好後放在地上。

  「昨夜動手太趕,容易吵醒諸位的好夢。」

  李恪壓制住裴行之,聽到這句話之後就笑了出來。

  許少卿辦案最講究面子,殺人都是在別人睡覺的時候

  裴行之的臉色漸漸變紅,但是嘴唇動了幾下之後,並沒有把話說出來。

  突然間,有人舉起了手。

  旁邊的刺客馬上也圍了上來,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刀陣。

  吳成死了。

  城防軍沒有了藥品。

  城外的死士營里也是一片寂靜。

  那麼就只能走一條路了。

  「直接刺殺御輦上的人。」

  他手裡拿著短杖向前一推。

  所有的刺客一起沖向了御輦,前面的人用身體去撞盾牌,後面的人踩著前面人的肩膀跳起來,刀鋒越過盾牌之後砍在黃幔上。

  巨盾防線被撞得向後移動。

  長槍刺進了幾個刺客的身體裡,但是後面的刺客還是繼續補上了。

  謝珩帶著一幫人從側面沖了過去,但是還是被幾個不怕死的刺客給擋住了。

  許元舉刀迎上,用橫刀砍斷了一把短斧,然後又把拿著短斧的人推到了盾牌陣前面。

  「御輦左側,補上盾牌。」

  兩個千牛衛剛剛補上,右邊又被人用刀子捅了一個口子。

  三個黑衣人趁勢沖了進去,向黃幔奔去。

  蘇靖安看到缺口的時候差一點就撲過去了。

  「成了!」

  刺客掀開黃幔,刀鋒一起落下,但是馬上又停了下來。

  車裡面坐的是穿黃衣服、臉上的妝很濃的人,嚇了一跳。

  就是替身內侍。

  嘴裡塞著一塊布團的人看到刺客進來之後就哭了。

  先生在外面看到黃幔被掀開了,一開始以為事情已經成功了。

  但是刺客並沒有補刀,也沒有歡呼勝利。

  許元在人群中看著他。

  「先生要殺的皇帝,不在輦里。」

  高台之上,原來穿著祭禮外袍的禮官抬起手來把烏紗帽摘了下來,露出了李世民的臉龐。

  羽林軍從台後一起出現,弓箭對準了刺客們。

  李世民站在高台上,神情很鎮定,身後的黃旗隨風飄揚。

  「朕在這裡。」

  百官聽到這四個字之後都抬起頭來。

  在恐懼之後又產生了一種激動的情緒。

  先生的身體微微一晃。

  旁邊的一個副將突然轉過頭來,把長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刀刃緊挨著銀面下緣。

  「先生,別動。」

  先生沒有回頭,聲音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秦茂,你也背叛我?」

  副將秦茂手上的力道很大,刀口處有血跡。

  「我的妻子和孩子三天前就被大理寺接走了,你用了他們來逼迫我很多年了,現在我要把你們送到這裡。」

  看到這種情況之後,許元並沒有感到驚訝。

  蘇靖安頓時就愣住了。

  裴行之跪地不起,連掙扎都不想再掙扎了。

  李世民一伸手,羽林軍的弓弦就一起響了。

  刺客圈子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先生和幾個親衛在祭壇下面。

  秦茂帶著先生向前走。

  銀面被刀鋒一偏,露出下半部分布滿老傷痕的臉頰。

  於是他就笑了。

  笑得很不連貫,從銀面後面擠了出來。

  「許元,你以為人心能算盡?」


  「人心算不盡,所以我只算你們的貪生怕死。」

  先生眼中的最後一絲從容也因為這句話而消散了。

  看著許元,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啞的笑聲。

  「那你敢不敢來看看,老夫這張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