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五十三章 雙面毒子
李恪開門的時候，外面的暗哨就伸手去攔住炭車，刀鞘抵在了車轅上。
「偏院不收炭，送到廚房去。」
許元弓著腰，大聲說。
「這兒是管事讓我送的。」
「說貴人夜裡畏寒，炭不好，凍壞了貴人，我十顆腦袋也賠不起呀！」
暗哨皺著眉頭把炭筐掀起來，黑炭掉在地上，沾上了他的半隻袖子。
李恪扶著門框咳嗽了兩下，嗓子很乾。
「讓他進來。」
「屋裡冷。」
許元推著炭車進門，把筐子卸在牆角，趁著彎腰拾炭，把蠟丸滾到李恪靴邊。
李恪垂下袖子來遮掩自己的行為，用腳尖把蠟丸推到了裡面去。
暗哨守在門口。
許元把黑炭舉起來遞給對方，並且笑著說。
「官爺也拿兩塊吧？」
「夜裡守門，火盆不旺，凍腿。」
「少廢話，卸完麻溜滾蛋！」
許元低頭應聲，手上動作不緊不慢，直到車筐見底，才扛起扁擔往外走。
當擦到李恪身邊的時候，他說。
「半顆藥，撐到明夜。」
「稅銀兩個字，說給蘇靖安聽。」
李恪咳嗽了一聲，把這句話給掩蓋住了。
暗哨只聽到了咳嗽聲，就催促著說。
「快走吧你！」
許元出了偏院，推車輪子碾過青磚，嘎吱聲一路遠去。
李恪把門關上之後就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攤開了手掌心。
蠟丸裡面有一半是蛇膽藥，另外一半是紙條。
上面的文字只寫了八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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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稅銀，可解燃眉。
李恪把紙靠近蠟燭燒掉，藥丸放進嘴裡。
蘇靖安身後有兩個心腹，他們把目光從牆角的新炭上移開，落在了李恪的臉上。
「你這兩天倒是挺享受的。」
「偏院還要單獨用炭。」
李恪抬起頭來，聲音裡帶著病氣。
「蘇侍郎若覺費錢，可以記在先生帳上嘛。」
蘇靖安坐在桌子旁邊，手放在了桌子上。
「先生的口袋，眼下也不寬裕。」
「通義錢莊封了，永樂賭坊也封了，殿下在蘇府住著，消息該比我靈。」
李恪拉了下嘴角，但是沒有笑出來。
「我被你的人看著，連院門都出不去。」
「蘇侍郎還要把帳算到我頭上？」
蘇靖安盯著他。
「洛陽之事，你有沒有瞞我？」
李恪咳嗽得肩膀和後背都在發抖。
「我若瞞你，許元那口棺材怎麼進的長安？」
「蘇靖安，你丟的是錢，又不是腦子啊。」
屋子裡有兩個心腹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蘇靖安抬手把他們按住了，但是臉上的笑容卻更多了。
「先生給你的三條錢路，斷了兩條，剩下一條糧路，你敢動嗎？」
蘇靖安的身體向前傾斜了一些。
「你知道糧路？」
李恪低頭看火盆里的炭。
「我只知洛陽留守府有一筆隱藏稅銀，許元查洛陽案時查到了邊。」
「死的急，沒來得及帶回長安。」
蘇靖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多少？」
「夠你把兵器坊的嘴堵住。」
「也夠裴行之少開一次太倉。」
蘇靖安望著李恪，屋裡的火盆里火焰很旺。
「為什麼到現在才說？」
李恪抬起頭來，眼裡都是疲憊的樣子。
「因為我也想要活下去。」
「先生要想成功，蘇家就不能垮台。」
「你倒了，我這個從洛陽回來的活口，最先被滅口。」
蘇靖安沒說話，站起來走到牆角處拿過黑炭來瞧了瞧。
「賣炭的人是誰？」
李恪喉頭一動，臉上露出了鄙夷的笑容。
「蘇府每個挑糞的，你都要問我名姓？」
「去查。」
門衛的心腹接到命令後就出去了。
李恪舉杯喝茶的時候，用喝東西來掩飾自己吃東西的動作。
「洛陽稅銀在哪？」
「城南舊鹽倉夾牆中，帳引藏於留守府舊宅內。」
蘇靖安眯起眼。
「如果是假消息怎麼辦？」
李恪放下茶盞。
「那就說明我比你急著投胎。」
蘇靖安看了他很久，然後轉過身離開了偏院。
等院門關上之後，李恪才把緊繃著的肩膀和後背放鬆下來。
「許元，你最好真能贏。」
蘇府前院，蘇靖安連夜派了兩個人。
出了長安二十里地之後，在官道邊上的樹林裡就出現了絆馬索。
謝珩從樹後出來，黑色的衣服被夜晚遮住了，只有腰間的不良人銅牌露了出來。
「刑部夜間出行，要去哪裡？」
騎手咬牙道，
「奉蘇侍郎之命，回到洛陽去調查案件。」
謝珩伸手把密信從懷裡拿出來。
「案件由大理寺負責。」
「刑部越界，不如讓我幫你送過去吧。」
騎手拔出刀來，剛要出鞘的時候，樹後的幾個不良分子就按住了他的手，把人綁得緊緊的。
「讓他們在驛站醒，馬放回去，信不回。」
第二天早上蘇靖安就一直等到了下午，但是洛陽那邊一點消息也沒有。
管事站在走廊上，額頭上的一顆汗珠順著鬢角流了下來。
「侍郎。」
「按照路程來算的話，第一封回信應該到了。」
蘇靖安在兵器坊催款單上翻來覆去地看，把紙張都弄皺了。
「再等。」
過了一刻鐘之後，刑部的暗線就來報告了。
「兵器坊那邊說。」
「今天晚上不交定金的話，就把貨物交給北衙的老部。」
蘇靖安心裡很煩躁。
「請裴行之來。」
「今天裴郎中在戶部值班房裡，說不接待外來客人。」
蘇靖安抬頭。
「告訴他。」
「洛陽那份舊改籍卷，我也有一份抄本在手。」
在戶部值房裡，裴行之接到蘇府密信的時候，他正核對太倉出入帳簿。
信封里只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兩行字。
錢路已斷，動太倉糧草換現銀。
如果拒絕的話，二十年前的老帳本也會一併送到御前。
「出去。」
書吏連忙退下。
裴行之一個人坐在案後，從暗格中取出太倉調令，並且把南郊祭祀用的糧食清單也拿了出來。
皇家祭祀，一天之後出發，天壇外邊的禁軍換班。
現在能解決亂局的人就是祭祀。
「通知蘇靖安。」
「南郊祭祀要早做準備，借火工道人把油運到壇里。」
門邊的心腹接過了信，正要離開的時候，裴行之叫住了他。
「告訴他。」
「若再失手，我先把他送去地府。」
「偏院不收炭，送到廚房去。」
許元弓著腰，大聲說。
「這兒是管事讓我送的。」
「說貴人夜裡畏寒，炭不好，凍壞了貴人，我十顆腦袋也賠不起呀！」
暗哨皺著眉頭把炭筐掀起來，黑炭掉在地上，沾上了他的半隻袖子。
李恪扶著門框咳嗽了兩下，嗓子很乾。
「讓他進來。」
「屋裡冷。」
許元推著炭車進門，把筐子卸在牆角，趁著彎腰拾炭，把蠟丸滾到李恪靴邊。
李恪垂下袖子來遮掩自己的行為，用腳尖把蠟丸推到了裡面去。
暗哨守在門口。
許元把黑炭舉起來遞給對方，並且笑著說。
「官爺也拿兩塊吧？」
「夜裡守門，火盆不旺，凍腿。」
「少廢話，卸完麻溜滾蛋！」
許元低頭應聲，手上動作不緊不慢，直到車筐見底，才扛起扁擔往外走。
當擦到李恪身邊的時候，他說。
「半顆藥，撐到明夜。」
「稅銀兩個字，說給蘇靖安聽。」
李恪咳嗽了一聲，把這句話給掩蓋住了。
暗哨只聽到了咳嗽聲，就催促著說。
「快走吧你！」
許元出了偏院，推車輪子碾過青磚，嘎吱聲一路遠去。
李恪把門關上之後就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攤開了手掌心。
蠟丸裡面有一半是蛇膽藥，另外一半是紙條。
上面的文字只寫了八個字。
全網首發更新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洛陽稅銀，可解燃眉。
李恪把紙靠近蠟燭燒掉，藥丸放進嘴裡。
蘇靖安身後有兩個心腹，他們把目光從牆角的新炭上移開，落在了李恪的臉上。
「你這兩天倒是挺享受的。」
「偏院還要單獨用炭。」
李恪抬起頭來，聲音裡帶著病氣。
「蘇侍郎若覺費錢，可以記在先生帳上嘛。」
蘇靖安坐在桌子旁邊，手放在了桌子上。
「先生的口袋，眼下也不寬裕。」
「通義錢莊封了，永樂賭坊也封了，殿下在蘇府住著，消息該比我靈。」
李恪拉了下嘴角，但是沒有笑出來。
「我被你的人看著，連院門都出不去。」
「蘇侍郎還要把帳算到我頭上？」
蘇靖安盯著他。
「洛陽之事，你有沒有瞞我？」
李恪咳嗽得肩膀和後背都在發抖。
「我若瞞你，許元那口棺材怎麼進的長安？」
「蘇靖安，你丟的是錢，又不是腦子啊。」
屋子裡有兩個心腹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蘇靖安抬手把他們按住了，但是臉上的笑容卻更多了。
「先生給你的三條錢路，斷了兩條，剩下一條糧路，你敢動嗎？」
蘇靖安的身體向前傾斜了一些。
「你知道糧路？」
李恪低頭看火盆里的炭。
「我只知洛陽留守府有一筆隱藏稅銀，許元查洛陽案時查到了邊。」
「死的急，沒來得及帶回長安。」
蘇靖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多少？」
「夠你把兵器坊的嘴堵住。」
「也夠裴行之少開一次太倉。」
蘇靖安望著李恪，屋裡的火盆里火焰很旺。
「為什麼到現在才說？」
李恪抬起頭來，眼裡都是疲憊的樣子。
「因為我也想要活下去。」
「先生要想成功，蘇家就不能垮台。」
「你倒了，我這個從洛陽回來的活口，最先被滅口。」
蘇靖安沒說話，站起來走到牆角處拿過黑炭來瞧了瞧。
「賣炭的人是誰？」
李恪喉頭一動，臉上露出了鄙夷的笑容。
「蘇府每個挑糞的，你都要問我名姓？」
「去查。」
門衛的心腹接到命令後就出去了。
李恪舉杯喝茶的時候，用喝東西來掩飾自己吃東西的動作。
「洛陽稅銀在哪？」
「城南舊鹽倉夾牆中，帳引藏於留守府舊宅內。」
蘇靖安眯起眼。
「如果是假消息怎麼辦？」
李恪放下茶盞。
「那就說明我比你急著投胎。」
蘇靖安看了他很久，然後轉過身離開了偏院。
等院門關上之後，李恪才把緊繃著的肩膀和後背放鬆下來。
「許元，你最好真能贏。」
蘇府前院，蘇靖安連夜派了兩個人。
出了長安二十里地之後，在官道邊上的樹林裡就出現了絆馬索。
謝珩從樹後出來，黑色的衣服被夜晚遮住了，只有腰間的不良人銅牌露了出來。
「刑部夜間出行，要去哪裡？」
騎手咬牙道，
「奉蘇侍郎之命，回到洛陽去調查案件。」
謝珩伸手把密信從懷裡拿出來。
「案件由大理寺負責。」
「刑部越界，不如讓我幫你送過去吧。」
騎手拔出刀來，剛要出鞘的時候，樹後的幾個不良分子就按住了他的手，把人綁得緊緊的。
「讓他們在驛站醒，馬放回去，信不回。」
第二天早上蘇靖安就一直等到了下午，但是洛陽那邊一點消息也沒有。
管事站在走廊上，額頭上的一顆汗珠順著鬢角流了下來。
「侍郎。」
「按照路程來算的話，第一封回信應該到了。」
蘇靖安在兵器坊催款單上翻來覆去地看，把紙張都弄皺了。
「再等。」
過了一刻鐘之後，刑部的暗線就來報告了。
「兵器坊那邊說。」
「今天晚上不交定金的話，就把貨物交給北衙的老部。」
蘇靖安心裡很煩躁。
「請裴行之來。」
「今天裴郎中在戶部值班房裡，說不接待外來客人。」
蘇靖安抬頭。
「告訴他。」
「洛陽那份舊改籍卷，我也有一份抄本在手。」
在戶部值房裡，裴行之接到蘇府密信的時候，他正核對太倉出入帳簿。
信封里只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兩行字。
錢路已斷，動太倉糧草換現銀。
如果拒絕的話，二十年前的老帳本也會一併送到御前。
「出去。」
書吏連忙退下。
裴行之一個人坐在案後，從暗格中取出太倉調令，並且把南郊祭祀用的糧食清單也拿了出來。
皇家祭祀，一天之後出發，天壇外邊的禁軍換班。
現在能解決亂局的人就是祭祀。
「通知蘇靖安。」
「南郊祭祀要早做準備，借火工道人把油運到壇里。」
門邊的心腹接過了信，正要離開的時候，裴行之叫住了他。
「告訴他。」
「若再失手，我先把他送去地府。」